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集：过期辅导书
---
场景1：王大志房间/日/内
人物：王大志，王老根
△ 王大志打开衣柜，想找件干净衣服。一个纸箱从柜顶滑下来，砸在他脚边，扬起一片灰。
△ 他捂着脚跳了两下，低头一看——满满一箱辅导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申论高分宝典》《行测真题1000道》……封面卷边，纸张泛黄。
△ 王大志蹲下来翻了翻，表情复杂。
王大志：（自语）五年前买的……一本都没做。
△ 他拿起一本翻开，扉页上还写着自己当年的励志标语——“王大志，上岸！”字迹稚嫩，墨迹已经褪色。
△ 王老根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的书，愣了一下。
王老根：哟，你还留着呢。
王大志：爸，这些书一本都没用过，你当年买这么多干嘛？
王老根：（理直气壮）人家都买，咱也得买。做不做是一回事，气势不能输。
△ 王大志哭笑不得，把书摞成一堆。
王大志：太多了，柜子里放不下。
王老根：那扔了？
△ 王大志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王大志：不扔。捐了吧。
---
场景2：村小学门口/日/外
人物：王大志，校长
△ 王大志推着三轮车，车上摞着半人高的辅导书。他在村小学门口停下来，正要把书往下搬。
△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校门里快步走出来，盯着那堆书，眼睛放光。
校长：这些是……？
王大志：哦，一些旧书。放着也没用，想捐给学校。
△ 校长拿起最上面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了两页，手微微发抖。
校长：这是最新版的辅导教材啊！村小学经费紧张，好几年没给学生买过新辅导书了。
△ 他抬头看着王大志，眼神里带着敬畏。
校长：同志，这是上面拨下来的试点教材吗？
△ 王大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否认，校长已经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校长：（压低声音）不用解释！我懂！这种事不会大张旗鼓的。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 校长转身朝教学楼里喊。
校长：同学们！出来搬书！这是上面给我们拨的辅导教材！
△ 一群小学生欢呼着涌出来。王大志站在旁边，嘴角抽动，最终放弃了解释。
王大志：（小声自语）行吧……反正书是好书。
---
场景3：村口大槐树下/日/外
人物：刘刚，村民若干
△ 刘刚又来了。这次他站在大槐树下的石墩上，表情比上次更坚决。
刘刚：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王大志要是真考上了公务员，我刘刚当场把这个井盖吃了！
△ 他脚边是一个铸铁井盖，锈迹斑斑，看着至少二十斤重。
△ 围观的村民比上次多了不少。有人嗑着瓜子，有人抱着孩子，气氛像赶集。
村民甲：刚子，你又来？上回还不够丢人？
刘刚：上回是意外！这次我敢赌，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
△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高高举起。
刘刚：这是我从镇上打印出来的——今年全省公务员录用公示名单！
△ 村民们都凑近了看。名单密密麻麻，几百个名字。
刘刚：你们看！从头翻到尾，有没有“王大志”三个字？没有！一个都没有！
△ 村民们传阅着名单，窃窃私语。
△ 就在这时，村长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村长（画外音）：让开让开！有大事！
---
场景4：村口大槐树下/日/外
人物：刘刚，村长，村民若干
△ 村长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手里挥舞着一张红头文件，满脸兴奋。
村长：县里来通知了！后天县长要来咱们村视察！
△ 全场沸腾。村民们欢呼鼓掌。
村民乙：县长？县长专门来咱们村？
村长：对！而且县长点名要见大志同志！
△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刘刚。
△ 刘刚举着名单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刘刚：不是……这跟他是假的有什么关系？
村民甲：（意味深长）刚子，县长点名要见的人，你说是假的？
刘刚：县长也有可能被他骗了啊！
△ 村民们都笑了。有人拍了拍刘刚的肩膀。
村民乙：行了刚子，别嘴硬了。县长能是那么好骗的？
村长：（注意到地上的井盖）哎，刚子，你刚才是不是又赌什么了？
△ 众人齐声回答。
众人：他说大志要是真考上了，他吃井盖！
△ 村长看了看井盖，又看了看刘刚，叹了口气。
村长：刚子，不是叔说你。这井盖是村集体的财产，你不能随便啃。
△ 刘刚的脸彻底垮了。
---
场景5：村口/日/外
人物：刘刚，翠花，村民若干
△ 村民们把刘刚围在中间起哄。井盖被搬到人群中央，像个展品。
村民甲：吃一个！吃一个！
村民乙：（递过来一瓶水）要不要就着水咽？光啃太干了。
△ 刘刚蹲在地上，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井盖，咽了口唾沫。他伸出手摸了摸井盖边缘，手指沾了一层铁锈。
刘刚：（声音发颤）这玩意儿……真能吃？
△ 众人哄笑。翠花从人群里走出来，在刘刚面前站定。
△ 刘刚抬头看到她，表情更难看了。
翠花：（对众人）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真让他吃出个好歹来，还得送医院。
△ 刘刚感激地看着翠花，眼眶都有点红了。
刘刚：翠花……
△ 翠花话锋一转，语气平淡。
翠花：换个烧饼吧。
△ 刘刚愣住。
翠花：不过烧饼得做成井盖的形状。
△ 全场爆笑。翠花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场景6：村口/日/外
人物：刘刚，村民若干
△ 三个小时后。
△ 刘刚坐在村口石墩上，面前堆着一摞圆形烧饼——每个都有小脸盆那么大，上面用芝麻拼出“井盖”两个字。
△ 他啃一口烧饼，嚼两下，表情生无可恋。
△ 围观群众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小孩蹲在旁边看热闹。
小孩：刚叔，好吃不？
△ 刘刚不说话，继续嚼。
△ 一个年轻人路过，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年轻人：（笑着）刚哥，这造型，我发网上去啊？给你涨点粉丝。
△ 刘刚嘴里塞满烧饼，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
刘刚：滚！
△ 背景音起，刘刚的内心独白。
刘刚（画外音）：王大志，我跟你没完。我刘刚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屈辱。你给我等着，我非把你的真面目揭穿不可。
△ 镜头拉远。夕阳下，刘刚孤零零地坐在石墩上，旁边是一摞井盖形状的烧饼，脚边还有半个没啃完的。
（第5集完）
第6集：县长大驾
---
场景1：村口/日/外
人物：王大志，村长，王老根，村民若干
△ 村口拉起了大红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领导视察指导”。两侧插着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 全村老少几乎都来了，在路边排成两列。有人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衣服，有人举着塑料花。
△ 王大志被村长拽着胳膊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白得像纸。他不停地往村道尽头张望，手心全是汗。
王大志：（小声）村长，我能不能站后边……
村长：胡说什么！县长点名要见你！你是主角！
△ 王老根站在旁边，挺着胸膛，胸口的扣子都快崩开了。
王老根：儿啊，别紧张。县长也是人，又不是老虎。
△ 王大志嘴角抽了抽，笑不出来。
△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村长精神一振。
村长：来了来了！都站好！
---
场景2：村口/日/外
人物：王大志，县长，村长，王老根，村民若干
△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县长走下来——五十来岁，穿着深色夹克，戴着眼镜，笑容和气。
△ 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双手握住县长的手。
村长：县长！您辛苦了！这么大老远来我们村！
县长：不辛苦不辛苦，早就听说你们村出了个人才，我一直想来看看。
△ 县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王大志身上。
县长：（眼睛一亮）你就是王大志同志吧？年轻有为啊！
△ 王大志被村长推着往前一步，僵硬地伸出手。
王大志：领、领导好……
△ 县长握住王大志的手，用力摇了摇。
县长：大志同志，你在哪个部门？
△ 王大志的嘴张了张，喉咙像被塞了棉花。
王大志：这个……
△ 村长从旁边插进来，满脸堆笑。
村长：（抢答）保密单位！
△ 县长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王大志。
县长：懂了，不问这个。保密工作无小事。
△ 他站直身体，对身后的随行人员点了点头。
县长：同志们注意，有关大志同志的工作情况，不要多问。
△ 王大志站在旁边，嘴角那个僵硬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
场景3：村委会门口/日/外
人物：王大志，县长，村长
△ 县长在村长和王大志的陪同下走进村委会院子。随行人员跟在后面，有人拿着笔记本。
△ 县长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频频点头。
县长：村容村貌不错嘛。大志同志，你在村里住了多久了？
王大志：（紧张）一、一直住这儿……
村长：（补充）他平时在单位，最近才回来。算是休假。
县长：休假还不忘给村里做贡献，难得。
△ 王大志心虚地干咳了一声。
△ 县长在院子里站定，转头看着王大志，笑容温和。
县长：大志同志，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听听你对乡村发展的看法。
△ 王大志瞳孔地震。村长在旁边拼命给他使眼色。
王大志：（咽了口唾沫）领导……我、我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 县长表情一肃。
县长：单位的？
王大志：（猛点头）对对对，单位的。涉密。
县长：（理解地挥手）那赶紧去！工作不能耽误。
△ 王大志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快得像逃跑。
---
场景4：村委会会议室/日/内
人物：王大志（隔门），县长，村长
△ 村委会会议室的门紧闭着。王大志一个人站在门内，后背贴着门板，大口喘气。
△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是黑的——根本没电，早就关机了。
△ 王大志把手机扔在桌上，抓起旁边一个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 门外传来县长的声音。
县长（画外音）：咱们等等，不能打扰大志同志工作。
村长（画外音）：对，对，咱们去那边坐着等。
△ 王大志从枕头缝里往外看了一眼。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县长和村长正襟危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大气不敢出。
△ 王大志把头埋回枕头里，无声地发出三个字的口型。
王大志：（口型）救命啊。
---
场景5：村委会会议室/日/内
人物：王大志
△ 王大志趴在桌上，用一支圆珠笔在废纸上乱画。
△ 纸上的内容：开始是一个问号，接着是一团乱麻，然后是“完蛋了”“怎么办”几个字重复写了十几遍。
△ 他画着画着，突然停了下来，眼神落在窗外。
△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县长和村长依然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县长膝盖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村长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县长时不时点头。
△ 王大志盯着他们，表情慢慢从慌张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王大志：（低声自语）县长……还真是个好人。
△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纸上那团乱麻。
王大志：我可真是个畜生。
△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
场景6：村委会院内/日/外
人物：王大志，县长，村长，隔壁老王
△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王大志走出来，脸上一副“刚开完重要会议”的疲惫表情。
王大志：（对县长）不好意思，领导，会开得久了点。
县长：（站起来）没关系！单位的事要紧。
△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沾满泥点的旧摩托车冲进院子，一个急刹车。
△ 骑车的是隔壁村的村长——矮个子，圆脸，满脸堆笑，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村里人都叫他“隔壁老王”。
△ 隔壁老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县长面前，老远就伸出手。
隔壁老王：县长！县长！我是隔壁村的，我听说您来了，赶紧过来汇报一下我们村的工作！
△ 县长温和地笑了笑，跟隔壁老王握了握手。
县长：来得正好。正好跟大志同志一起交流交流。
△ 他转头看向王大志。
县长：大志同志，你不介意吧？
△ 王大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王大志：不、不介意……
△ 隔壁老王热情地朝王大志伸出手。
隔壁老王：大志同志！久仰久仰！县长一路上都在夸你！今天可得好好跟你学两招！
△ 王大志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表情像被押上了刑场。
---
场景7：村委会院内/日/外
人物：王大志，县长，村长，隔壁老王
△ 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王大志坐在县长正对面，旁边是虎视眈眈的隔壁老王，村长在旁边作陪。
△ 隔壁老王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截铅笔头，眼镜戴上，准备记笔记的架势十足。
△ 县长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期待地看着王大志。
县长：大志同志，你对乡村发展有什么建议？不用太正式，随便聊聊。
△ 王大志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检索到的信息全是：打游戏的攻略、招聘网站的薪资范围、泡面哪种口味最好吃。
△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隔壁老王铅笔在本子上划动的沙沙声。
△ 王大志的视线落在县长身后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破旧的中国地图。他盯着地图，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词。
王大志：（脱口而出）大数据。
△ 县长眼睛一亮。
县长：大数据？你具体说说。
△ 王大志汗流浃背。他的嘴比脑子快，已经停不下来了。
王大志：就是……把所有东西都变成数据。比如村里的土地、人口、产业……全部数据化。然后根据数据……做决策。
△ 县长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 隔壁老王疯狂地在本子上记录，嘴里念念有词。
隔壁老王：（小声）数据……做决策……
△ 县长猛一拍桌子。王大志吓得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县长：说得好！小王，你继续！
△ 王大志的表情僵在脸上，内心有一个小人在疯狂尖叫。
（第6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