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园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青草香,正是晨练的好时候
闻鹤鸣步调平稳,呼吸均匀,一身简约运动服衬得身形挺拔,时不时侧头留意着身边的池钰礼,生怕这一时兴起的小家伙闹出什么小状况
池钰礼才刚跑出去没多远,浑身的劲儿就没处使,像是刚被放出笼子的小兽,兴奋的猛地迈开腿,甩开闻鹤鸣百米冲刺,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一边跑还一边得意的回头望
闻鹤鸣无奈又纵容地加快脚步跟上,轻声叮嘱“慢一点,别跑太急,容易岔气”
可池钰礼哪里听得进去,疯跑了一阵,力气瞬间耗空,又立刻蔫蔫地放慢速度,双手撑着膝盖慢悠悠晃走,胸口微微起伏,刚才的冲劲全没了,走两步歇三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没一会儿,池钰礼忽然皱起小脸,停下脚步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按在侧腰,小声吸了口气
闻鹤鸣立刻察觉到不对,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心疼的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岔气了?”
“嗯…这边好痛……”池钰礼小脸微微发白,睫毛轻轻颤着,原本鲜活的样子瞬间蔫了下来,乖乖靠在闻鹤鸣身边
闻鹤鸣小心地扶着他走到旁边的木椅旁,让他慢慢坐下,手掌轻轻覆在他岔气的位置,动作轻柔地按着、揉着,声音放得极柔“慢慢呼吸,别着急”
池钰礼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腰侧的钝痛一点点缓和下来,鼻尖却微微发酸,带着委屈黏糊糊地靠在闻鹤鸣肩上“我不要跑了…好痛呀爸爸”
“谁让你不听劝,乱跑乱冲”闻鹤鸣嘴上轻责,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温柔,“现在知道难受了?”
等疼痛彻底散去,池钰礼也彻底没了晨跑的心思,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伸手环住闻鹤鸣的胳膊,晃了晃“爸,我不跑了嘛……我跑不动了,你陪我慢慢走好不好?”
闻鹤鸣看着他可怜巴巴又带着撒娇的模样,哪里忍心拒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不跑了,陪你慢慢走”
两人沿着公园的林荫小道缓步前行,不再赶速度,就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露水从树叶滑落,滴在肩头凉丝丝的,耳边是清脆的鸟鸣,连风都变得温柔
池钰礼紧紧挨着闻鹤鸣,小手牵着爸爸的指尖,脚步慢悠悠的,偶尔踢踢路边的小石子,闻鹤鸣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节奏,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不舒服,眼底的温柔漫得像清晨的雾,一路无言,却满是说不尽的宠溺与安稳
……
正午十一点,太阳火辣辣地和柏油马路舌吻
闻舒轩背着小书包率先冲出教学楼,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硬生生打断了“二位”的吻。他眼睛飞速扫视路旁的车牌号,很快锁定一辆白色问界
小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红书包“啪”地扔进去,门一关,人已经坐到副驾驶上了
车门一关,音乐一开,闻舒轩的小嘴便叭叭叭停不下来
“哥我真的服了啊,物理最后一道题电磁感应真的好恶心,我算了三遍,三次都是不同的数字,我都快哭了”
池钰礼淡定地打着方向盘礼让行人,语气悠悠的“是嘛,崽崽都觉得恶心,那这题出得是有多难啊”
“我物理单选全对,单选压轴有点难算但是还好,多选都是半对,实验错了两个空,大题电磁感应没写完,不知道能得几分”闻舒轩掰着指头盘点损失,最后得出结论,“估计七十七左右吧,班级前三吧”
顿了顿,他又往后一瘫“下午还有化学政治……算了摆烂吧。崽真的不会……哥哥你说化学为什么要这么难啊?还有政治大题,必修三总出什么政府啊党啊——崽又不是人大常委会的人,我是真不知道他要行使什么权利啊”
池钰礼趁着红灯偏过头,伸手捏了捏闻舒轩的脸蛋“高三考试就是大综合,哥哥给你买点套卷在家做?哥哥陪你一起写,崽崽教教哥哥?”
他高中时还没实行新高考,选的是大理,在政治这块确实帮不上忙
崽崽一听“套卷”两个字,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不要!哥哥你放过我吧,刚考完就布置家庭作业,还有没有人性了!我要让爸爸给你加作业!!!”
“套卷啊…套卷…”闻舒轩拖长了调子,小脑袋往座椅靠背上一歪,像只晒蔫了的小猫,“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卷子买回来也是压箱底,崽自制力为零,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池钰礼轻笑一声,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那怎么办?不练题你也不会呀,哥哥总不能替你上考场吧”
崽崽趴在控制台上,眼巴巴望着池钰礼,试图打亲情牌转移话题“爸爸在家是不是早就做好吃的了?我们赶紧回家吃饭吧,别提这些伤心事好不好……”
池钰礼被他逗笑,踩下油门缓缓前行“你就惦记吃,爸爸在家炖着排骨呢,回去就能吃”
闻舒轩嘿嘿一笑,不在做声,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爸爸除了排骨还做了什么菜,炖排骨的配菜是什么呢?是排骨炖玉米呢还是排骨炖土豆呢?
晚上他想吃麻辣烫,可是如果爸爸和哥哥想吃米线的话,那他要吃麻辣烫还是要吃米线呀~诶呀好纠结呀
鱼鱼微微偏头见崽崽捧着脸,眼里全是认真,结合刚才崽崽抱怨的电磁感应大题,心下了然,以为崽崽终于用功了,回家路上这么短时间都开始复盘错题了,轻轻点头眼里全是骄傲满意
殊不知,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