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准备期的第十天,中华文化圈的代表们在华东居住区的会议楼里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协商会。
会场里坐了两百多人,过道上也站满了人。孟瑾站在台上,旁边坐着赵玉、周承安、林秀英、刘鹏、陈屿和苏婉。台下的人群里,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退伍军人、有年轻学生、有抱着孩子的母亲,也有几位金发碧眼的华人文化认同者。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茫然,多了一种平静的准备感。
“第一轮,我们证明了极端制度走不通,协作制度可以走得通。”孟瑾开门见山,“蓝星上唐薇的北区最后是空的,我们的南区活了下来。这五年的经验告诉我们一件事——只要有人愿意坐下来谈,就能找到出路。第二轮,我们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框架。”
她身后的白板上已经写了几行字:“法治、协商、包容、按贡献分配、不干涉、不扩张。”
“这些是我们从蓝星五年里提炼出来的原则。”孟瑾说,“第二轮无论遇到什么——新的星球、新的文明、新的挑战——我们带着这套框架去。到了新地方,我们按这套方式组织自己。其他人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欢迎;如果不愿意,我们尊重边界。有武力威胁的,我们防御,但不主动挑起战争。”
台下有人举手:“那如果遇到其他文化圈的人,他们可能完全不信这一套呢?”
“那就先对话,再判断。”赵玉接过话头,“蓝星上我们和唐薇打过仗,但我们也收容了那些愿意改变的。第二轮也一样,大门不关,但也不是没有底线。”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讨论的内容被逐条整理成一份文件——《中华文化圈第二轮行动框架》,里面列明了组织结构、资源调配方案、技术准备计划、以及对外交流的基本立场。文件末尾附了一行字:“本框架以蓝星实验第一轮经验为基础,适用于第二轮全星系探索。如有调整,经全体协商后修订。”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陈屿和苏婉走出会场,站在门外的路灯下。苏婉说:“这次比第一轮准备得充分多了。”
“因为知道要面对什么了。”陈屿说,“第一轮是摸着石头过河,第二轮至少知道河有多宽。”
“你觉得这次要多久才能结束?”
陈屿想了想:“也许很久。也许比五年长得多。但至少这次我们知道怎么开始了。”
夜色里,陆续有人从会场走出来,互相道别,约定三十天后再见。有人走远了还在回身挥手,像是已经习惯了“暂时分开,还会再见”这种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