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新子却说,因为余晚香是城里转过来的,算是“下嫁”,自然得的关注多一些,但是她太高傲,拿鼻孔看人,一般的同学她都觉得没资格和她玩。虽然长得漂亮,穿得也好看,但是大多男生还是不太喜欢她。
选出来的六名班花,只有江晓晨是穷人孩子的代表,她不娇气,不傲气,也不做作,最接地气儿。但就是自带绝缘,让人不太敢靠近,不过这一点也正是她个性的一面,惹得那帮跃跃欲试的小兔崽子们可望不可及。他们想靠近又不太敢靠近,想捉弄又不敢太过分,每每只能打她自行车的主意,所以经常放她自行车的气儿,以此来博得关注。
余晚香呢,她高傲,目中无人,倒也没人敢欺负她。更主要的原因是,大家经常看到成开阳晚自习后送她回家。
她家住青石街上,她父亲是从白江城里调过来青石镇任职公干的。
从学校到她家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能到,所以她不住校。下了晚自习,原本她自己回去也没问题的,住街上的孩子本来就多,晚自习后回去的也多,从学校到青石街的路上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那些村子里来的学生,因为离家远,晚自习后回不去,才住宿舍。
江晓晨就是其中一个,因为晚自习后不出校门,所以她自然也看不到晚自习后校门口的情况。
“小叔,就因为你是余晚香的靠山,所以她多了两票,校花归她了。你满意了吧?”
听成新子的口气,他倒是更希望江晓晨获胜。
听了半天成开阳才明白,原来这几天成新子都不主动跟他八卦学校的新闻,是因为这个事生他气呢。
他故意逗起成新子,“新子,听这意思,你对晚香不满意呀?你好像更喜欢那个叫江晓晨的?来,来来来,给我说说江晓晨有什么好的?”成开阳故意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新子这下可来劲了。“那当然,她可是我们班的!再说了,她成绩也好,字儿写得超漂亮,我们班除了班长就数她的字写得最漂亮了。还会画画,我们年级的黑板报上的画儿,都是她画的。她画的花儿可好看了,牡丹画得跟真的一样!亮子,大欢他们都喜欢她,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不过,她,就有一点不好,不太喜欢说话。我坐她前面,她也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就那个可恶的汪二海天天缠着她,看着就讨厌。”成新子数落了一大堆,成开阳听的津津有味。
他提到的亮子,大欢就是街上为首的俩痞子头,学校里的大哥大,估计没少放江晓晨自行车胎的气。
最后新子还不忘补充一句,“反正比你那个余晚香好多了!你是没见过,你要是见到她……算了,你还是别见了。我该上自习去了。”
新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忙借口说该上晚自习去了,想溜之大吉。
“嗳,新子,你跟他们说,我不是来帮余晚香争校花的。是她家里人说她刚转这里来上学怕被人欺负,叫我帮忙照看一下,她妈妈和我大姐是好朋友嘛。”
成新子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听到了成开阳这些话了没。
成开阳回头一想,我干嘛要跟他解释这些?莫名其妙!
那天晚自习后,成开阳却破天荒没有去送余晚香回家。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来青石镇。
江晓晨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总觉得心底藏着一份朦朦胧胧的期待。平时除了上课的时间以外,她还是喜欢听歌,那些流行歌曲,那些甜美婉转的女声,热闹鲜活的港台金曲,她都爱听。常常翻看印着歌手彩照的歌词纸。可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看的是纸上的人影,还是那个有着几分港风少年神采的人。
不过那段时间她和黄桔倒是越来越熟了。校园本来也不大,食堂,水房,洗衣房,操场,甚至厕所都经常能碰见,相互打个招呼,偶尔聊两句,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
学校出集体黑板报的时候,江晓晨被叫去画画,桔子也在,两个人越聊越投机。晓晨是慢热型的,桔子是热情型的,正好互补。那次桔子看到晓晨画的牡丹,非要她给自己画一张,晓晨不好拒绝,只得从命。之后桔子拿着那张画在成开阳那里又换取了一顿‘大餐’。
成开阳是花花世界里的一只蝴蝶,身处万花丛,无论走到哪里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子。
江晓晨上初一的时候,他已经是白江城里师范中专学校二年级音乐班的学生,唱歌和摆弄各种乐器是他最大的爱好。如果让他随心所欲选一份事业的话,他大概愿意一辈子站在舞台上唱歌吧。
他的偶像就是那些当红歌星。那时候流行乐团群星璀璨,他格外偏爱那位风格灵动,舞步潇洒的歌手,经常揣摩他的唱腔与姿态。久而久之他的身上便有了几分那种鲜活张扬的气质。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不光眉眼间带着几分相似的神采,唱起那些轻快明跃的曲子时,腔调更是惟妙惟肖。
这份魅力在校园里格外惹眼,师范学校里的女生们个个暗自为他心动。他还有个比较响亮的外号-校园小天王!
生在那个时代的成开阳即便是家里非常有钱,但是他心中的理想却始终得不到家人的支持。他是家里的独子,可在他父亲眼里他就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只知道花钱的败家子。
成家祖上是以纺织起家的,他们家织出的丝绸销路很广。他父亲成金华很少在家,从成开阳记事儿起,父亲一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近几年又在邟城市新开了一家新型纺织厂,父亲和大姐成开云一直都在市里忙着拓展市场,母亲在白江城里负责看管老厂,二姐成开霞则是两边跑。一家人都在忙,只有他一个是甩手大少爷。
母亲和大姐都觉得他还小,宠着他,随着他,父亲是没空管他。他本人对家里的主业也没兴趣,他打心底就从来没想过要继承家业,反正有大姐和二姐,而且现在不是又多了个徐振远吗,还有姑姑成婉萍,他觉得自己家的生意他参不参与完全没影响。反正他什么也不会,还惹父亲烦,索性什么也不管,只顾自己吃喝玩乐,潇洒自在。
如果没有遇到江晓晨,也许成开阳一辈子真的就可以安然享受着这种衣食无忧的阔少生活,可是上天偏偏给他安排的是情深缘浅的宿命,让他本可以无忧无虑的人生,最后却落得郁郁寡欢!
成开阳虽然对任何事都不上心,但是对乐器却是极其爱好。年底师范学校举行钢琴比赛的时间快到了,他这一两个月,可是非常钻心地在练习。只要一有时间就在琴房练琴,所以那段时间他没有回过青石镇,仿佛把存在心里的那个影子也忘记了一样。
也许他这种浪荡公子的本性就是这样,对哪个姑娘都是一时兴起,而非长情。本是一阵风,万花丛中过,撩起群花浪,还是自由身。他处处留情,也处处无情。
努力就有收获,果然校园钢琴比赛中,他拿了第二名。
接下来的日子自然是每天被一群同学,朋友还有那些慕名而来的小女生拥着,缠着,出入在白江城里的卡拉OK,录像厅,台球厅,电影院等各个娱乐场所。
青石中学里那朵清纯如莲的笑容,在他脑中渐渐模糊。
成开阳的生活充满纸醉金迷,他是蜜罐里泡大的少爷,在他生活圈里出现的女孩子,用他的话来说,都是一个样,肤浅,没新意。脑海里那个影子,像一朵独立在风中的洁净白莲,时不时散发出涤尘的气息,对他来说确实特别。
转眼到了元旦,每个班级都在为元旦晚会准备得不亦乐乎。尤其是初一的新生,他们几乎是从入学的那天起就在盼望着这场盛大晚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