这个道理寅疆当然明白，只是她命里好犯小人，碰上的一个个都是恶言说尽不得现一二的神经病。
藩王入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入宫拜见皇帝，可皇帝似乎疑心病又加重了，他一个也没见。
各位藩王也不着急，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的到别人家串门。
这个时候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萧曳手上握着宫学又有封地的盐铁之权，因此拜帖一封接着一封。
于是，萧曳干脆称病闭门不出。
连带着寅疆在春时宫宴之前也没出过门。
春时是当年皇帝登基的时节，也是后来每一年都要举行宴会庆祝的时候。
今年的宴会皇帝本没有想过取消，但皇帝还是对自己这些儿子的行为感到不爽。
因此在宴会举行的前一天，城门早早关上，隔绝城内与城外的一切。
……
次日一早各藩王公主忙着入宫的事宜，诸位藩王虽不能带心腹侍从，但打扮倒还规整。
知道今天大概就会定下太子，没人在这个时候冒头给皇帝找不痛快。
萧曳在上马车上前就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皇帝让偏将军动手连夜剿灭藩王带来的私兵。
今日的宴会皇帝也让她过来了，可萧曳算了一下时间。
一晚上九个藩王将近一万人，甚至是分布不聚集的一万人，根本不可能全部剿灭。
所以皇帝是要她今日入宫复命，皇帝要看各位藩王的想法，看他们对自己的服从性。
萧曳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低笑了出来，皇帝同她想到了一处。
她想得也是让偏将军将那些人全部剿灭，可越过皇帝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万劫不复。
事实上连老天都在帮她，皇帝与她想到了一起，他们都没想过要藩王带来的亲兵活着。
只不过，皇帝只想杀亲兵她却是连藩王也不会放过。
寅疆觉得她笑的渗人果断离她远了点，寅疆对于萧曳带个替身的想法深表痛觉。
且不说她这一年半频繁出入宫廷小说也是个名人，单只论萧曳找的那个替身就没有她半分风采。
她是能踩在皇帝御案与皇帝叫板的人，不是见了人都要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性格。
那个替身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皇宫到了寅疆被人抱下马车立刻就拉着萧曳往皇帝的寝宫方向去，其他的不论这个时候如果想不引人注意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平常一样。
平常她进了宫要么跟着萧曳去宫学，要么到皇帝的地盘让皇帝陪着自己玩。
皇帝活了很多年，他会很多寅疆不知道的东西。
因此寅疆对于去皇帝那格外热情。
人一旦见了面怎么说也有三分情，更别提他们这种有时候甚至天天都能见到的。
皇帝此刻刚起身，年纪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嗜睡，国师端来今日的丹药。
丹药的数量已经从每日两颗增加到了每日四颗，刚从丹炉里取出来的丹药有股淡淡的清香。
寅疆还是不喜欢这东西，皇帝也了解她的喜好，因此没再问她要不要来一颗这种话。
“幺儿这么早就来了？”
寅疆觉得自己只要不遇见上辈子那群神经病她就挺会装的。
她飞快跑向皇帝扑进他怀里：“我好久没见过外祖父了，幺儿好想您，外祖父您想不想幺儿？”
皇帝很吃这种撒娇卖乖的招数，温柔的抚摸她的头：“你可是朕最喜欢的外孙女，朕不想你还能想谁。你与你娘在府里待着不好吗？”
这种暗戳戳的试探寅疆在这一年半里碰见的不知道多少回，但风浪越大鱼越贵，只要答的合皇帝的心意就能从皇帝手上抠出来不少好东西。
寅疆知道今天萧曳要做什么，也知道皇帝今天神经几乎紧绷，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这是他们老萧家一向的传承。
别的不说现在就连皇后都要安安生生在自己宫里关禁闭，荣夫人在隋林王进京的那一天就被兵围在了自己宫中。
除此之外在京城的三个公主，齐安公主因儿子陈渭言行不当被关在府中，远山公主也因为长子的原因被关了禁闭。
萧曳在看到两个姐姐的后果后以及诸多藩王的拜帖后果断病了，如今被关起来的被忌惮的都被放出来强烈要求参加这次宴会。
鸿门宴。
但利益实在诱人。
因为萧曳在被皇帝试探之前就病了，所以皇帝还想再来一招。
但萧曳聪明，能跟皇后争宫学，还争赢了让宫学这两年都要没出过乱子，甚至挑的谢家和皇后离心，她会是什么很蠢笨的人物吗？
皇帝害怕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真实，于是果断换成试探寅疆，毕竟再聪明的小孩也是小孩还能玩的过大人吗？
“春日风光正好本是同外祖父游园的好时节，但母亲病的突然幺儿虽然感到遗憾，但还是更希望母亲能赶快好起来。”
“今年的春日依旧还在，正是好时节往后还有好多个春日，幺儿都要与外祖父一起游园。”
说着还因为未来美好的幻想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小孩子的笑总带着些感染力，皇帝心不自觉放松下来。
一个不知道人生死的小孩还在盼望着往后的美好，怕是想不到今天她的外祖父就会让她知道这世间的残酷。
皇帝让她抓着自己的衣摆刻意放缓脚步的出去，里面是皇帝祖孙三代，外面是等候多时的王侯将相。
皇帝大步向前，寅疆跟不上他也便没有继续抓着他的衣摆，萧曳则是从身后直接抱起她走在很靠前的位置。
大殿的歌舞声起，而大殿的所有人却都未曾将心思放在歌舞上，他们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宴会。
又或许在未来还会有，只不过高台上会换个人。
皇后和几位夫人身边都要跟着几个生疏的面孔，那些人行事干练比起侍奉更像是在监控。
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和几位夫人全程不敢碰任何入口的东西，她们害怕子贵母死这种事情。
她们当然想当太后，她们进宫的目的不就是这个？
可想当上太后也得是活着才行，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