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集：老支书的考验
场景1：翠花家堂屋/日/内
人物：王大志，老支书
△ 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两杯茶。墙上挂满了奖状和锦旗，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黑白照片——年轻时的老支书穿着军装，表情硬朗。
△ 王大志坐在八仙桌一侧，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面前那杯茶冒着热气，他一口没动。
△ 老支书坐在对面，慢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末，喝了一口。整个过程没看大志一眼。
△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五秒。王大志感觉自己的后脊梁在冒汗。
老支书：（放下茶杯）你跟我闺女的事，我都听说了。
△ 王大志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抓了一下。
王大志：叔，我——
老支书：（抬手打断）你先别叫我叔。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
△ 王大志咽了口唾沫，点头。
老支书：第一个问题。你在那个什么保密单位，具体干什么工作？
△ 王大志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脸上努力保持镇定。
王大志：叔，这个……不方便说。
老支书：（盯着他看了两秒）行。那第二个问题。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王大志：工资……也是涉密的。
△ 老支书的眉毛挑了一下。
老支书：哦。工作不能说，工资也不能说。那你总有个单位电话吧？我作为翠花她爹，跟你们领导通个话，不过分吧？
△ 王大志的额头开始冒汗。翠花上次假扮“领导”视频通话的事浮现在脑海里，但这招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王大志：领导他……最近在出差。出国了。非洲。
△ 老支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老支书：非洲哪个国家？
王大志：（脱口而出）坦桑尼亚。
△ 老支书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大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捉摸不透的东西。
老支书：坦桑尼亚。巧了。我当年当兵的时候，有个战友就是驻坦桑尼亚的。你们领导在那边做什么项目？
△ 王大志的嘴唇发干。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起昨晚刷到的一条新闻。
王大志：援建……铁路。
△ 老支书把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
老支书：小王，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我闺女，是真心的吗？
△ 王大志愣住了。他看着老支书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
王大志：（深吸一口气）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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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2：翠花家堂屋/日/内
人物：王大志，老支书，翠花（视频通话）
△ 老支书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老支书：好。那你证明给我看。
王大志：怎么证明？
老支书：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女婿上门，得给老丈人磕三个头。
△ 王大志愣了半秒，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准备下跪。
△ 就在这时，老支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音量巨大，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 老支书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翠花”。
老支书：（接起来）干啥？我这儿正——
翠花（OS）：（声音很大，语速很快）爸！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为难大志！他们单位有内部纪律，不让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什么磕头不磕头的，人家不兴这个！
△ 老支书看看手机屏幕里的女儿，又看看站在旁边准备下跪的王大志，表情变得很微妙。
老支书：你怎么知道他在咱家？
翠花（OS）：（停顿了半秒）我……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我猜的。
△ 老支书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大志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他脸上浮起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
老支书：行。内部纪律。不磕头。
△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对着王大志。翠花在视频里看到大志满头大汗的样子，使劲给他使眼色。
翠花（OS）：大志，你走吧，我爸那边我来说。
老支书：（提高音量）谁说让他走了？
△ 翠花在视频里僵住了。王大志也僵住了。
△ 老支书站起来，走到王大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拍在大志的心跳上。
老支书：小王，你今天回答我的问题，我其实一个都不满意。但有一点我满意——你没有编一个花里胡哨的工资数来糊弄我。
△ 他顿了顿。
老支书：一个男人，不会撒谎的时候，至少知道闭嘴。这比什么都强。
△ 王大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老支书：（转头对着手机）翠花，把你男朋友领走。下次来家里，别空手。
△ 翠花在视频里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挂断。老支书看着黑掉的屏幕，哼了一声。
老支书：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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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3：翠花家院子/日/外
人物：王大志，翠花
△ 王大志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像从审讯室放出来一样。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竟然觉得有点晃眼。
△ 翠花骑着电动车冲进院子，刹车的声音尖锐刺耳。她从车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志。
翠花：怎么样？我爸没为难你吧？
王大志：他让我磕头。
翠花：（瞪大眼睛）你磕了？
王大志：没有。你电话救了我。
△ 翠花松了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力道跟上次一样，稳准狠。
翠花：你是不是傻？我爸让你磕你就磕？你就不会说“我们单位有规定”？
王大志：上次你已经用过这招了。
△ 翠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上次在视频通话里她假扮领导，也是用的“内部规定”这个借口。
翠花：（无奈地笑了）合着咱们就这一个借口？
△ 王大志靠在翠花家院墙上，仰头看着天。墙上爬满了丝瓜藤，几根丝瓜在风里轻轻晃荡。
王大志：翠花，我问你一个问题。
翠花：嗯？
王大志：你爸说，一个男人不会撒谎的时候至少知道闭嘴。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 翠花歪着头想了两秒。
翠花：在我爸的词典里，这算夸。但你别骄傲，他夸人的标准线本来就不高。
△ 王大志苦笑了一下。他看向院子外面，远处的麦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王大志：你觉得……我能过关吗？
△ 翠花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电动车旁，把车钥匙拔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翠花：王大志，你记不记得你当初在广播里跟全村人说的话？
△ 王大志没有回答。他当然记得。
翠花：你说“我骗了你们，但这次我没有骗你们。”就冲这句话，你在我爸心里已经有六十分了。
△ 她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
翠花：剩下的四十分，就看你的表现了。
△ 翠花骑上电动车，发动。电动车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翠花：对了。赵四的事，我老同学回我了。晚上我发给你。
△ 说完她拧动油门，电动车窜了出去，车筐里装着的几根丝瓜震得弹了起来。王大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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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4：王大志房间/夜/内
人物：王大志
△ 窗外虫鸣阵阵。王大志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翠花的聊天界面，翠花发来了一个PDF文件，文件名是“赵四个案背景资料”。
△ 他点开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 文件里列出的事项逐一闪现在屏幕上——虚假项目、骗取保证金、曾用名赵建军、三个关联空壳公司。
△ 王大志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床头的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歪。
王大志：（自语）老支书那边刚过一半，赵四又来了。翠花那边欠着人情，刘刚还在天天查我。
△ 他翻了个身，对着墙壁。
王大志：王大志啊王大志。你当初要是直接说没考上，现在顶多被你爹骂三天。现在呢？
△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回几个画面——李婶猪圈上的牌子、王大爷送来的老母鸡、村口大槐树上的锦旗、翠花在视频里给他使的眼色。
△ 他睁开眼睛。手机屏幕又亮了，是翠花的消息。
翠花：你看了吗？这个赵四不是善茬。他盯上咱们村的地了。
△ 王大志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王大志：我知道了。
△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重新看向天花板。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王大志：上不了岸，至少别让船翻了。
△ 窗外，一轮月亮升到了枣树的枝头。院子里传来两声猫叫，然后又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