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是在一个雨夜被约出来的。
南区这边通过管道系统给北区送了一封信,夹在物资交换的纸箱夹层里,辗转了两天才送到她手上。信上只有一行字:“周五凌晨三点,西区第七街区废弃超市后门。有人想见你。”
阿玲犹豫了两天。她翻来覆去地看那行字,纸面已经被她捏得起了毛边。她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是南区想拉拢她,要么是唐薇设的套来试探她。但那些走了的男人的面孔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像在催促她做出选择。周五凌晨,她去了。
苏婉在废弃超市的后门等着她。没有别人,只有苏婉一个人,打着伞站在雨里。
“你是唐薇核心团队的人,对吧?”苏婉开门见山,“我不是来策反你的。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北区现在这样,能撑多久?”
阿玲没有说话。她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铁皮边沿往下淌。
“你每天经手物资发放,应该最清楚。北区粮食储备够用多久?厂里还有多少熟练工?那些被限制活动的男人,还能正常出工几次?”
“你是来套我话的。”
“不是。”苏婉说,“我是来告诉你,南区不会主动打你们。但如果你们要打过来,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阿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们真的有武器?”
苏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我们整理的北区地下通道的路线图。如果你不想待在北区了,或者你认识的人不想待了,随时可以过来。大门不会锁。”
阿玲接过那张纸,捏在手里,雨水把纸角打湿了,上面的线条仍然清晰可辨。她没有当场答应什么,只是低声道了句“我知道了”,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第二天,唐薇召开作战会议。
“南区那边的武器数量不会多,他们最多也就是几十个人有枪,其余都是普通平民。我们这边,虽然武器库少了些库存,但总体还是占据优势。”她站在北区总部会议室的白板前,用手指在南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三天后,从西区和北区交界处向南推进。目标是行政中心大楼。”
核心层的六个人全部点头。但坐在会议桌后排的执行层人员,有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兴奋,只有沉默。
会议结束后,阿玲回到物资发放点,把苏婉给她的那张路线图收进了口袋深处。她抬起头,看到窗外远处南区的轮廓,在夜幕中亮着零星的灯光。
北区总部在备战,但备战的方式已经暴露出这个阵营最致命的弱点——大量女性核心成员长期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再加上母系法则带来的代谢需求,她们的身体变得笨重,久坐成习,行动迟缓。她们还能调动力量,但那力量像长在身上的赘肉,无法快速转化为作战能力。
而南区那边,正在做另一件事。
孟瑾下令,继续维持地下管道的运转,继续接纳愿意来的人。同时,她要求所有经过武器训练的人反复演练,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在有限接触中保持主动。刘鹏还在训练场贴了一行字:“多练一分钟,少流一滴血。”南区的训练大多在夜间进行,灯光从地下室的门缝里漏出去,微弱得像纸背面透出的光,但那些能量弹的轨迹却在靶墙上留下越来越密集的白斑。
北区和南区的战争尚未开始,但胜负的天平——已经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