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谈判的准备,从一次关于资金来源的内部讨论开始。
“北方资本开的价格接近百亿级别。”赵玉把估算表调出来,“如果我们用现有的资金去支付,会直接清空我们这两年积累下来的所有资产。即使收购成功,也会面临流动资金枯竭的风险。”
“那就别全用自己的钱。”陈屿说,“新约克星既然万物皆可交易,那贷款也应该是一种商品。我们可以用未来的收益作为担保,从系统或其他机构那里借入价值单位。”
赵玉翻开了系统的“融资服务”页面,浏览了一遍条款:“系统确实提供借贷服务,以账户资产和未来收益作为抵押。利率会根据借款期限和担保物的稳定性浮动。如果我们能提供足够的抵押,就能获得一笔可观的借款。”
“我们有什么可以抵押的?”苏婉问。
“北极星材料、蓝脊工业、以及储能介质专利的剩余授权年限。”赵玉说,“这些加起来可以作为一笔贷款的担保。我们可以用这笔贷款来支付北方资本的部分报价,剩余部分再用自有资金补齐,这样即使收购完成后,也不会立即陷入财务紧张的状态。”
“那如果收购之后星环重工的实际价值没有达到预期呢?”刘鹏提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贷款是要还的,万一它的估值下行,利润不足以覆盖还款,我们可能会被逼着出售其他资产来填补亏空。”
赵玉没有反驳:“任何收购都自带风险——我们只是在选择风险更可控的操作方式。”
孟瑾看完了贷款方案的概要,站到窗边,像是要确认夜空中的城市是否还矗立在原来的位置上:“那就申请一笔贷款,覆盖报价和自有资金之间的差额,把剩余的资金留给后续的运营和整合。”
接下来的一周,赵玉完成了贷款申请的全部流程。系统在审核了几项资产的实际价值后,批准了一笔价值单位较大的贷款,加上他们现有的资金,足以覆盖北方资本报价的全额。
与此同时,陈屿和苏婉开始着手准备第二轮谈判的具体方案。他们梳理了星环重工的技术专利清单、管理结构现状、客户分布和供应链网络,列出了收购后需要优先处理的事项清单。
第二轮谈判设在星环重工总部附近的一间会议室内。北方资本派出了包括第一轮会面的那位代表在内的三人小组,而蓝星来客这边由孟瑾带队,赵玉负责技术和财务部分的数据展示,陈屿和苏婉坐在会议桌侧面做记录和补充。
北方资本的代表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打算用哪里的资金来支付?”
赵玉把融资方案和账户余额的概要推到对方面前:“自有资金加上系统贷款,足够覆盖全款支付。”
对方代表翻看了文件几秒钟:“你们的财务状况看起来很稳健,这没问题。但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是——收购完成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星环重工现有的人员?”
“保留大部分核心人员,包括技术和生产骨干。”孟瑾说,“我们会调整管理结构,但不会大规模裁员。”
“那管理层呢?”
“逐步置换。我们会引入新的管理团队,但会给原有人员留出过渡时间。过渡期内,两套管理架构会并行运转,逐步完成交接,而不是一次性替换。”
对方代表没有再追问,转而询问了交易时间安排。
赵玉回答:“资金已经准备就绪,交易流程可以在系统内完成,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启动。”
北方资本的三位代表交换了几眼,然后第一轮会面那位女性代表点了点头:“我们会在一周内给出答复。”
会议结束后,陈屿站在星环重工总部大楼对面的街边,抬头看了看那栋建筑。窗户大多亮着,但透出的光并不像北极星那样带着暖意,而是一种规整的、均匀分布的白光,像一台正在待机的大型设备。
苏婉也走出会议室,站在他旁边看了片刻:“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会。”陈屿说,“报价已经支付了,融资方案也足够清晰。他们需要的不是谈判,而是一个确认风险可控的窗口,我们已经替他们打开了。”
苏婉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驳:“那就等一周。”
两人并肩走回了驻地,街上路灯的光线落在肩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面上,一长一短。车间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可见,巨大的钢架结构横跨在星环重工的厂区上方,像某种古老生物的骸骨,只是披着一层现代的照明层。而在那些灯光的另一端,有人正在计算着股份转让的最后几项细节——交易的天平已经倾斜,只差最后一枚砝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