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交易完成后的第三天，系统推送了一条新的通知。
通知没有标题，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终端屏幕上，像是一条普通的系统公告。但内容让赵玉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新增交易品类：高阶认知模块。购买者可获得系统级决策支持，适用于复杂商业判断、战略规划、风险预判等场景。交易完成后，底层规则将实时提供可执行的建议方案。”
赵玉把这条通知转到了内部通讯频道里。会议室内，陈屿、苏婉和孟瑾各自看完了那条公告。
“决策支持？”刘鹏先开了口，“这跟那些技能交易有什么区别？”
“技能交易是把知识直接写入你的认知系统，但决策还是由你自己来做。”赵玉解释道，“而这个……系统会直接给出建议，甚至直接接管决策。”
“也就是说，买了它的人，不需要自己想方案了？”苏婉问。
赵玉没有马上回答。她点进了那条通知附带的说明页面，往下翻了很长一段才抬起头来：“它确实可以做到。它自己也会根据你的目标和实际情况，帮你推演各种方案的概率和潜在后果，然后直接给出最优选项。”
陈屿看着那条通知，没有立即回应。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它能不能影响一个人的选择？如果系统评估之后觉得某一个方向更合适，它会不会通过一些方式引导你选那个？”
“说明里没有禁止。”赵玉说，“它的运作模式描述也符合你说的这种引导性。它倾向于根据系统的目标优先级来调整参数，如果某个决策与系统的长期目标一致，它会给出更高的评价；如果偏离，它的反馈就会趋于保守。”
“那买了它的人，跟把自己的判断力交给系统有什么区别？”苏婉问。
“区别在于，你还可以拒绝。”赵玉说，“理论上，系统给你的只是建议。但如果你连续拒绝了系统提供的选项，而你自己选择的方案又出现了问题，系统会记录下来并降低你的‘认知信用’等级，并且每次拒绝都会影响你后续的交易成本。”
“那就不是建议了。”陈屿说，“它把你引导到一个方向，然后用实际结果让你确认继续跟着它走才是对的。”
孟瑾一直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说：“这个交易品类，我们暂时不购买。”
“我同意。”陈屿说，“如果决策权可以外包，那么人和系统的关系就不再是使用者与工具的关系，而是执行者与指令源的关系。我们可以继续用自己的判断来管理工厂，哪怕慢一点，也比让别人替我们走完最后一步要好。”
苏婉看着屏幕上那条通知，然后把它关掉了。
当天下午，赵玉登录后台查看交易记录时，注意到那条“高阶认知模块”的条目已经被系统排到了交易列表的较后位置。说明里的几行参数已经被刷新过一次，像是系统自己重新调整了排序标准。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页面，继续核对北极星的下一个订单。窗外的新约克星依然在运行，每一秒都有新的交易在生成、被记录、被交割。但在会议室里的这几个人决定暂时不去碰那个入口——他们选择了保留自己的判断力，哪怕这意味着速度会慢一些，判断也可能会出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