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裂壁暗隙，险道求生
岩洞之外，碎石地面传来沉闷的踏地声响，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脚步声不疾不徐，落脚之处刻意避开松散浮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岩块之上。能听出来，来人对这片山林的地形十分熟稔，是经过宗门长期训练的修士。李逍遥紧紧贴住岩洞内壁冰冷的岩石，浑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呼吸压到极浅，只维持最基础的进气，不敢让一丝多余声响泄露出去。
洞外山风卷动岩壁上缠绕的枯藤，沙沙摩擦声勉强掩盖一部分动静，可那脚步声依旧清晰地钻入耳膜。对方没有贸然冲进岩洞，而是绕着崖壁来回踱步，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一遍遍扫过整片岩壁。
李逍遥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精神力量扫过岩洞外壁，这股力量暂时没能穿透厚重岩层，可只要距离再拉近几分，洞内活物的生命气息便会无所遁形。
他目光扫向岩洞深处，一道狭长的裂缝横亘在岩壁之间。缝隙最宽处不足两尺，只能侧身勉强挤进去，内里一片漆黑，望不见尽头。裂缝边缘遍布尖锐嶙峋的石棱，岩壁潮湿滑腻，混着地下腐土与积水的腥气，没人知道这条暗缝最终通向山体何处。
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死守岩洞，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神识锁定。到时候修士无需近身，直接催动术法轰击洞口，便能把他困死在这方寸石洞之中。若是贸然冲出去，便是直接撞进对方的包围圈，洞外至少两名天机阁弟子早已互相联络，一旦现身，接踵而至的术法会瞬间将他吞没。
唯一的生路，就是钻进这条前途未卜的暗隙。
识海深处，那片属于隙空的独立虚空静静悬停。
这是当初空间裂隙吞噬他，濒临身死的绝境里降临的至宝。漫天空间乱流足以撕碎肉身神魂，是隙空撑开一层无形屏障护住了他，带着他横渡诸天，落到这片陌生的世界。虚空之内收纳着他从现世带来的全部家当，止血药剂、备用手雷、全套枪械、压缩干粮一应俱全。
隙空本身不会外泄半点异样波动，修士的神识只能捕捉生灵的生命气息，根本探查不到这方异宝的存在。心念一动，便可随意收纳或是取出物件，不存在动用就暴露踪迹的隐患。
身上数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的旧伤被岩壁反复摩擦，一阵阵钝痛翻涌上来，体内内伤也在隐隐作祟。李逍遥心念微动，一个战地医疗包凭空落在掌心。
他借着岩壁投下的阴影，动作干脆利落，飞快拆开医疗包，取出止血敷料与弹力绷带。手指按住左臂撕裂的创口，将渗血的伤口牢牢加压包扎，又简单处理后背被碎石划开的皮肉。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全程压低身体，尽量不碰响周围碎石。
他心里十分清楚，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隙空。修士神识扫到他的生命气息，便能分辨出他身上没有这方天地独有的灵气烙印，一眼就可以判定他是域外之人。只要被锁定位置，无论他有没有动用隙空，追杀都不会停下。
处理完伤势，他念头一动，医疗包便重新归于隙空之中。突击步枪依旧斜挎在肩头，枪口朝下，时刻提防裂缝深处窜出的地下异兽。他抬手摸向腰间战术包，指尖触碰到两枚手雷冰凉的金属外壳，心中快速权衡。手雷威力强悍，可这道裂缝空间狭小，一旦引爆，冲击波会在岩壁之间反复回弹，极有可能把自己一同埋在崩塌的乱石之下，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用。
他缓缓挪到裂缝入口，收拢肩膀，一点点往狭窄的缝隙里挤。锋利的石棱不断剐蹭作战服，布料被划开一道道裂口，碎石棱角蹭过后背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冷汗瞬间浸透额角。他死死咬紧牙关，把痛呼死死憋在喉咙里，硬扛着疼痛将整个身体挤入裂隙。
进入裂缝之后，周遭空间骤然逼仄，两侧岩壁死死贴住身躯，只能一寸一寸缓慢挪动。头顶不断有细碎岩屑簌簌落下，落在肩头脖颈，带着地底阴冷的潮气。这里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只剩下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还有岩壁缝隙渗出的水珠，滴答、滴答，在黑暗里单调回响。
越往山体深处行进，通道越发狭窄，不少地段必须屈膝弯腰，甚至要匍匐爬行。脚下遍地松动碎石，稍不留神就会脚下打滑。李逍遥不敢打开身上的手电，哪怕一丝微光，都会顺着缝隙透出去，等于直接给外面的追兵指明方位。只能依靠手掌反复触摸凹凸不平的岩壁，辨别前进的方向。
左臂包扎好的伤口在持续挤压下，绷带渐渐移位，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流淌，一滴滴落在脚下石屑之上。每往前挪动一寸，身上多处伤口都要承受摩擦挤压，一波波痛感不断袭来，体力飞速消耗。
就在他艰难匍匐前行的时候，岩洞外面传来修士的喝问，声音隔着厚重岩层传来，已经变得模糊。
“这处崖壁残留淡淡的血气，那域外之人，踪迹应当就在这片范围。”
另一道声音紧随响起，距离似乎更近。“我神识扫过岩洞，方才明明有活物气息，此刻却凭空消散，难道已经遁走？”
“绝不可能凭空消失，必然是躲进了岩壁的暗缝之中。所有人散开，仔细搜查周边每一处裂隙孔洞，不要放过任何细微痕迹。”
话音落下，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几名修士分散开来，在崖壁四周来回搜寻。石块被踢动的脆响，法器碰撞的轻鸣此起彼伏。他们已经察觉到岩洞的异常，正在逐一排查崖壁上大大小小的裂缝。
李逍遥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拼尽残存的力气，继续向着裂隙深处钻去。
黑暗之中，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脚下碎石越积越多，空气中的湿气愈发浓重，远处隐约传来哗哗流水声响，应当是山体内部的地下暗河。
四肢已经开始发软，长时间匍匐挪动叠加身上伤势，大量气血被消耗，一阵阵眩晕反复袭来。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手掌死死扣住岩壁凸起的石棱，防止脚下打滑跌落。
骤然之间，脚下一空。
脚下踩踏的碎石整块崩落，身体猛地向前倾坠。李逍遥心中警铃大作，手臂全力伸展，死死攥住身旁一块凸起岩石，整个人悬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坑，阵阵阴冷阴风自坑底翻涌而上，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他稳住摇晃的身躯，借着触觉摸索周遭地形。原来这条裂隙并非一路平直，中途出现一道断崖，深坑横亘在前，唯有一侧残留一道狭窄石梁可以通行。石梁宽度不足半尺，表面覆满湿滑青苔，只要脚下稍有失误，便会坠入无底深渊。
这是一道实打实的生死关口。
身后，岩壁之外已经传来修士靠近的动静，有人已经发现这道主裂缝的入口，正朝着缝隙内部赶来。一旦被堵在裂缝入口，前后无路，只能拼死死战。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将突击步枪牢牢挎在肩头，腾出双手。他俯身压低重心，小心翼翼踩上那道石梁。石梁表面布满渗水青苔，脚下不停打滑，他将身体压得极低，双手张开贴住两侧岩壁，一步一步缓慢挪移。
深坑底下的冷风不断往上吹拂，黑暗里仿佛蛰伏着无数凶兽，心底生出本能的寒意。他不敢低头往下张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脚下，每迈出一步，都要确认脚掌牢牢踩实，才敢挪动另一只脚。
弯腰的姿态持续拉扯后背伤口，一阵阵抽痛不断袭来，左臂绷带已经彻底松垮，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石梁上留下点点暗红印记。
就在他快要走完石梁，即将抵达对面岩壁的刹那，裂缝入口处骤然亮起一抹青色灵光。
修士已经点燃照明玉符，淡青色光芒顺着裂缝向内照射，光束扫过石梁的位置。
“在这里！他往山体内部逃进去了！”
一声呼喊响彻裂隙，修士的身影出现在裂缝入口，手中握着流转青光的玉符，灵光不断向内探查。
李逍遥心头一凛，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发力纵身跃起，扑向对面岩壁。身体重重撞在石壁之上，胸腔遭受剧烈撞击，体内内伤瞬间爆发，一股腥甜直逼喉咙，他强行把这股血气咽回腹中，借着撞击的惯性翻滚，落到对面的通道之中。
身后，术法破空之声紧随而至。一道青色灵力匹练呼啸袭来，狠狠轰击在方才他立足的石梁之上。轰隆一声巨响，石梁直接被灵力轰得碎裂崩开，大量碎石滚滚坠落深坑，沉闷的回响久久不散。
若是再慢上一瞬，他便会被这道术法直接击中。
李逍遥顾不上身上新增的撞击伤痛，转身便向着更深的山体通道狂奔。后方的修士已经开始顺着裂隙向内追击，可这条通道狭窄，仅能单人通行，对方无法一拥而上，只能一人在前，依次推进。
“不要让他逃入地底暗河！地下岔道纵横交错，一旦钻进去，再想搜寻便是难如登天！”
后方传来修士厉声喝令，数道灵力术法接连轰来，岩壁不断被轰击剥落，碎石如同雨点一般砸落下来。
李逍遥在曲折逼仄的通道里拼命穿行，通道时而开阔，时而又缩成只能侧身通过的窄缝。四处遍布坍塌乱石，部分路段被落石堵死，他只能绕开障碍，在乱石堆之间辗转腾挪。
高强度奔逃持续加重体内伤势，眩晕感愈发频繁，视线时不时蒙上一层黑雾。他很清楚，自己体力已经濒临枯竭，若是再经历一场高强度搏杀，很可能直接失去作战能力。
识海之中，隙空依旧安稳蛰伏，里面存放着足量的疗伤物资，可眼下追兵近在咫尺，他没有多余时间停下处理伤势，只能咬牙硬撑。
前方流水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哗哗的水声在山体内部回荡，地下暗河已经近在眼前。
转过一道拐角，眼前豁然开阔。
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落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地面一条数丈宽的暗河奔腾而过，河水裹挟碎石汹涌流淌，泛着幽暗冷光。洞顶的水珠不断滴落，砸落在河面，溅起细碎水花。
溶洞四周延伸出数条岔洞，四通八达，如同迷宫，每一条岔道都通向未知的黑暗。
李逍遥站在暗河岸边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他飞快扫视四周，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追兵已经迫在眉睫。
天机阁修士熟知地底溶洞的凶险，却绝不会就此放弃。对方手中的探灵玉符可以追踪生命气息，只要距离足够，依旧能够锁定他的位置。
他低头望向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冰寒刺骨，水流冲击力极强，若是纵身跳入河中顺水漂流，可以快速拉开与追兵的距离，河水也能冲刷掉身上残留的血气，干扰修士的神识探查。可风险同样巨大，暗河底下暗流汹涌，水下遍布锋利乱石，稍有不慎就会被水流冲撞岩石，落得重伤溺亡的下场。
旁边数条岔洞，前路全然未知，有可能通向山体外部，也有可能直通妖兽巢穴，亦或是彻底的死胡同。
身后通道入口，青色灵光已然亮起，追击的修士已然冲进溶洞。
“他就在这里！”
一声呼喊响起，数道青色灵力朝着他的方向轰击而来。
李逍遥侧身急闪，灵力擦着肩头掠过，狠狠砸在一旁的钟乳石上。巨大的石笋轰然崩碎，碎石漫天飞溅。
他快速扫视眼前的出路。直接跳入暗河顺水漂流，固然可以拉开距离，可修士能够沿着河岸追踪，顺着水流预判他的去向。
目光扫过岸边，一块巨大的坍塌巨石横在河边，巨石下方被水流冲刷出一处隐蔽的水下洞穴，大半洞口被湍急河水掩盖，从溶洞岸边根本无法看见。
刹那之间，心中已然定计。
他快步冲到巨石旁，借着巨石的遮挡，纵身扎进冰冷刺骨的河水。
刺骨冰水瞬间包裹全身，伤口浸入河水，尖锐的刺痛席卷四肢百骸。他强忍剧痛，钻进巨石下方的水下洞穴。洞穴空间狭小，只能勉强容纳躯体，汹涌河水不断冲刷过来，他双手死死扣住岩石内侧凸起的石棱，将身体牢牢固定在洞穴之中。
溶洞之内，青色灵光来回扫动。
几名天机阁修士踏入溶洞，四处张望，神色凝重。
“人呢？刚刚明明就在此处，怎么转眼就消失不见？”
一名修士抬手催动手中玉符，淡青色神识波纹大范围铺开，扫遍整个溶洞，探查每一条岔洞，扫过奔腾不息的河面。可巨石下方的洞穴被厚重岩层阻隔，湍急水流不断搅乱气息，神识扫过此处，只能捕捉到河水流动的紊乱波动，分辨不出岩石底下藏着活人。
“莫非已经顺着暗河漂流走了？”
“立刻分兵，一部分沿着河岸向上游搜寻，一部分探查各处岔洞。暗河水流湍急，他身受重伤，就算跳入水中，也撑不了多久。”
修士迅速分派任务，一部分人冲入周边岔洞，另一部分人沿着暗河河岸，朝着下游快步搜寻，寻找河面漂浮的踪迹。
溶洞之中，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以及暗河奔腾不息的轰鸣。
水下，李逍遥蜷缩在岩石缝隙之内，死死屏住呼吸。洞穴空间狭小，河水不停从缝隙涌入，肺部灼烧般的窒息感一阵阵袭来。身上伤口被河水长时间浸泡，失血速度不断加快，四肢在冰水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不敢浮出水面，只要脑袋探出水面，就会被留守的修士察觉。
他在心里默数时间，估算追兵动向。主力已经分散去搜查岔洞与河岸，短时间不会折返这片溶洞。可他不可能一直困在水下，肺部承受能力有限，再继续憋气，迟早会窒息昏迷。
大脑飞速运转，盘算脱身之策。
追兵主力已经离开，可溶洞内依旧留有一人来回巡查。想要安全离开，必须等这名修士彻底离去，同时还要避开下游河岸的搜寻队伍。
他微微调整身体姿态，尽可能减少体力消耗，在冰冷的水下艰难维持呼吸节奏。
时间一点点流逝。
溶洞上方，留守的修士来回踱步，手中玉符不停晃动，神识反复扫过河面。
“奇怪，气息彻底消失，难道是被暗流卷走，葬身河底？”
修士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天机阁的探灵玉符极为灵验，除非被厚重岩层隔绝，或是被剧烈水流搅乱气息，否则绝不可能丢失目标。
许久之后，远处传来修士的传讯哨音，其余搜查队伍传回消息，所有岔洞都没有发现踪迹，下游河岸同样不见人影。
留守修士面色愈发沉凝。
“此人肉身强悍，能在重重围捕之下遁入地底，绝非普通散修。若是放任他逃出生天，日后必成祸患。”
他再度扫视整片溶洞，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转身，朝着溶洞出口走去，准备和同伴汇合，重新规划搜捕范围。
脚步声渐渐远去，溶洞终于归于沉寂，唯有暗河哗哗奔流。
水下的李逍遥已经抵达身体极限，胸腔火烧火燎，肺部几乎要炸裂。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缓缓向上挪动，小心翼翼将脑袋探出水面，大口贪婪吸入溶洞潮湿的空气。
一阵剧烈的咳嗽险些不受控制爆发，他死死捂住嘴巴，硬生生压制住声响。
浑身作战服早已浸透冰水，伤口泡得发白，渗出的鲜血不断融进河水。体力跌到谷底，四肢麻木，寒意顺着骨髓向外蔓延。
他不敢多做停留，借着短暂空隙奋力游出巨石下方的洞穴，挣扎爬上岸边乱石滩。
湿冷的衣物紧紧贴在躯体上，山风一吹，浑身止不住打颤。他背靠冰冷岩石短暂喘息，目光望向溶洞四周错综复杂的岔洞。
追杀并未结束，只是暂时被甩开。天机阁修士不会就此罢休，很快就会扩大搜查范围，将整片山体地下溶洞全部纳入搜寻。
眼下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是继续顺着暗河向下漂流，赌水流带来的逃生机会；还是钻进某一条未知岔洞，在地下迷宫之中寻找生路。
他低头检查身上装备。突击步枪依旧挎在肩头，经过河水浸泡，枪械内部已经受潮，贸然开火极易发生卡壳。弹药还剩两个弹匣，狙击枪仅剩三发子弹，腰间还余下两枚手雷。隙空依旧蛰伏于识海，里面物资完好无损，只是眼下周遭依旧存在被搜查的风险，还不能肆无忌惮地休整。
左臂的绷带早已被河水冲脱，伤口仍在渗血，后背创口被冰水浸泡过后，痛感愈发剧烈。体内内伤时不时传来闷痛，眩晕反复袭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再来一场打斗，恐怕便会彻底丧失战斗力。
溶洞深处的黑暗里，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那不是人类的声响，是地底异兽的咆哮，声音朦胧遥远，却足以说明，这片地下世界，不止有修士的追杀，更栖息着无数凶险的地下妖兽。
李逍遥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数条岔洞。其中一条岔洞洞口有微弱气流向外吹拂，说明这条通道连通外界，并非死胡同。其余几条岔洞死寂沉沉，没有半点气流，大概率是封闭死洞，或是妖兽盘踞的巢穴。
他握紧受潮的突击步枪，枪口对准那条有气流透出的岔洞，正要迈步踏入。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沉重的爬行响动。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庞然大物在乱石堆挪动，脚下岩石都在微微震颤。
无边黑暗之中，一双幽绿的瞳孔缓缓亮起，如同两点鬼火，在漆黑的溶洞深处缓缓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