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靖元带着大武小武出了襄阳北门。
晨光刚刚爬上城墙垛口,城门口的守兵还在打着哈欠。靖元勒着马缰,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面迎风飘扬的宋字旗,然后调转马头,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大武和小武跟在身后,一人骑着一匹枣红马,武敦儒腰悬长剑,武修文背上斜挎着一条软鞭,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出城三十里,便到了汉水北岸。
沿江的村庄异常冷清。田埂上的杂草长得齐膝高,有人家门前挂着半褪色的旧符,院子里的井台积了灰。偶尔遇到一两个行色匆匆的百姓,看见靖元等人骑着马过来,远远就避到路边的树后去,目光中满是警惕。
“这些蒙古人,”武修文压低声音说,“散播的谣言真够毒。好好的村子,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说,沿着江上百里路,这一小撮鞑子该怎么找呢?”
三人望着四周,一筹莫展。
这时靖元,注意到了一团马粪。
他翻身下马,蹲在路边的泥地上,用手指捻了捻脚下的一团马粪。粪还是温的,表面干燥,里面带着湿气,大约是一个时辰之内经过的。
他一路沿着马蹄印的方向,策马而去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靖元发现马蹄印开始参差不齐,空气中还有一丝特殊的马体味没有散去。
“不远了。我们下马。”
靖元对大武、小武道
“什么?你有什么发现?”
“蒙古人就在附近,你们看这参差不齐是马蹄印,这是马从奔跑转为减速慢行的状态,这里飘着一种特殊的马体味,是马在患病时剧烈运动停止后散发出来的。蒙古人一定在这里停留过,我们找找线索。”
这些是临出发前,靖元向木易子请教的知识,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尽管将信将疑,但是大武小武还是遵命照办。
三人一路沿着马蹄印走了几里路,蹄印在一处岔路口突然拐进了左侧的密林。靖元示意大武小武轻声细步,不要打草惊蛇。
三个人缓缓拔出兵器,猫着腰钻进林子,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积了多年的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林子深处透出一丝光亮,隐约能看见几顶帐篷的轮廓。
靖元伏在一棵松树后面,拨开低垂的松枝,看清了前面的情况——一个不大的营寨,依着一条干涸的溪沟扎营,四顶蒙古毡帐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生着一堆火,火堆上有几只粗陶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营寨外围没有挖壕沟,也没有设鹿砦,只在营地四周胡乱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看起来极不专业。
“十二个人。”武修文凑到靖元耳边低声说,他手里攥着那根软鞭,鞭梢轻轻搭在手腕上,随时可以甩出去,“外围两个望风的,火堆旁边五个吃饭的,帐篷里至少三个。加上估计还有两三个在歇息。”
靖元目光扫过整个营地,确实只有十来个。他想了想,“大武,你从正面突进去,堵住那五个吃饭的。小武,你绕到溪沟那边,从侧翼抄后,别让望风的人报信。我去帐篷那边。”
武敦儒点了点头,武修文咧嘴一笑,低声说:“靖元弟弟,你看着,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咱们兄弟的‘双剑合璧’。”
靖元看了他一眼,没接茬,只做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动了。
武敦儒从正面冲出,身形在松林间几个起落,转眼已经到了火堆前面。那五个吃饭的蒙古兵刚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碗,便见一道剑光劈来。
武敦儒剑法沉稳厚重,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第一剑劈飞了最近一人的弯刀,反手一剑拍在第二个人的后颈上,那人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瘫在地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剩下三个慌忙起身去抓兵器,武敦儒却像座山一样堵在中间,长剑横扫,逼得三个人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武修文从侧翼绕到了溪沟对岸,这时那两个望风的已经反应过来了,正要去拿腰间的号角。
小武也不客气,软鞭一甩,鞭梢如蛇一般缠住了其中一人的脚踝,猛地一拽,那人脚下一个失重,整个人向后跌倒,手里握着的号角还没送到嘴边便脱了手,滚落在地上。
另一人急了,转身就朝营火方向跑——他显然是个机灵的,知道报信无望,脑子里想的只剩逃命了。可他刚迈出一步,武修文的第二鞭已经卷了过来,鞭梢精准地缠上他的小腿,小武手腕一收一带,那人前冲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猛地拽得倒转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在一块石头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武敦儒那边已经解决了第三个,另两个被逼到了角落里,刀都握不稳了。武敦儒沉声喝道:“降者不杀!”那两个蒙古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丢下手中的刀,扑通跪了下来。
从三人现身到完全控制局面,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此时,营寨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火堆上那几只粗陶罐还在扑扑地冒着热气。
靖元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帐篷里的人。第一顶帐篷的帘子刚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惊愕的脸,就被靖元一掌按在面门上推了回去。那人踉跄着倒进帐中,靖元随势跟了进去,刀背横扫,一下正中那人的颈侧,力道刚刚好——用足了力,但没出人命,只是让那人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再没有挣扎的力气。
第二顶帐篷里是两个正在睡觉的蒙古兵,听见外面的打斗声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摸枕边的弯刀。靖元走进去时,刀已经横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另一人见状,攥着刀柄却不敢拔,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利索。
靖元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别动,别喊。我问,你答。”
那人连连点头,身体在微微发抖。“你们的人,在江北各村镇散布谣言。谁指使的?目的何在?”
那人开口了,汉语生硬磕绊,但意思还能听得明白:“是一个……汉人……他给我们钱,让我们说那些话。他说得越多、传得越广,后面还有更多赏钱。”
靖元目光微凝:“那个汉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戴着斗笠,面孔用布遮着,只听得出说话带着北边的口音……但不像我们蒙古人。”
“他在哪?”
“他……他每隔五天会来一次,送银子、取消息。下次来是……”那人算了算日子,“是后天晚上。”
靖元没有再问,一掌切在那人颈侧,让他也安静下来。然后他开始搜查帐篷里的东西——几张羊皮地图、半袋碎银子、几封没有署名也没有戳印的书信。
他展开其中一封,信上的字迹工整端正,像是常在官场文书上见的那种风格。信很短,只有几行:“邝雍私通蒙古,已在临安接洽北使。此事须广传于襄阳江北,务使军民皆知。”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靖元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这个邝雍——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户部佥事,此前在贾似道的公田法推行中曾与之有过冲突,靖元在襄阳也隐约听过这个名字。
会是谁,用这种方式来构陷他?
构陷一个朝廷官员,却把谣言散播到襄阳百姓中间?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他暂时理不清这里的关窍,但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和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整件事最关键的。
他走出帐篷,对大武和小武详细说了刚才蒙古人的口供和书信的事。
“黑衣人?后天晚上来?”
武修文十分惊讶
“是,我们要弄清楚他的身份。”
“怎么做?”
靖元沉思着,然后开口说道
“两位哥哥,可能需要委屈你们了。”
二人一听靖元这样说,面面相觑
“什么?”
“我听说,你们以前被蒙古人俘虏过?”
大武小武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是……”
“那么,你们还记得蒙古人日常的神态语气动作吗?”
大武小武一听,顿时明白了!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又想起以前的屈辱……”
大武小武盯着靖元直发毛
“我不说了。”
第三天夜里,蒙古营地。
篝火堆旁,两个蒙古兵在绕着火上的羊肉转,大快朵颐。
夜色中,一个蒙面黑衣人慢慢从蒙古人背后接近。蒙面人心里疑惑,为什么只有两个蒙古兵在外面放哨。
不过,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个蒙古人,蒙面人很快打消了疑虑。
瞒着熟睡的同伴偷吃,还有切肉时那个大大咧咧的举止,吃肉时发出的吚吚呜呜的声音。这些蒙面人都看在眼里。
太典型的蒙古人做派了。
也许,今晚蒙古人睡的比较早?
蒙面人不疑有他,上前打招呼。
“二位,我要见你们的百夫长忽鲁赤。”
“好啊,我们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大武、小武同时回头答道
蒙面人惊觉中计,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大武、小武提刀上前拦住,三人大打出手。
大武使用落英剑法,小武使用南山掌法,二人一左一右齐攻。
只见黑衣人丝毫不慌,在两人的攻势下左闪右躲,稳稳防御。
大武一剑刺向黑衣人左脸,黑衣人侧头躲过,小武南山掌法劈向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抬腿击中小武的肘,成功卸力,随后猛的腾空翻转全身,一脚扫踢,小武被直接踢飞,大武用剑身挡住扫来的攻势,后退几步。
黑衣人见时机已到,先是冲上前猛攻小武。只见黑衣人,拳法威猛,招招带着内力的气锋,一拳一拳打在小武的上三路。
大武提剑上前支援,刚才大武并非在一旁看戏,而是黑衣人的出招速度实在惊人,大武就算及时支援也让小武吃了二十几招。
大武一剑刺向蒙面人的头,蒙面人转身躲过剑锋,反向抓住大武的手,大武吃痛,手中的剑掉落在地,被迫和蒙面人肉搏。大武一脚踢开蒙面人,拉开身位。
蒙面人再次使出凌厉的拳法,打的大武毫无还手之力。小武从身后攻来,蒙面人一个反身横扫腿,小武再次被踢飞,倒地不起。
蒙面人对着大武一顿拳脚相加,大武疲于抵挡,想趁蒙面人右手腋下露出破绽的机会反击,蒙面人抬起膝盖,顶开大武的手,化解弱侧危机,再一拳击中大武的面部,接一脚猛踢腹部,大武飞身倒地。
蒙面人见二人倒下,正要离开。
宝刀出鞘声划破夜空!
靖元凌空而下挥刀劈斩,蒙面人迅速避开锋芒,虽然躲开,但靖元刀锋的内力气浪扑面而来。
蒙面人运出全身内力,一掌劈出,两股内力气浪剧烈碰撞,威力巨大,周围不断有内力炸开。
内力消散后,烟尘在靖元和黑衣人之间飘荡,二人一个紧握刀,一个紧握拳。片刻之后战作一团。
黑衣人的拳法依然威力不减,一会儿似虎一般凶猛,令人难以招架,一会儿像一只鹤,招式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黑衣人猛攻靖元,靖元抵挡,随后黑衣人转而进攻靖元的下盘,左右齐攻,忽右忽左,靖元一时落入下风。
靖元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于是运行若水诀,将内力集于胸膛,用胸膛硬接这一拳,一瞬间释放的内力如决堤的河流,真气从靖元体内爆出,黑衣人被震的后退两步,靖元接凌空一腿,黑衣人腹部中招,随即倒地。
黑衣人先是没想到刘靖元会用胸膛硬接这一拳,更没想到刘靖元的内功会如此恐怖。
靖元趁势,祭出狂风刀法第二式——虎啸龙吟,以雷霆万钧之资全力进攻。刚才黑衣人的拳法快,现在靖元的刀法更快,快的不像人能做到的。
靖元一刀横劈,黑衣人来不及抵挡,右臂中招划出血痕。
黑衣人知道再打下去必败,故意卖出破绽,靖元提刀挥砍,不料劈砍处的衣服里有石灰粉,一时间浓雾四起,靖元怕对方雾中偷袭,于是发动若水心法,用真气护体。
等烟雾散去,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恶,还是让他跑了。”
大武、小武吃力的爬起,叹息着
“两位哥哥。你们没事吧。”
靖元上前扶起他们。
“我没事,就是没抓住他,不然一定会有更多的情报。”
靖元对着茫茫夜色,无可奈何
“先回城吧。”
回到襄阳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靖元让大武小武把那两个俘虏押进军中牢房,自己带着信去了郭府。
郭靖的书房里还亮着灯,显然在等他的消息。靖元推门进去,郭靖正坐在案前翻看一份旧地图,见他进来便放下卷轴,目光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蒙古营地十二个人,抓了两个活口,其余的都捆在营地里,留了人在那里看守。”靖元从怀中掏出那封信,双手递上,语气微微压低了些,“不过这个更有意思。”
郭靖展开信纸,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户部佥事邝雍。”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咀嚼这背后的用意,“邝雍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在朝中一直主张淮扬御敌战略,主张在扬州和淮河一线加强布防,防止蒙古人从海上或江淮之间迂回。这七年来,他多次上疏,要求朝廷拨银加固扬州的城防。”
靖元接口道:“所以有人诬陷邝雍,是想让他的主张不被人接受?——这法子也太绕了,直接在临安散布谣言岂不是更快?”
郭靖摇了摇头:“在临安散布谣言,查起来容易,又或者,造谣者有其他的用心?”他看了一眼靖元,“你做得很好,这封信先留着,明天找大家商量。”
“好。义父,还有一件事……”
“我知道。你是说那个黑衣人。”
靖元点点头
“他使的功夫应该是虎鹤双形拳,这是恒山派的武功。”
“这个人会不会是内奸呢?”
“不管他是谁,一切待明日和吕帅商议后再做定夺。”
第二天上午,郭府正堂里坐满了人。郭靖坐在主位,吕文焕坐在客席上首——吕文德今日巡城去了,由兄弟代他出席。
黄蓉在郭靖身边落座。耶律齐和郭芙并肩坐在东侧。靖元坐在耶律齐对面,木清子和木华子在靖元身后站着,大武小武坐在末席,武敦儒正襟危坐,武修文手里转着那柄未出鞘的短刀。
靖元把那封信和江北的见闻又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武修文第一个拍了桌子:“这还用想?一定是贾似道干的!”他声音不小,在正堂里显得格外突兀,“七年前就有传言说贾似道秘密和蒙古人割地赔款。他这种通敌卖国的人,为了铲除异己,什么事干不出来?”
武敦儒在旁边点着头:“二弟说得不错。邝雍这几年在朝堂上没少跟贾似道对着干,贾似道要想搞他,确实下得去手。借蒙古人的刀来散布谣言,再好不过。”
大武小武一唱一和说了半天,靖元没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从碗沿上方扫了一眼黄蓉。黄蓉也没有急着接话。
郭靖端着茶碗,等大武小武终于说完了,他才放下碗,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说完了?”
武修文还想再说什么,被郭靖那平静的目光一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郭靖转向黄蓉:“蓉儿,你怎么看?”
黄蓉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邝雍这个人,确实跟贾似道不合。但你们想过没有——正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合,所以邝雍若是出事,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贾似道。如果是贾似道干的,这个局未免太过明显,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武修文张了张嘴,又被黄蓉轻轻抬了一手打断:“况且,如果只是想在朝堂上扳倒邝雍,完全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圈来襄阳散布谣言。在临安城里放出风声,远比在千里之外的襄阳折腾更有用。”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耶律齐身上,“齐儿,你在扬州发现蒙古人活动的迹象。这件事跟这封信——也许能串得上。”
耶律齐点了点头:“有可能。丐帮的弟兄在扬州城里发现那些可疑的人,盘查之后怀疑他们跟蒙古有关,但没有确凿证据。”
黄蓉道:“所以目前的情况许多都是未知的,我的建议是可以将扬州的情报和江北的情报暂且归位同一事件调查。”
武敦儒接话道:“若和贾似道无关,那又怎么解释这封信会出现在江北的谣言营地里?”
听到武敦儒这番话,靖元心中觉得笑比哭好。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郭靖看向吕文焕:“吕副帅,你的意思呢?”
吕文焕一直端坐在客席首座,面色沉凝,这时才缓缓放下茶碗,目光沉稳地环顾了一圈在座众人。
“郭大侠,夫人,诸位。”他开口了,“襄阳的事是襄阳的事,扬州的事是扬州的事,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如今蒙古大军在北边虎视眈眈,这个当口上,邝雍是什么人、贾相是什么人、扬州出了什么事,说到底,都比不上襄阳城十万军民守住城墙要紧。”
黄蓉和郭靖听罢,面面相觑。
吕文焕接着说:“我的职责,是守住襄阳,拱卫我大宋门户……”
靖元听着吕文焕的发言,他和郭靖夫妇都明白,这是吕文焕在打马虎眼,说模棱两可的场面话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
一番慷慨陈词的废话后,吕文焕站起身,走了两步,望着窗外城楼的方向,道:“襄阳的城墙,我守了快十年了。有人说它守得住,有人说它迟早会破。我吕文焕不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这城墙还在一天,襄阳的百姓就还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他转过身
“至于扬州的事,郭大侠、郭夫人以及刘协统,你们可以去查。但切记,不要被旁支岔出的事情分心——襄阳才是根。”
郭靖夫妇和靖元抱拳:“吕副帅放心。”
当天下午,靖元一行三人经过充分准备,收拾行李即将出发。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消息,监狱中被关押的蒙古人死了!
靖元立刻带人赶到江北蒙古人的秘密营地,发现那里的卫士和蒙古俘虏全都遇害!
望着这一切,大家的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
靖元看着狼藉一片的现场,感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他四处看了看现场,然后默不作声。
来不及调查这些蒙古俘虏的死因,靖元和郭靖夫妇商量之后,决定立刻带着大武小武离开襄阳前往扬州。
出城时,他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城楼上的那面旗帜。他想起耶律齐说的那些事,想起吕文焕那些话——那句说“襄阳才是根”时,目光中闪过的一丝极难察觉的迟疑。
靖元把这疑虑暂且放在一旁,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东南而去。大武小武紧随其后,三骑踏起一路烟尘。
临安,半闲堂
“你的伤怎么样了?”
贾似道少有的对他人的关怀。他对面前站着的男子嘘寒问暖。
“回相公,属下已无大碍。属下办事不力,请相公责罚。”
“罢了,事起突然,你能平安归来天就不会塌。”
“相公,襄阳北边的事恐怕是瞒不住了,该怎么办?”
贾似道先是闭上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理智,然后平静地问
“和你交手的人,是谁?”
那个男子没有丝毫犹豫,脱口回答:
“回相公,可能是他们的人,也可能是……相公,恕我斗胆直言,袭击江北营地的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谋划的事可能已经泄露,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守秘密!”
贾似道想了想:“那些人被俘虏了是吗?”
“是。”
“处理掉!”
“回相公,人我都处理了!”
“你干的很好,先下去养伤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我还得着落在你身上。”
“相公厚爱,予铭感五内,属下告退!”
说罢,那个男子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
贾似道看着远去的身影,目光复杂深邃。
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随后,叫最信任的家仆进了屋。
“加急,带给襄阳吕文德。”
仆人不敢有一丝怠慢,立刻出府安排。
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那个男子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