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在聚变取得重大突破的关头他撩开了恐怖的事实真相
小说主题内容续：
2026年夏，成都平原的热风吹进都江堰郊外的新实验基地。
米龙创造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全封闭的磁约束实验舱外，隔着两米厚的铅化玻璃，盯着舱内那悬浮着的淡蓝色磁力球。三年前，他从小院里带走的那块坯件模板，这家三核聚变能源公司出资依样做出的成品、都被放大到了半米左右的直径。被安装在仓室里的这几块“铁氧体磁力王”，其表面游走的蓝色光纹顺着预设的路径流转，像一条条永远不会停歇的能量河流。它们在该工程中用于替代那部分常规电磁体，便能大幅降低稳态运行的能耗与冷却压力。
“米老，磁镜场参数校准完毕，约束时长已经突破7200秒。”旁边的年轻研究员递过来数据平板，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比传统托卡马克装置的理论上限高出整整六倍，“采用‘铁氧体磁力王’材料做的磁胆内壁，完全抵消了等离子体的边缘逃逸，连第一壁的损耗率都降到了原来的0.3%。”
米龙创造的指尖在平板上划过，那串熟悉的1720初始磁导率数值，现在已经变成了整个国家级核聚变实验项目的核心基准参数。基地的选址特意定在都江堰的山边，离他原来租住的老小院只有三公里，岷江水系的循环冷却管道直接连进实验舱，刚好适配大流量的磁体降温需求。他有时候下班早，还能绕回老院子，蹲在当年的旧实验炉边抽两根烟，炉壁上还留着他七年前用粉笔写的烧制温度标记。
项目攻坚到第17个月的时候，团队遇到了最棘手的瓶颈：“铁氧体磁力王”磁芯材料在1.6亿度的等离子体冲刷下，会出现随机的结构失稳，之前试了127种配方，全都撑不过1200秒就会出现磁磁力迅速消退。整个团队熬了整整三个月，没人能找到问题根源。
那天米龙创造在档案室翻老资料，翻出了1994年从鞍山磁材料七厂找到的、陈工留下的另外半本笔记。最后一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柞树叶，是当年东北工厂后山最常见的树种，叶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氧分压梯度随海拔每升高100米，调整0.012个大气压。”
他猛地拍了下额头。他们所有实验都是在海拔500米的成都平原做的，陈顺山当年在鞍山的实验数据，是在海拔不到100米的厂区里测的，两个地点的大气氧分压差了整整0.7个标准大气压，他们之前所有的参数适配，都漏掉了这个最不起眼的变量。
团队立刻把实验舱的氧分压校准系统全部重构，顺着那行三十年前的提示调整参数，第三次试烧的时候竟然一次成型，连续稳定运行的时间直接突破了24小时。
深秋的那天，基地的门岗传进来一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劳动布工装，裤腿上还沾着东北的黄泥，进门就报陈顺山的名字。米龙创造跑出去接人，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老人脸上的皱纹比三十年前深了一倍，但是耳后那道被实验炉火星烫出来的伤疤，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我被厂里的调查组带走，下放去了大孤山铁矿看仓库，一待就是二十多年。”陈顺山攥着米龙创造的手，指节上的厚茧还是当年的触感，“我在矿上听说你在西南把东西烧出来了，连夜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过来，就想亲眼看看咱们当年的9号炉，最后烧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
米龙创造听完陈工那颇为艰难的情况介绍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把自己什么时间给他写的三封信，什么时间收到的几次匿名汇款，什么时间发现的“壳层‘结构性冻结’”和“极距”现象，就如同爆豆子一样地统统告诉给了他。随后，他拿出了一个以陈顺山名字为户头的存折放在了他手上，并强迫着他收下了。好在当年开户并不需要身份证，这也充分体现出了他这位徒弟的一番真心和诚意。
随后，两个人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舱心的淡蓝色磁力球缓慢旋转，周围的磁力线在暗室里拉出淡色的光弧，把半个实验舱照得像一片流动的星空。旁边的一位年轻研究员凑过来汇报，下一代小型化聚变装置的设计图已经出了，需要增加多块铁氧体磁力王做核心约束部件，体积能压缩到普通集装箱大小，未来可以直接装在发电机组上，连偏远山区的供电问题都能彻底解决。米龙创造听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意识到，揭开事实真相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来了。
“当年我以为咱们这辈子都看不到这天。”陈顺山的指尖隔着玻璃碰了碰那片蓝光，声音有点发颤。
米龙创造没说话，他想起1992年鞍山的煤灰，想起都江堰小院里的夜雾，想起那些在炉边熬到凌晨的夜晚。他们这两代烧炉人，花了整整三十五年时间，终于把当年藏在炉灰里的光，从砖缝里捡了出来，亮到了今天。可是，眼前自己的师傅哪里会明白：他们曾经烧制出来的“铁氧体磁力王”现在仅仅只是顶了了铁氧体的名而已，其制磁成份早被他革命化掉了。不仅如此，“铁氧体磁力王”根本无法助力当今政府重视的聚变工程，它是来揭露核聚变伪能源科学老底的。
这时电话铃响起，陈顺山背过身接过电话后转头告诉米龙创造，他说自己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家事需要忙着去办理，等事情办好了再回头找他深聊。米龙创造显得有些生硬的说了几句挽留的话语后便没再留他。他叫来公司司机小张，直接让他把陈工送到市区目的地，然后转头又回到了实验现场。
实验舱的警报突然轻轻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新的峰值数据，约束时长已突破了10000秒！氘氚添料维持燃烧的时间窗口早已打开，并且十分顺利地进入到了添料燃烧的过程中。整个控制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年轻的研究员们互相拍着肩膀，集团老总和投资人的脸上露出了灿烂而无法抑制的激动神情。这时，已有人带头把手里的安全帽往天上抛了。
然而，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是，此时此刻的米龙创造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平静，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小董，请汇报一下‘聚变三重积’吧。等离子体温度、密度，环向磁场强度Bt值和等离子体电流Ip值。”
正在向下面工位收集着参数值的小董迟疑了片刻，米龙创造便又接着开口道：“算了算了，请直接报一下聚变增益的Q值吧。”
“Q值已经突破0.5！增幅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二百五十……”那位毕业于美国剑桥大学的小董博士激动得连声调都明显地变了：“关键是、关键是所有的指标都已被大大的突破了，这是我国东方超环目前都无法达到的、史无前例的重大突破哇！”小董望着集团老总和那几位投资人，嘴里不停地重复着Q值已突破0.5的那句话。可他发现，那几位公司的当家人刚刚露在脸上的笑意却被米老出奇的冷静给僵住了。
“我必须要说实话，”米龙创造冷冷地丢出这句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为了避免公司后续的巨大损失立刻停炉吧。”
被僵在现场的集团老总和那几位投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同样的惊问：“米老，您到底是怎么了？”
米龙创造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看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们眼神中的那种不解、那种期待、那种失望、甚至隐含着的几分愤怒，就象一股喷射而出的巨大水柱一样、向他猛烈的冲刷过来。
“大家还记得我曾在多个场合里说过的那句话吗？我说我就是网络上最早反对‘核聚变’的那个人”米龙创造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王总，你应该最清楚吧，当初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直切了当地告诉过你们，尽管我是‘铁氧体磁力王’的发明人，但我不想你们把它用于核聚变装置，因为核聚变在我眼里是一个伪能源项目，可是你们谁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王建成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米龙创造缓缓地说道，“米老，我实在搞不明白，今天您为何要说出这种话来？特别是面对此时此刻摆在眼前的巨大成功，您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他说完后看了看身边那几位投资人。而那几位投资人仿佛如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脸仍然愣愣地站在那里。
“我知道我当众说出真相之后的可怕结果，但我也知道当众说出事实真相的最好效果。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做交易，如果那样做的话，聚变装置肯定会持续地运行下去，你们一定会继续抱着核聚变获能的不切实幻想，把你们毕生的心血和所有的钱财都统统地搭进去。”米龙创造一边说一边望向王总和他身边那几位投资人：“当年你们派人满世界来找我，那时，我原本可以将提交了专利申请的发明成果拿给你们应用，从而收取你们当时准备支付的两千万元现金，但良心和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做。所以，我才叫妻子给警察打了电话。”
王建成的眼睛突然之间瞪得特别特别大，那几位投资人的眼中也陡然间焕出了异样的神色“当……当年那位发明人竟然就是您？当我们再次闻讯找到‘铁氧体磁力王’的时候，您为何要说您的产品是剽窃别人的技术？”
“不说是剽窃别人的技术你们会信吗？当年你们跟踪我的技术，派人来购买我的技术，我断然拒绝了你们试图花两千万元购买‘铁氧体磁力王’技术，那真心是为了阻止你们搞‘核聚变’伪能源科学。当我知道你们仍然不死心地投入到了该项目中后，我也就不再为你们感到惋惜了。”米龙创造看着王建成轻叹了一口气：“此后，我打听到你们公司建的那套聚变装置依靠的是、纯超导电磁体励磁实现的磁约束。缘此，我对你们那套装置产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因为，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采用纯超导电磁体励磁，只要Q值能够达到或突破0.5，那么，我发明的‘铁氧体磁力王’就一定能够帮助到你们。但是，理智告诉我：核聚变获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既然您知道核聚变获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那您为何还要与我们签合同，允许我们有偿性地利用您的‘铁氧体磁力王’？”王建成疑惑不解地问道。
“当你们利用纯超导电磁体励磁线圈无法取得Q值上的进展时，你们便托人到处打听‘铁氧体磁力王’的下落。因为，你们那台聚变装置的结构，因隔层之间的温度远远超过了钕铁硼的抗温极限，导致你们白白损失掉了一大笔装置改造费用，迫使你们不得不再一次去寻找能够对抗特高温的‘铁氧体磁力王’。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放出风的……”米龙创造严肃而认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看到现场的所有人都十分专注地看着他，脸上已没有了刚才那种不解、期待、失望和隐含愤怒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仿佛在听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王总，请你当众念一念我们签定的合同吧，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向公司作出的承诺是：我保证我提供的‘铁氧体磁力王’比钕铁硼磁体的磁力强一百倍，耐受温度高出260度。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合同中建议贵公司审慎推动装置的持续运行。并且还作出了明确承诺：如果此次聚变实验失败，我和我提供的‘铁氧体磁力王’技术都算作免费做贡献，我本人分文不取。”
王建成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望着对面的米龙创造脸上充满了狐疑：“可是……可是，我还是没有搞明白，面对今天巨大的突破，面对所有技术员的欢欣鼓舞，您老竟认为、该装置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呢？难道美国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公布的Q值1.5难道是灌水的吗？”
米龙创造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环视着现场所有人慢慢地说道：“尽管投入装置的钱不是我花的，但我同样感到心痛！就象当年我试图阻止你们、甚至阻止所有人搞核聚变一样，随时都想把你们拉离出核聚变伪能源科学这个泥潭。”米龙创造的眼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王建成的身上“王总，事已至此，那我就干脆把事实真相彻底地说破了吧。如果核聚变真能够产生出增益性的能量来，那么，即使完全利用纯超导电磁体励磁线圈进行磁约束，也统统都能够实现Q值大于1的突破！道理很简单：对比一下离心机的铀浓缩巨大耗能，只要被离心机浓缩到位的铀一旦发生链式反应，没有哪一次看不到和得不到核能的巨大增益！但我们看到的每一次核聚变成功点火，就连咱们‘东方超环’一千多秒的持续燃烧，其Q值都远远小于0.5。那么，我们可以好好地想一想：美国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惯性约束燃烧时长仅为100至200皮秒（10⁻¹⁰秒），它甚至连燃烧时间长度都只能作出估计，因此，它凭什么证据说Q值已达到了1.5？！”
紧接着，米龙创造说出了盖棺定论的言论：“我们公司这台装置今天的确取得了世界性的重大突破，燃烧时间突破了一万秒，最最重要的是：已成功实现了氘氚燃料的加注！但令人遗憾和失望的是：纵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台利用了‘铁氧体磁力王’的永磁体聚变装置其Q值才堪堪达到0.5，如果减去‘铁氧体磁力王’的永磁体非耗能性贡献，‘核聚变’这项伪能源技术，它除了白白消耗外供能量之外，哪会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增益？？？”
“您老是说美国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在作假？”小董博士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我不想说他们是在做假，改成灌水应该是最为贴切和准确的。”米龙创造话语中带着一丝揶揄和幽默，“明明大型强子对撞机在美国和欧洲已经建过多次也测试运行过多次了，除了那一点点连小型离子对撞机都能得到的物质碎片以外毫无任何所获。但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撺掇中国科研部门，向政府申请巨额科研经费、向企业寻求巨大项目投资，试图再去制造这种毫无半点用处的大型设备。难怪我那位早年入籍了美国的老同学，他会深有感触地说出：‘当今科学界除了搞钱还就是搞钱’这样的话来。因为，他本人就曾是美国科研领域中的人。”
听到这番话后，现场所有人都开始窃窃地私语起来，毕竟，他们都是这家公司里或大或小、或多或少的持股人。这时，王建成耷拉着脑袋独自一人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那几位主要投资人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
“王总，我在你办公室里放了一份你想要的最终答案”米龙创造望着王建成的背影喊道：“等你看完答案后如果有必要我们再联系吧”。
米龙创造说完随即走进了车间的休息室，他麻利地背起了那个早已准备好了的双肩包，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眼神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也就意味着与这家公司的永久告别。其实，他从进入这家公司的那天起，就已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他来时背上背的是这个双肩包，此时离开他背上仍然背的是这个双肩包。他唯一的损失就是，他在这里足足上了两年时间的班，贡献出了一份自己的专利技术，却没有拿过公司一分钱的工资。他知道这是他与公司签定合同时，自己有意作出的、‘成功之后一并结算薪资’的承诺。他实在不忍心向一个天天在大把大把烧钱却不能自知，内心里满怀希望和豪情，人人都在拼命苦干的这样一群人去要那份决不能要的工资。
此时此刻，米龙创造的内心已得到了充分而彻底的释放。因为，他在这家核聚变公司里拿到了他想要的第一手资料，纵然那些“官科”们以后再怎么打压他，最终都掩盖不住核聚变属于伪能源科学这一铁定事实！那么，自己辛苦大半辈子发明设计出的“无匮能源技术装置”，其科学理论在历史性地位上的确立、最终也有了真正的出头之日。
他现在唯一要达成的目标就是，利用通俗易懂的科幻型玄幻小说故事，将自己烧制‘铁氧体磁力王’的完整过程，以及在聚变装置车间的亲身体验，用读者们爱看爱读的奇幻故事情节记录下来。以后，就让后辈人自己去还原出这段真实的科学故事吧。
若有兴趣请静待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