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统一后的第一个春天，孟瑾在行政中心的大会议室里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参会的人比以往多了一倍——除了孟瑾的核心团队，还有从北区加入的郑琳和周蕾、从各地聚集过来的技术人员、以及几个前地球上的政府工作人员。
“京城已经稳定了。”孟瑾站在会议桌前，“现在的问题是，京城以外的十一个州——那些地方还是空的。我们需要派人去激活那些城市，建立联络，恢复基本的社会运行。”
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我需要有人愿意带队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报名。”刘鹏先开口，“我在北区干过工业管理，去哪个州都行。”
“我也去。”赵玉说，“档案工作可以远程交接，但各州的原住民档案需要有人去整理。”
“算我一个。”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举手了，戴着半框眼镜，语气平和，“我以前在地球上是省政府的公务员，做过行政规划和地方治理。”
孟瑾看向他：“你叫什么？”
“周承安。”他说，“穿越前在地方上做行政工作，管过县一级的规划。蓝星的行政框架我研究过，和地球差别不大，框架层面我能帮上忙。”
“还有我。”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女人也开口了，“我叫林秀英，以前在外交系统工作，虽然是地球上的‘外交’，但行政协调和对外联络的经验还是有的。”
孟瑾点了点头：“那好，先把人员名单列出来，按州分组。每一组负责一个州，任务是到达当地、评估状况、建立基础联络点、统计人口和资源、向京城定期汇报。”
会议结束后，陈屿和苏婉走出会议室。陈屿看到走廊里站着几个人——那几个明显不是东亚面孔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陈屿后点了点头，用中文打招呼：“你好。”
“你们也是要去各州的？”
“对。我们一直在等这一天。”为首的白人男性叫马克，中文说得很好，自称穿越前在云南住了十五年，是个摄影师。他的妻子是华人，两人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一起穿越到了蓝星。
“我们这种算海外华侨吧，我妻子是华人，我是中华文化的接受者。”马克笑了笑，“这次分组的名单里有我，我准备去青州——那边农田多，我以前在云南拍过农业纪录片，能帮上忙。”
陈屿伸出手：“那路上小心。”
“你们不去吗？”马克问。
“我们会去，但不是现在。”陈屿说，“京城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等稳定了再出发。”
陈屿站在走廊窗边，看着下面的街道。京城南区和东区之间的道路已经重新划分好，机动车道和人行道各自分开，虽然还没有车辆行驶，但整座城市已经有了明确的交通标志。
苏婉也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一次，不会再把路走窄了。”
陈屿点了点头：“先别急着下结论。路还长着呢。”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街道。
一周后，第一批州级联络组出发了。
刘鹏带了十个人去了第四州合州——那里有蓝星的重装备制造业，如果能够激活，就可以为京城乃至整个蓝星提供工业设备。赵玉带着五个人去了第二州云州，那里矿产资源丰富，有大量原住民留下的勘探数据。
周承安去了第五州齐州——科技研发中心，有多个研究院和实验室，如果能够启动那些科研设施，也许能搞清楚更多蓝星原住民的技术底细。
林秀英去了第一州青州——农业大省，粮食供应是长期稳定生存的基本保障。
每一个出发的人都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完整的城市、完整的设施、空无一人。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占领，而是去"唤醒"。
陈屿站在行政中心的楼顶，看着第一批车队消失在主干道的尽头。车队不大，几辆蓝星原住民留下的运输车，装满了物资和通讯设备。
马克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行政中心的方向——陈屿也看到他了。两人隔着几百米远，远远地互相点了下头。然后马克转身上了车，车队继续向南驶去，带起一阵淡蓝色的尘土，很快便融入了京郊的开阔地带。
苏婉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楼顶，站在陈屿身边：“你担心他们吗？”
“有点。”陈屿说，“但总得有人去。京城只有一个，不可能所有人都挤在这里。”
“那你觉得那些州能活过来吗？”
陈屿想了想：“能。只要有人愿意去。”他顿了一下，“以前在地球上，一个城市刚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人先到，然后慢慢把路修通、把水接进来、把房子盖好、把学校开起来。”
他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平静：“蓝星现在也是这样。只是这次是我们这些人来做这件事，而不是换了哪个人来做——是我们自己把路走出来。”
第一批车队已经走远了，京城的轮廓在淡蓝色的天际线下重新安静下来。远处的山脊线上，那些州的方向在晨光中逐渐亮起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苏醒来迎接这些第一批拓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