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稍等,我先把客户接下来。”
听声不见人,但我估计这话多半是给我们说的。相互看了一眼,我们也没说什么,静静等待着那人从车里出来,毕竟是灵车,万一冲撞了过世的人,也不大好不是么。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这小跑过去接客户的这位,没过多久还真从灵车里让下一个中年女人来,看样子穿的还挺阔的。
“您往里边走,三楼s13号,推门进去就行,我和我师父稍等一会就上去,屋里还有其他人,都是帮着来给贵公子看病的,您别介意。”
“有劳了。”
女人推了推自己的纯黑墨镜,撂下这么一句就顺着我们的身侧向着写字楼走了过去,临近时还想着我们的方向颔首点头,表示客气,话虽然不多,还挺讲理儿的。
待到女人推门走进写字楼看不见人影了,刚刚开灵车的那位也没从里面出来。
我看着有点疑惑,可很快,车里就传出了一个清脆的声响。
“哎呦。。。你拍我干嘛啊。。。吓为师我一跳。”
“师父,到了。下车了!客户都进去了!!另外,门口还。。。”
接下来的话似乎被压低了声音我没有听到,可我知道的是,几秒钟过后,那车里的老头,蹭的一下就从灵车的后屁股窜了出来,脚步似乎还有些不稳。
“哎呦,顾老弟,顾老弟,几日不见,恢复的怎么样啊。”
我看着一脸自来熟的老头,眨了眨眼睛。
“那个,这位大爷,咱们认识么?”
没等那老头开口说话,先前慌慌张张的男人迅速关上车门,也向我们看了过来。
“顾师叔,您忘了,我们啊!!人民公墓,有印象不?我把那李飞俩人用定身符困住带进去,你还一角一个踹到那鬼。。。”
话说到一半,就见那老头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年轻人一眼。
“你这个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都跟你说了几遍了,不要再提。。提。。什么公墓。。。那天晚上咱爷俩看星星,什么。。。都。。。。没看见。。。!!!”
说真的,那天晚上太黑了,加上我又在阴阳路上当该溜子当了好几天,样貌什么的真的是没记住。
可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劲头儿~我倒是把这对倒霉师徒给想起来了。
还真是他们啊。
“好说,好说。。”
我向着眼前这对活宝师徒客略一客气,伸手接过郭启郭递来的请柬。
“这个是您二位送过来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老弟!老弟!!今天老哥我,得好好和你。。。”
看着酒劲儿正盛的老头,年轻人一把将他的胳臂搭到了自己的肩上, 三两步就走到了我们的前面。
“您别介意师叔,我师父,平时。。就好喝口,不喝酒他不这样。。。这不,上次,您走之后也没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这才顺着送您到的地址将请柬送了过去,行内的规矩,如果请同行出山需要亲自前去,只是我们这这两天遇到的事比较棘手,怕直接找您您不一定答应这才偷偷送去没敢露面,您多多包涵。”
看着年纪小不了几岁的同龄人一口一个师叔的叫着,我这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哦哦,呵呵,不用这么客气。对了,刚刚这是。。?”
“刚刚那位是我们的雇主,是个画家,他儿子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占据他的身子不肯出来,人已经送来有两天了,我们师徒走的是赶尸一脉,对这种东西没什么主意。这才无奈,请来咱们市区内的几位知名大师一起出山,来给破解破解。
雇主救子心切,这才今天打电话让我们去接她过来,亲自看着他儿子去除邪祟。。。”
“哦,这样,那令师这是。。。”
“嗨,就为了这个事,我们爷俩愁了好久了,师父他老人家更是愁的睡不着觉,整天的借酒浇愁的,这不,昨天又喝大了。。”
说到这,我们已然走到了写字楼的正门。就见这位所谓的师侄迅速推开大门示意我们请进的同时,又一个闪身来到不远处的电梯旁,按动了上面的按钮。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别说他身上还扛着个老头,即便我身上啥也没有,似乎也没他这么利索的。
待到我们走进时,电梯叮的一声,正好到位。
迈步走进电梯,我不由得深深看了这徒弟一眼,这家伙。。人才啊。
“一会我先去安顿师父,您几位找个地方坐一坐。”
“额。。好。。。”
我被这风风火火的徒弟一时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电梯刚一停下,他就又搜的一晃之下扛着老头奔了出去,我们眼前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看着他推门而进的s13号的门牌。。我只能说,这门牌号。。。。挺讲究。。。
走近时,不大的门框上横着的一块牌匾倒给我一些熟悉的感觉。。嗯,和嘉禾西区我们老巢挂的那个字体都是一样一样的。。。
好再来三个大字赫然其上,紧跟着后面殡葬搬运公司几个字却相比前者有如发面馒头和旺仔小馒头。。小的有些可怜。。。
推门而入,里面的空间倒也宽敞,比我们住的别墅客厅也小不了多少。墙壁之上还有着两扇门扉,联通着其他房间。
只是这屋内不知道为什么摆满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破烂。。纸壳子。。还有各种中古掉漆的家用电器。。除了紧贴一侧墙壁的饮水机之外,也没什么太像样的东西。
最深处的那扇门里,更是隐约有着几个人头攒动。大概就是那徒弟所说,前来帮忙的同行了。
我扭头看了看郭启郭和胡莱。
“咱们也先过去吧。”
“嗯,好的哥。”
刚迈出去没两步,就见饮水机的身后,显现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正是我们门口遇到的那位。
先前因为角度的原因,这女人不大的身形被饮水机的机身遮了一个严实。
我见状也没准备停留,正要快步上前推门而入,可就在这时,女人身体前倾站了起来,向着我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有劳几位了,李四大师说今天会有高人到场,还请救救我的孩子。”
许是同为女性有些共情,胡莱第一时间将女人扶了起来。
“这位姐姐,我们会尽力的。只是不知道您儿子这病到底是怎么得的呢。”
女人尽管焦急,但却很是沉稳。
“这件事就得从四天前说起了,我正在筹办我的个人画展,我儿子是来给我捧场的。可他在看完了我的一副作品后,突然就口吐白沫双眼泛白,见人就扑上去一通啃咬。
画展没了还可以从办,可我儿子。。。还请多多帮忙。”
我问到:“哦?画展么?您儿子在当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女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天他一直都很正常,看我忙,还帮我一起招呼前来参观的宾客。只是,当我要展出我最新的得意之作的时候,揭开幕帘的瞬间,我儿子就直勾勾的盯着那副画看,表情也瞬间失控。。。这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说。。。问题还是出在画上了。。。”
我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姨,那天您要展出的画是什么样子的啊,我们可以看看么?”
“有。。。有的。当天事发之后,我找人拍了一张现场照片,里面就有那件作品。。”
女人摸出手机,滑动了几下后将一张照片展示在了我的面前,眼神交汇的间隙,我就瞅见她有些古怪的撇了郭启郭一眼。
哎,多半是称谓的问题。叫什么阿姨呀,有些地方也不能太实在了。。
我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郭启郭率先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可令我不解的是,他刚看了一眼,表情就变得极为古怪起来。
“额。。哥。。。这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看到什么脏东西了?”
郭启郭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这作品。。。”
“到底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
胡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凑了上去,不到一秒,就听噗嗤一声,胡莱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那个。。小世哥哥。。。还是你来看看吧。。”
这种反应确实是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俩货都神秘兮兮的,到底怎么了。
于是,我也侧头看了一眼。
黑啊。。真黑啊。。。就见那照片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画框。。画框内。。整整齐齐的黑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看到这,我就明白他俩为什么这个反应了。。
此时此刻,我到是多少有些后悔起来。。后悔为什么当初非要跟了老头子而不是从事什么艺术类职业。。。我感觉我多少有点这方面的细菌的。。。
“呵呵。。呵呵呵。。。。乌鸦。。从黑夜飞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