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离开蓝星轨道后，引擎的功率平稳地拉升到巡航档位。导航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虫洞跃迁准备就绪。目标坐标：新约克星近地轨道。预计跃迁时间：瞬时。”赵玉确认了一遍数据，按下执行键——飞船前端的空间开始扭曲，星光被拉长成细线，然后整艘船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进去。
片刻后，光膜消退。舷窗外出现了一颗蓝灰色的行星。舱内广播响起：“已抵达新约克星轨道。”
陈屿看了看时间：从起飞到抵达，刚刚过了一天。和蓝星上坐一趟长途列车去另一个州差不多。
“原住民的科技，还真是扎实。”刘鹏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那颗行星的地表轮廓，“地图上说，这边的航天港在城市的边缘地带。如果我们和信号里的联系人接上了，他们会有人在那边等我们。”
飞船穿过大气层，平稳地降落在航天港的停机坪上。降落过程没有颠簸，起落架接触地面的声音很轻，舱门打开后，涌进来的空气比蓝星略热一些，带着一种城市特有的气味。
停机坪边缘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表情介于疲惫和警惕之间。他看到蓝星飞船降落，微微松了一口气，等陈屿一行人走下舷梯，他上前一步，用英语说了一句欢迎的话，然后改用中文开口：“我是杰克，这边的联络代表。发给你们的信号是我写的。先跟我走吧，路上说。”
一行人跟着杰克走出了航天港。通往城市中心的道路上车辆不多，路面平坦，路灯光线稳定，但路旁的建筑外墙有些老旧，偶尔能看到几幅用原住民语言写的涂鸦。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人停下脚步，朝他们的方向望一眼，又继续赶自己的路。
“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太乐观。”杰克边走边说，“穿越者和原住民的矛盾已经拖了好几年，两边都在等对方先让步，但谁都不愿意先退一步。”
“你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孟瑾问。
“名义上有一个联合管理委员会，但原住民那边已经中断参与一年多了，觉得谈判只是在拖延时间。穿越者内部也分裂了——有人想继续谈，有人觉得谈没用，准备直接动手。”
“那你属于哪边？”
“我属于‘已经不知道该相信哪边了’的那边。”杰克说，“但我还在继续发信号，因为我总觉得，总得有人愿意把话说开。”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孟瑾：“你们来这边，是准备帮哪边？”
孟瑾回视他，语气平静：“我们先搞清楚情况再说。哪边愿意谈，我们就和哪边谈。”
杰克打量了她一会儿，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判断这句话的虚实。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那先见见温和派的人。他们听说蓝星来了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黄昏的光线从高楼间的缝隙里斜穿进来，落在街道的一侧。远处一辆运输车沿着主干道驶过，引擎声在建筑物之间回荡了几秒才消散。陈屿走在队伍中段，观察着周围的建筑和街道状态——隐约能够感到一种紧绷的气氛，像是整座城市都在等人先做出某个动作。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向前走，跟着队伍穿过亮灯的城市街区，走进了已经亮起灯光的内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