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
从吴天宝的嘴里喊出来的瞬间,吴华名便不由自住的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宝……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不,你都是为了自己!你的眼里从来没有别人,为了突破金丹,母亲甘愿做了炉鼎,道基受损之后,你是如何待她的?”
吴华名脸上火辣辣的烧痛,吴天宝指着他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心魔,幻化的影像里都没有母亲吗?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她为了你奉献了一切,可在你眼里,那是她应该做的!天行宗最危难之时,你在哪里?”
“我……我怎知魔教会突然来袭?我只是刚好在闭关!”吴华名吱唔回应。
“不,你知道!你早就知道魔教有围攻五大宗门的想法,你假装不知,在关键时候躲进闭关,提升自己,让其它几大门派去消耗应对,可我天行宗不能不出人,母亲顶着受损的道基,一直战到最后!直到油尽灯枯,她也没有放弃天行宗!她是为你而守!你这个懦夫!”
吴华名捂着胸口,沉封了太久远的往事全都浮现了出来。
她夫人的一颦一笑,都在脑海中放映。
他承认,他夫人帮了他太多,但他绝不希望她死,“天宝,我……我……对不起你母亲。”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母亲死后,你内心愧疚过吗?有一丝一毫的后悔过吗?”
“我有!我每天都在后悔,所以,之后这几百年,我再也没有续弦,因为这世上,无人能与你母亲媲美!”
“哈哈……”吴天宝扬天大笑,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滑,“你不是后悔,你是再也找不到像母亲那么傻的女人,你这个伪君子,母亲这一世被你所误,你又害我一世,害了灵儿一世,连唯一的孙女,都被你拿去换了神木汁,你还是人吗?你配当人吗?”
吴华名无言以对,心痛到无以复加,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可是这些指责还是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上面千疮百孔。
他这一生,为了修行,他辜负了太多人,他承认,这一路走来,他一直在权衡利益,年轻的时候做了太多错的选择,导致心魔深重,到老了,他才明白很多事,可早已无法挽回。
儿子的辱骂,他得承受,是他自作自受啊!
“宝儿,你怎么跟你爹说话?”
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惊喜的望去,竟是他深爱的夫人,她穿着处轻时最爱的那件浅素色衣袍,发髻高高梳起,又自然的垂了两缕在两侧,说不出的娇俏动人,是初见她时的样子,美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夫人!”他激动的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她。
她一脸幸福的笑,轻轻拍着他的背,“你都老成这样,还这么爱哭?真是一辈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让我看看你!”
他抽泣着,又哭又笑,她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看,“哎,你怎么老成这样了?这些年很辛苦吧?”
他哭得更伤心了,肩膀剧烈的颤抖,用力的点头,“嗯,没有夫人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也湿了眼眶,红着眼睛帮他擦拭眼泪,“别哭了,我也想一直陪着你,还好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他一喜,但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答应,他是要突破元婴的,如果留在这里,他便……
可是,面对夫人温柔的声音,满脸期待的眼神,他说不出话来。
“宝儿,还有小樱,你们都过来!”
吴天宝不情不愿的走近,“娘,我也想你,你怎么不抱抱我?”
“好,抱抱我的乖宝!”
她松开了吴华名,又抱了儿子,然后还有小樱,“天宝,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施灵儿呢?”
“我在这里!”施灵儿也突然出现了,吴天宝激动的冲上去,抱住她大哭,“我的灵儿,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施灵儿娇笑道,“好好好,都应你!”
吴华名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内心一阵酸涩,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幸福吗?
不,他应该回去,他没资格享受天伦之乐,他还有天行宗,他要光耀门楣,他要修成正果,成仙成神的啊!
“华名,你怎么又发呆了?现在我们一家团聚,你该高兴一些,我今天做了一桌美食佳肴,我们一家人一起吃。”
吴华名回过神来,发现四周的场景又变了,他们一家人就在饭厅,面前一张大桌上,摆了各种美食,夫人拉着他,将他按坐在上首的位置,还亲自给他斟满美酒,“夫君,这是你最爱的醉春风,特意为你去买的,今天高兴,允你多喝几杯!”
吴华名握着酒杯,心又松懈了下来,就算明知这些是幻象,他也想再多呆一会儿,“谢谢夫人。”
“娘,你别管他了,他根本不爱我们,他一心只想修仙,心里哪有我们的位置?你对他再好也没用,他还是会选择离开我们的。”吴天宝冷嘲热讽,被母亲教训,“你根本不了解你爹,他不是那种人,他最是顾家,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娘俩。”
吴华名听着这话,心里一阵酸涩,他的夫人永远这样通情达理,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漆黑的心,温暖了他冰冷的灵魂。
他将酒饮下,承诺道,“夫人,我不做神仙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余生,我们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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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到方莫凌的院子,方莫凌正和几个宗门长老在喝酒聊天,方奇川黑着脸喊道,“爹,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新朗官这个时候不陪新娘子,能有什么事更重要?这小子就是拧不清啊。”有人打趣,众人便一阵哄笑。
方莫凌只好放下酒杯,赔礼道歉,“小儿怕是有急事,我去去就回,你们多喝一些,来人,再上几坛酒!”
方莫凌被方奇川拉到很远的角落,才不耐烦道,“小川,有话你直说,一直拉我干啥?我还有客人要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