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靠在床头,手指在膝上扣了两下。
“雪儿,你昏迷这几日,我派人大骂了孟姝华,说和她没完。我说,她不要以为江南刺杀我的刺客都死了,就死无对证了,那日在勘察现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发现刺客身上不仅有江南织造局的标志,还在其袖子中,发现了一根极细的丝线。”
“什么丝线?”
“天蚕丝的丝线。这不是寻常料子,出自宫中,我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询,总会查到她孟姝华身上。她孟姝华派人刺杀我,还打晕了我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和她鱼死网破。”
“那这又和德妃娘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萧承煜隐隐一笑,“去年,南疆进贡了一批天蚕丝,父皇将其赏赐后宫。因此线珍贵,所以宫中只有高位妃嫔才可以获得。”
“高位妃嫔?”
我想了想,回答道:“如今这宫中,除了皇后孟姝华,身居高位的,就只有德妃和贤妃。”
“没错,就是她三人。”
萧承煜接着补充:“当时,张婕妤还没有进宫,孟姝华是皇后,自然少不了她的,五皇子得宠,所以贤妃也分了些。至于德妃,虽然不被父皇关注,可毕竟位份摆在那里,为了体面,父皇也差人送了她一点。”
“也就是说,按照您是说法,刺杀您的真凶,就锁定在孟姝华、贤妃和德妃身上?”
“对,我咬的是孟姝华,可德妃,却不得不被拉下水。接下来,就是好戏上演的时刻了。”
“什么好戏?”
“我让王将军将孟姝华打晕你之事捅到了前朝。王将军本就因为孟相调查江南遇刺案迟迟没有进展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因为玉镯案,更加怀疑孟姝华,直接联合了一大群朝臣,弹劾孟姝华和孟相。”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孟姝华无子被立为皇后,本就饱受非议,如今出了这些事,更是雪上加霜,满朝文武都跟着上奏请求废了她。”
“那皇上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怒斥朝臣,砸了诏书。不过,也给孟相限定了期限,十五日之内若是再查不到真凶,就将他革职查办。”
“殿下您这是把孟姝华逼到了死角。”
“是又如何?谁叫她对你发脾气,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不管是皇后,还是皇上宠妃,只要我萧承煜在,任何人也别想动你。她既然打了你,就得付出代价。”
“殿下真是够狠。”我笑着夸耀。
“向你学的,怎么样,这出戏玩得可还过瘾?”萧承煜坏笑着问道。
“过瘾?真是太过瘾了,可是殿下,咱们不是说好了,由我在前面吸引全部的火力,您避避风头,您怎么又冒头了?”
“您纠结朝臣弹劾孟相和孟姝华,确实把他们逼到了死角,可也触怒了陛下。他本就对您恐惧,如今有了这么一出,只怕咱们以后的路会更难。”
萧承煜没有说话,只长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和父皇,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是太子,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孟姝华步步紧逼,就算我不和她争,她也未必会放过我。所以,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我听萧承煜这么说,不由得心头一紧。
“殿下,孟姝华她逼迫你什么了?”
“你算得果然没错,你一昏迷,孟姝华就一口咬定你是装的,要请太医来给你验伤。她验伤是假,其实她想查看的,是你肩膀,只要找到你肩膀上的伤口,她就可以咬定你就是那夜要找的人,然后把我拉下水。”
“那殿下您是怎么做的呢?”
“孟姝华派了赵太医过来,我拉上了床帘,让他诊脉。我只问他你伤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其余问题,一律拒绝回答。赵太医是外男,而你是我房中女眷,所以隔帘问诊,挑不出毛病。”
“赵太医能诊断出你受了伤,还伤得不清,但他诊断不出伤在哪里,为什么受伤?我一口咬定你就是被孟姝华打的,还威胁他治不好你,我不会放过他。赵太医没撤,只得灰溜溜地跑了。”
“后来,孟姝华又派了嬷嬷来探病。”
“你怎么说?”
“我说皇后的好意,我萧承煜心领了,她们不懂医术,就别打扰你静养,放下东西赶快离开。”
“嬷嬷们怎么说?”
“她们说绝对不会多话影响你休息,看看你就走。我掀开帘子让她们看了你一眼,然后说你伤在臀部,就不必劳她们过目了。要查验,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会照顾,轮不到她们来指手画脚。她们非要看,是故意折辱人吗?嬷嬷们被我一顿骂,灰头土脸地跑了。”
“最后,孟姝华无奈,只得自己亲自跑来。她说既然人是她下令打的,那她就得负责。她说她也没有料到侍卫们出手会那么重,要亲自过来以皇后之尊看看你。”
“那殿下怎么回?”
“我以避嫌为由直接将她拒之门外。既然,孟相有嫌疑刺杀我,那作为孟相妹妹的皇后,我还是不见的好。若皇后觉得有意见,那等事情查清楚后我萧承煜再去给她请罪。”
“殿下您这是直接和皇后撕破脸了。”
“是,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给孟姝华添堵,更是自保。只有这样,只有把事情闹大,我才能护住你。”
“为了让人相信我是真的生气了,我还一日三次的呼唤太医,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遍了,问他们你什么时候能醒。然后各种良药、补品,最好的治伤药丸,都往你身上用。终于,三天,你左臂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才敢让你醒。”
“殿下,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萧承煜轻抚我面庞,“雪儿,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该说对不起、该愧疚的人,是我。雪儿,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萧承煜深情地说着,我却害怕得缩开了手。
他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假如有一天,萧承煜知道了我这么不要命的帮他,只是为了复仇,他会怪我吗?还会再相信我吗?
我不敢想下去。
我无以为报,只能更加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殿下,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坐山观虎斗。”萧承煜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