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在收到估值确认通知的当天,就处理了匿名设置。
她在系统的个人账户里勾选了“隐藏持有人身份”选项。这样一来,虽然系统依然记录了该项正无穷资产的存在,但外界无法查询到它属于谁。
“现在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份正无穷在我们的账户里。”赵玉锁上终端,“系统会记录它的存在,但不会公开持有人信息。这样一来,在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是否亮出这张底牌。”
“那如果那位匿名持有者也有一份正无穷,系统是怎么比较两份资产的?”苏婉问。
“系统会优先比较权重。如果我们的文明估值权重高于他的能源技术,就算他先出价,系统也会判定我们胜出。”陈屿说,“但如果权重相同——比如说,他也有一份文明级别的估值——那就需要比较数量。一个正无穷对两个正无穷,数量多的一方有优势。”
刘鹏从门边走进来:“也就是说,我们要么保证自己的权重最高,要么就准备比对方拥有更多的正无穷。”
“对。”赵玉说,“目前在新约克星系统里,已知的正无穷资产有两份:一份是那位匿名持有者的跨维度能源传输理论,权重较低;另一份是我们刚获得的中华文明估值,权重已经确认高于他。因此,在目前这个节点上,如果发生正无穷级别的竞价,我们会占优。”
在新约克星的顶层交易规则中,权重优先于数量。
如果一份正无穷资产的权重高于另一份,那么无论后者有多少份,数量都是无效的。
只有两份资产的权重相当或完全一致时,系统才会进入数量比对环节。
也就是说:一份高权重的正无穷,可以压制十份低权重的正无穷。因为系统评估的是影响力、持久度、以及底层支持体系的质量,不是数量叠加。
“那也就是说,我们的那份文明估值,只要权重足够高——即使那位匿名持有者还有别的资产,也无法用数量来压过我们。”赵玉说。
“对。”陈屿说,“如果他只持有单项技术类正无穷,权重已经被系统认定为低于我们,那无论他持有多少份类似的技术专利,都无法在正无穷级别的竞价中胜过我们。”
“这相当于系统认可了文明本身的权重高于单一技术。”孟瑾说,“而我们这份底牌,正好压在他上面。”
赵玉把这条规则记入了内部文档,并在末尾加了一行备注:“若后续遇到以正无穷为交易筹码的局面,应优先确认权重对比。只要权重占优,数量无关。”
孟瑾一直站在窗边,听到这里才缓缓开口:“这张牌先不动。等到联合体收购进入关键阶段,或者和那位匿名持有者正面交锋的时候,再决定是否亮出它。”
接下来的几周,新约克星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交易数据继续滚动,星环重工和北极星材料的订单也在按计划推进。联合体收购案的筹备工作也在稳步进行,赵玉已经开始整理相关的资产清单和谈判方案。
但陈屿知道,在那份已经匿名存储的文明估值里,他们手里握着一张超出当前新约克星任何公开交易记录的底牌。
那天深夜,他离开办公室时经过赵玉的工位。赵玉正在核对该月的利润数据,屏幕上显示着几条近期的市场波动曲线。她瞥见陈屿站在一旁,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那个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吗?”
陈屿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深蓝色的夜空:“不确定。但迟早会知道的。”
他拉上外套的拉链,沿着走廊往外走去。新约克星的城市灯光在他身后铺展成一条绵延的边界,而在更远处,那位匿名持有者或许正在计算着他的下一步棋——至少现在还不需要亮出那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