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岩场的人陆续散了之后，陈屿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场地边缘的石头上，翻看当天的训练记录和委托结算，顺便等刘鹏在另一块场地做完最后一轮体能测试。科尔也没有走，他坐在不远处的矮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枢纽站自动售货机卖的那种加热饮料，像是习惯了在夜间的岩场多待一会儿。
“你们来铁血星多久了？”科尔问。
“不到半年。”陈屿说。
“那进度算快的了。”科尔说，“很多人在这里待了一整年还在白银和黄金之间徘徊。”
“可能是因为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平时可以互相拉着走，不至于长时间停在原地不动。”
科尔点了点头：“铁血星上大部分人是独来独往的，组队的人不多，愿意长期合作的就更少。你们能一起走这么久，确实少见。”
苏婉从另一侧走过来，在陈屿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手里也端着一杯加热饮料：“你在这边待了多久了？”
科尔想了想：“很久了。我从小在铁血星长大，没有离开过。”
“那你应该见过很多像我们这样从其他星球过来的人吧？”
“见过一些。有些留下来了，有些待了一段时间就走了。”科尔说，“留下来的人，大多数是因为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节奏。那些离开的人，有的是因为积分一直不够用，有的是一直升不上去，也有的只是单纯不适合这里的氛围，很快就离开了。”
“那你觉得我们能留下来吗？”苏婉问。
科尔喝了一口饮料：“你们应该能。你们打擂台不靠运气，做任务也不挑三拣四。能适应铁血星节奏的人，不会待得太差。”
刘鹏做完训练后也走了过来，在矮墙边站定。四个人在岩场的夜色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聊段位，没有聊积分，也没有聊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偶尔有风吹过，把沙土表面的薄尘带起来，沿着地面低低地滑过，又落回原地。
“你们下一步打算升钻石？”科尔问。
“先把铂金段位稳住再说。”陈屿说，“稳住了再考虑升钻石的事。”
“钻石和铂金之间的跨度比黄金到铂金要大。”科尔说，“你们可能需要更好的装备，也可能需要更多的积分，甚至可能需要一些超出常规擂台之外的东西。”
“超出常规擂台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科尔沉默了一下：“铁血星上也有一些擂台之外的地方——系统不会给出明确提示的区域。如果你能找到它们，可能比单纯打擂台提升得更快。”他说完又喝了一口饮料，没有再多解释。
苏婉注意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追问。几个人又在岩场边缘坐了一会儿。远处枢纽站的灯光依然亮着，像一道地平线上的标记，而他们脚下的沙地则在夜间的风里逐渐变凉，把白天留下的脚印一点点抚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