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在查阅公开交易记录的时候，又发现了一类特殊的条目。它与常规的物资交易和身份购买都不同，条目数量不多，但每一笔的数字都大得惊人。她调出了其中一条摘要，标题栏里写着：“创新估值——专利：常温超导材料制备方法”——后面跟着一个数字：超过三亿价值单位。
“这个数字，不是通过卖出专利或者产品变现得来的，而是直接被底层规则评估后一次性给付的。”赵玉把屏幕转向陈屿，“在新约克星，你不需要把创新卖出去才能获得价值单位——系统会根据这项创新的‘天花板’，直接给你对应的估值。”
“天花板？”陈屿凑近屏幕。
“就是这项创新在理论上的最大影响范围。如果一项新技术可以覆盖整个星球的能源供应，那么它的‘天花板’就是那个范围对应的价值总和。系统会直接把这个总和作为价值单位一次性支付给你，而对应的实体资产就是这项创新本身——它的专利、技术流程、知识体系，全部被绑定为那笔价值单位的支撑实体。”
苏婉站在旁边，想了想说：“也就是说，在新约克星，一个科学家不需要建工厂，不需要谈商务，只要在实验室里做出突破性的成果，就能直接获得天文数字的价值单位？”
“正是如此。创新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财富来源。系统会评估这项创新的上限，然后按估价上限一次性结算给你。”赵玉翻到下一笔记录，“甚至理论性的成果也可以获得估值。只要你能提出一个影响深远的框架，系统就会根据它的潜在影响力直接向你支付价值单位。”
赵玉切换到另一个条目：“这里还有一个——‘数学基础理论：无限迭代系统模型’。它的估值栏里写的是一个符号，不是数字。”
她停顿了一下：“估值栏里写的是‘+∞’。正无穷。”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符号……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刘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在新约克星的底层规则里，这个符号表示‘该创新的影响范围无法被有限数字量化’。”赵玉说，“系统认为它的潜在影响是无限的。”
“那么持有这项创新的人，他的账户余额……”
“理论上拥有无限的价值单位。”赵玉说，“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直接发起一笔交易——买下任何东西，包括底层规则本身。”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新约克星城市在夜色中沉默地铺展着，那些高楼里正在进行的交易和这条“无限估值”的记录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杰克不在场，但赵玉把这条记录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她关掉终端之前，又看了一眼那行估值栏里的符号，然后把它和之前的那些记录放在一起，锁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第二天早晨，杰克来的时候，赵玉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杰克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件事我以前隐约听说过，但从来没有验证过。底层规则可以被交易——这在新约克星的原住民上层圈子里，一直是个理论上的可能性。但‘正无穷’级别的创新……我只在档案里见过一次。”
“那个人是谁？还活着吗？”
杰克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份档案我不知道在哪里。但如果有人持有正无穷级别的价值单位，那么他随时可以买下新约克星的一切，包括运行这个星球的那套规则。”
“那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可能不需要。”杰克说，“或者他已经这么做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陈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在晨光中开始苏醒的城市。新约克星的清晨，街道上的人流和车辆正在逐渐增多，高楼上滚动着的交易数据依然在刷新，每一秒钟都有新的价值单位被创造、转移、支出。
他的视线从街道收回，落在那座城市的轮廓线上——在新约克星，一个人可以选择靠出卖劳动一点一点积累，也可以选择靠一次真正改变世界的创新直接跃升到系统的顶端。而在那个顶端上，连规则本身也在等待被标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