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煵站在书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间豪华奢侈的房间。
紫檀木书案上摆着未用完的端砚,狼毫笔随意搁在笔山上,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昨夜验尸的发现还在他脑海中盘旋。心脉尽碎而无外伤,玄玑道长道袍上若隐若现的血符,还有苏青螭那句“笑宴局三日必再现”的警告。这一切都指向那个神秘的骇门。
江煵闭上双眼,集中精神于左额那道旧伤。
一阵熟悉的刺痛传来,随后视野中开始泛起淡淡的青芒。
这是他在边关受伤后获得的能力,他私下称之为“紫宸瞳”。
在紫宸瞳的视野中,书房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青光。
书架上的古籍散发着微弱的气息,书案上的砚台则泛着黑气。
江煵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墙面上那幅巨大的《韩熙载夜宴图》上。
这幅画看似普通,但在紫宸瞳的视野中,画轴两侧却缠绕着细密的金色丝线,与他在朱老爷魂魄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江煵走近画卷,手指轻轻抚过画轴。触手冰凉,隐隐有能量波动。
他仔细检查画轴与墙面的连接处,发现右侧画轴底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按下凸起的瞬间,画卷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墙体内隐藏的暗格。
暗格不大,仅能容纳一个木匣。江煵取出木匣,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本鎏金封面的账册。
账册的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江煵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并非普通的生意往来账目,而是记录着朱老爷与朝中多位大臣的隐秘交易。
越往后翻,内容越是触目惊心。直到他翻到记载二十年前的那几页。
“天康十七年腊月初三,收宫中密令,转运西域法器三件入宫,酬金五千两。” “天康十七年腊月十五,二皇子突发恶疾,太医院束手无策。” “天康十七年腊月廿二,二皇子夭折,追封怀亲王。同日,收宫中余款三千两。”
江煵的手指停留在“二皇子夭折”这几个字上。他记得这个案子,当年轰动朝野的二皇子猝死案,最终以突发恶疾结案。如今看来,背后另有隐情。
他继续往后翻,账册中陆续出现了多位皇亲国戚的名字,以及他们与朱老爷之间的金钱往来。最后一页记载的是三个月前的一笔交易:
“七月初九,为钦天监采购西域玉石,酬金八百两。”
在这一页的右下角,粘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碎片。江煵小心地取下碎片,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这是一块西域邪牌的碎屑,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与朱老爷怀中那块邪牌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江煵迅速将账册收入怀中,合上暗格,让画卷恢复原状。
“总捕头,有发现吗?”推门进来的是衙门的师爷。
“暂时没有。”江煵面色如常,“朱老爷的书房整理得很干净。”
师爷叹了口气:“这也难怪,朱老爷做事向来谨慎。不过...”
“不过什么?”
师爷压低声音:“我听说朱老爷最近几个月行为怪异,不但开始用黑狗血沐浴,还经常半夜在院子里烧纸钱。”
江煵想起验尸时闻到的淡淡黑狗血气味,以及朱老爷怀中那块邪牌。这一切都指向某种邪术仪式。
“这些事为何不早报?”
师爷面露难色:“朱老爷是江陵首富,又与朝中多位大人交好,我们下面的人哪敢乱说。”
江煵不再多问,挥手让师爷退下。他再次扫视书房,在紫宸瞳的视野中,那些金色丝线依然缠绕在画卷周围,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秘密。
账册在怀中沉甸甸的,里面记载的不仅是皇族秘辛,更可能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而西域邪牌的碎屑,将这一切与朱老爷之死联系在一起。
窗外,乌云渐渐聚集,眼看又一场大雨将至。
江煵走出书房,手不自觉地按在怀中的账册上。
二十年前皇子夭折的真相,朱老爷的暴毙,玄玑道长的血符道袍,还有苏青螭的警告...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阴谋。而他现在手中,终于有了第一条线索。
江煵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面前的鎏金账册摊开在最后一页。
三个月前的那条记录格外刺眼:“七月初九,为钦天监采购西域玉石,酬金八百两。”
钦天监。玄玑道长。
他想起昨日雨夜中,那位道貌岸然的监正大人道袍上若隐若现的血符。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朝廷重臣与这起诡异的命案脱不了干系。
“总捕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捕快推门而入,“码头那边有动静。今早有一艘从西域来的商船,卸下一口特制的棺木,说是要运往京城。”
江煵猛地站起身,“棺木?”
“是,据说是某位西域富商客死异乡,要将遗体运回故土安葬。但弟兄们觉得可疑,那棺木密封得过分严实,而且护送的人个个眼神凶狠,不像是普通商队的护卫。”
江煵迅速收起账册,“带路。”
江陵码头历来是南北货物集散之地,今日却因朱老爷暴毙一事显得格外冷清。一口黑漆棺木停放在码头东侧的货栈前,四名身着异域服饰的护卫守在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江煵远远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启用紫宸瞳,只见棺木周围缠绕着浓重的黑气,与朱老爷魂魄上的金色丝线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不适。
“官府查案,开棺查验。”江煵亮出腰牌,语气不容置疑。
护卫首领上前一步,生硬地回道:“此乃我家主人遗体,岂容亵渎。我们有通关文书,一切合规。”
“合规与否,验过便知。”江煵的手已按在短刃上,“若真是寻常棺木,何必如此紧张?”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江煵回头,只见长公主慕容燕款款走来,身后跟着那只黑白双瞳的狸花猫。
“本宫听闻码头有异动,特来看看。”慕容燕面带忧色,“江总捕头,这是?”
江煵简要说明了情况。慕容燕听后,秀眉微蹙,“既是有嫌疑,查验一番也无妨。若真是清白,本宫自会向西域使节解释。”
护卫们见长公主亲至,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慕容燕脚边的狸花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扑向棺木。
“拦住它!”护卫首领大惊失色。
但狸花猫动作极快,利爪在棺木侧面划过,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令人惊异的是,抓痕处竟缓缓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是血。
江煵一个箭步上前,短刃出鞘,刀柄上的破邪符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顺着抓痕用力一劈,棺木应声而开。
棺内并无尸体,而是整齐地摆放着七件形状各异的器物:一面铜镜、一柄短剑、一盏油灯、一枚印章、一个铃铛、一支笔和一块玉佩。
每件器物上都刻着一个相同的印记——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处是一个诡异的符文。
“骇门印记。”江煵心中一凛。
他曾在某些古籍中见过这个符号,据说代表着那个神秘而危险的组织。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器物都被浸泡在黑狗血中。方才狸花猫抓破棺木流出的,正是这些黑狗血。
慕容燕掩口惊呼:“这...这是何物?”
江煵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检查这些所谓的“阴器”。在紫宸瞳的视野中,它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与朱老爷身上的邪牌同源。
“长公主殿下可知,钦天监近日可曾采购过西域玉石?”江煵突然发问。
慕容燕微微一怔,“玄玑道长确实提起过要为陛下炼制新的法器,但具体采购何物,本宫并不知晓。”
江煵的目光落在那个铃铛上。它与苏青螭腕间的锁魂铃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邪异。
他伸手想要拿起细看,指尖尚未触及,铃铛竟自行震动起来,发出低沉嗡鸣。
与此同时,他左额的旧伤突然一阵刺痛。紫宸瞳的视野中,那些阴器上的眼睛印记仿佛活了过来,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将这些全部带回衙门。”江煵下令,“所有相关人员,一律扣押审问。”
护卫们还想反抗,但捕快们已经一拥而上。
混乱中,江煵注意到慕容燕悄然退到一旁,她的狸花猫蹲在货箱上,那双诡异的异色瞳孔紧紧盯着被缴获的阴器,仿佛在监视着什么。
“殿下似乎对这些器物并不意外。”江煵走到慕容燕身边,状似随意地说道。
慕容燕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狸猫,笑容温婉:“江总捕头说笑了,本宫只是见惯了奇珍异宝,不至于为此失态罢了。”
江煵不再多言,但他的目光扫过慕容燕颈后时,隐约看见衣领下有一抹朱红色一闪而过。是错觉,还是...
“江总捕头。”慕容燕突然正色道,“此事关系重大,若真与骇门有关,还望小心处置。需知六十年前剿灭骇门一役,朝廷付出了惨重代价。”
“殿下放心,下官自有分寸。”
棺木被重新封好,阴器则被单独装箱。在返回衙门的路上,江煵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些阴器要运往京城何处?真的是钦天监吗?还是...皇宫大内?
他想起账册中记载的二十年前皇子夭折案,又想起朱老爷诡异的死状,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一切,似乎都指向那个至高无上的所在。
长公主和她的狸猫却凑巧出现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