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轩想家的心已经到达了顶峰,急匆匆跑到电梯口叫电梯,池钰礼白T上挂一个红书包,慢悠悠走进来的同时还不忘回叶朝消息
“哥哥快点快点!”
闻鹤鸣给两个小宝留了门,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人影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闻舒轩一进门就先抽了抽鼻子,闻到肉香后眼睛亮晶晶地往厨房的方向张望“好香!排骨炖什么呀”
闻鹤鸣站在灶台前,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头也没回“排骨炖玉米,去洗手吃饭去”
池钰礼从沙发上起身,朝崽崽招了招手“走了”
崽崽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前,两只手叉在腰上,小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要说”
“爸爸!”崽崽拔高了声音,试图引起注意
闻鹤鸣依旧没回头,把火调小了些“在呢,快去洗手,要吃饭了”
崽崽急了,原地跺了一下脚“爸爸你怎么不问问考得怎么样啊”
那语气里带着的期待,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听语气就能知道考得不错
闻鹤鸣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把汤勺。他看着叉腰站得笔直的小人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问“哦,那崽崽告诉爸爸,今天考的怎么样呢?”
崽崽的下巴立刻扬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语气,得意洋洋地宣布
“考得很好喔!”
说完,他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等着爸爸的夸奖
按照他心里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爸爸露出惊喜的表情,摸着他的头说“崽崽真棒”,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提出想要那个游戏机作为奖励——完美
以往,闻鹤鸣确实会按照他的剧本夸一句崽崽真棒,但崽崽这得意的小表情,让闻鹤鸣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他淡淡的看了儿子一眼,吐出两个字“不信”
崽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愣住了,小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眨巴了两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这和他的打算完全不一样啊
爸爸怎么不按剧本来呢?
“爸爸!”崽崽仿佛没听到爸爸刚才的发言,又重新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语气更笃定,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用气势增强说服力“我考得很好!我能考第三!第三诶!”
闻鹤鸣转身将砂锅从灶上端下来,稳稳地放到餐桌的隔热垫上
他一边放好汤勺,一边用同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爸爸不信”
崽崽:“……”
池钰礼已经坐到了餐桌前,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弯弯的,准备看好戏
崽崽看看哥哥,又看看爸爸,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气鼓鼓地“噔噔噔”冲到爸爸面前,一头扎进闻鹤鸣怀里,抱住他的腰就开始耍赖“我考得很好,能考第三,你要奖励我!”
闻鹤鸣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这个小人咪,眼里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他抬手,揉了揉崽崽毛茸茸的发顶“是嘛,崽崽考了第三啊?好好好,奖励奖励,崽崽想要什么奖励呀?”
崽崽“……”
好明显的敷衍,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崽崽被爸爸的态度惹得有点不开心了,眉头皱了起来,嘴巴也撅得老高。他从爸爸怀里退出来,辩解道“我真的能考第三!我考得很好!不然咱们打赌,看我能不能考到第三!”
闻鹤鸣靠在餐桌边,双手抱在胸前,表情若有所思,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崽崽见爸爸没有立刻拒绝,心里一喜,赶紧趁热打铁,小嘴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说“爸爸你跟我打赌嘛!就赌我能不能考到第三!好不好!我想要奖励”
他完全忘了,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强调——他说的能考第三,指的只是物理这一科
小崽自己送上门来了呢,小崽自己挖坑,他这个作为爸爸的怎么能不让小崽体验一下人心险恶呢
“好啊”闻鹤鸣终于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崽崽总分要是能考到班级第三,崽崽想要什么,爸爸都答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那如果崽崽考不到呢?”
崽崽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果考不到,那崽就听爸爸的话!爸爸让崽做什么崽就做什么!”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到赌桌上“崽上交手机!零花钱扣掉!周末不出门!爸爸让崽干什么崽就干什么,崽都听爸爸的,绝不讨价还价”
那副胜券在握的豪气模样,仿佛完全没考虑过输的可能性
闻鹤鸣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垂钓者,终于看到水面的浮漂动了一下
小崽上钩了呢
崽崽见爸爸犹豫,仰着小脸使劲儿催“爸爸你快答应嘛!快说好!崽连手机都交了!这还不行吗!”
闻鹤鸣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崽崽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崽崽”
“嗯?”
“你考得不好,爸爸可以教训你吗?”
崽崽愣了一下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爸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小脑袋瓜子转了转,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爸爸教训儿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平时他犯了错,爸爸也会训他啊
“当然可以啊”崽崽理所当然地点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这还用问”的嫌弃,“爸爸教训崽崽,不是应该的吗?”
闻鹤鸣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崽崽看着爸爸那个表情,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的小脑瓜飞速地转了转,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猛地一拍手
“爸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闻鹤鸣,“我要是没考到第三,爸爸就揍崽的屁屁!这样总行了吧!”
闻鹤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崽崽,眼底的笑意深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崽崽见爸爸没反应,以为筹码还不够重,心一横,牙一咬,豁出去了“爸爸!我要是没考到第三,以后崽的屁屁随便爸爸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崽啥也不说!”
餐桌旁的池钰礼目睹了全程,此刻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他趴在桌沿上,肩膀疯狂地抖动,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坏了弟弟的好戏
他看着弟弟那副“我赢定了”的天真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傻子掉进沟里了,还在沟底给自己铺了层稻草,舒舒服服地躺好了,浑然不知爸爸正准备挖土埋上呢
偏偏崽崽什么也不知道,还沉浸在即将打赌成功后,拥有游戏机的美好幻想里
他见爸爸只是挑了挑眉却没有立刻答应,急得直跺脚,一把抓住爸爸的袖子,仰着小脸使劲儿催“爸爸你快答应嘛!快说好!快点快点!”
闻鹤鸣终于有了反应,他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他抬起头,看着崽崽,缓缓开口“崽崽,你确定?”
崽崽使劲点头,脑袋上的呆毛跟着一颤一颤的“确定确定!确定!”
闻鹤鸣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给崽崽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崽崽不仅没有反悔,反而急了,一把拽住爸爸的袖子,声音都高了八度:“爸爸你快答应嘛!崽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不敢跟崽赌!”
激将法,好小子
闻鹤鸣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行”
闻鹤鸣弯下腰,与崽崽平视,目光温和而认真,一字一句地将赌约重复了一遍:
“崽崽,爸爸再跟你说一遍赌约,你听清楚了——如果总分没考到班级第三,崽崽要乖乖听爸爸的话,以及崽崽的团子以后爸爸随便揍;考到了,就给崽崽买最新款游戏机,还有崽崽想要的,对吗?”
他把“总分”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崽崽正沉浸在“爸爸终于要答应了”的狂喜中,根本没听出这两个字的分量。他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嘴里连声答应“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闻鹤鸣看着这个把自己的团子双手奉上,还生怕对方不收的小傻子,终于点了头“行,爸爸和你打赌”
崽崽欢呼一声,原地蹦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我赢了”的喜悦,仿佛游戏机已经到手了一样
闻鹤鸣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转身去厨房盛饭。池钰礼从桌上爬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朝弟弟竖了个大拇指,用一种充满敬意和同情的语气说“弟弟,哥佩服你”
崽崽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崽可是第三”
池钰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用一种保佑的眼神看了弟弟一眼,然后默默地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嗯,这排骨,真排骨。这弟弟,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