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过牌楼,没几步,黄选便停了下来。
薛三儿仍旧趴扶在那坟墓前的草丛内,双手不断地挖着。
“在这地方待久了,他就是下场。。”
听到身后有动静,薛三儿扭项回头撇了一眼,顿时呼吸急促,就连声音听着都有些发颤了起来。
“是。。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还是当初的摸样。。。???难道说。。。你能出去???”
黄选双眼俯视这跪趴而来的薛三儿,面无表情。
“算是吧。”
“什么?!!带我出去。。带我出去。。。!!!求你。。好不好,看门的。”
见黄选依旧没有正眼看他,薛三儿忙不驻的磕头认错。
“之前都是我不好,看门的,我错了,我不该不听劝的闯进来。。。带我出去吧,好不好??”
沉默中,黄选淡然开口:“带你出去也没用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老子TM要出去!!!!这地方,死也死不了,活。。活。。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看看我现在哪还像个活人。。。。只一口气吊着罢了。。。”
薛三儿再也不去看我和黄选一眼,撂下这么两句话,就见他继续转头凭借一双肉掌挖起了坟来,不时还传来阵阵呜咽的笑声,我一时竟也分不清这声音是在笑还是在哭。
听他对黄选的这个称呼我的心中大概也有所猜测,八成这就是当年那些不听劝的玄道牛人。自认为有了点手段就去人民公墓闯一闯的混不吝。
只是这混劲儿似乎犯过头了。
“黄大叔,你说他出去也没用了什么意思啊?”
“你也看见了,这薛家老三的双目呈现青灰色,印堂青起已起,说来说去,他在这地方待的太久,已然是半截身子入土了,即便出去还是要死的。
可笑这薛三,自诩玄道数术无敌,纵使有些个天赋,在这镇外就看穿了镇子里的把戏,可。。。还是没看懂这里的一切。不是不进去就会没事。。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呵呵,可见有时候不能太过自大,你懂么。”
听着黄选如同师父训诫徒弟般的话语,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我虽然不是你的师长,也并非同门出身,但你师叔夏昔杨是我的把兄弟,所以,替他训诫你两句也是理所应当,这是为你好。
不要等到他这个样子才会去后悔,那一切就太晚了。
你看看,他现在还能干什么,法器给他也没用,到头也只落得一个挖坟工具而已。哎。”
我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暖意,我明白这眼前疲态尽显的男人是真心为了我好,而这感觉令我一时有些恍然,我仿佛再次看到了老头子站在了我的面前。
“小世啊,陪我去那足疗店走上一圈可好~老规矩,我上去,你把风,就这么定啦!!”
回忆着老头子那没皮没脸的画面,我不禁微微勾了勾嘴角。
“咱们该走了。”
恍惚间,黄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脑海中那早已升腾的画面瞬间化做一团浓雾又看不清了。
将思绪拉了回来,我伸手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物件,正是昨天同那薛三儿处抢来的挖掘工具。
如今看去,这手中的金属物品不是别的,正是一把短柄小铜剑。
就见这小剑之上朱砂攒金画满各种符咒,即便这薛三儿如此糟蹋却始终牢牢附在上面,当真是个好东西。
“黄大叔,这个要不要还给他。”
黄选最后撇了一眼草丛里双手并用的薛三儿。
“不必了,他用也只会让这法器蒙尘,若我是他想来也不会愿意这铜剑落得个如此的结局吧。
你先将其收好,出去后,你和夏昔杨还能用他来应付外面的事情。。好了,我们该走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好。”
紧紧跟随着黄选的脚步,我们这一路穿行,沿着原路返回了之前的大道上。
“你要的答案就在这大路的尽头。”
看着黄选手指的方向,那微弱的灯火和不知是什么的模糊建筑,我开口问道。
“现在呢?咱们走过去?”
“现在么。。”
话音未落,就见黄选伸手猛的一抓,将我单手提了起来。
我只感觉眼前一阵晕眩,在回过神来时,黄选提着我已然跳到了树上。
“卧去。。。”
随着我的一声惊呼,这一大一小两团身影齐齐淹没在了那片光秃秃的柳林之内。
是的,来时我便清晰的记得,这大路两侧一左一右各有一座柳林,左边的枝叶繁茂,而右边的则仅只剩下饱经风霜的枝桠,活脱脱一个恐怖森林。
我被黄选夹在身侧,随着他不断在这枯枝的间隙不断窜行。不时还有那锋利如刀的残枝划过我的脸颊手臂等等位置,没多久,我的身上就满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哎哎哎,大叔,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哪啊。。。咱们不是要走大路么。。。这么连窜带闪的,有这个必要么。。。。”
黄选目中锋芒尽显,紧盯这前方的密密麻麻的枯树,不时开口向我解释着。
“走那路太久了,我带你抄个近路~”
“不是。。那也不用这么玩命啊。。。大叔。。。”
不等我再说下去,我只感觉身上一紧,黄选用他那粗大的胳臂牢牢将我锁住,闪转腾挪更为迅捷。
“哎。。。慢点慢点。。。哎哎。。。卧槽啊。。。。”
我就这么被他夹在咯吱窝底下连蹦带跳的颠疼了好久好久,开始时还能从这枯树林内传出我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可没过多久,我TM就再也没发出一声。
是的,我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颠断片儿了。
对于这件事呢,我其实并不感觉到丢人,这尼玛,过山车海盗船一坐坐半天还不带让下去的。谁来都得含糊。。是吧。。
再次恢复知觉,我的身体已然同这地面做了许久的亲密接触。
我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因为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已然将我的半拉身子都给冻硬了。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我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身前那个仿佛如山般高大的男人。
“啊。。。啊。。。不是。。。你们怎么都喜欢打我脸啊。。。跟商量好的似的。。”
我捂着一侧的腮帮子极不情愿的坐了起来。
在次看向黄选时,他的目光正汇聚在我身后的某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柔和。
踹着这个疑惑,我努力的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一边活动着身子,一边看向了他所看的方向。
残破的篱笆院内,静卧着一间不大的屋舍。
赤色墙壁,朱红色的门框。
屋舍四周野草蓬蒿长的老高,似乎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我一个愣神的功夫,黄选已然跨过篱笆院,三两步就来至在那屋舍的门口。
吱呀的开门声很快传了过来。
伴随着灰尘不断地落下,一尊神像赫然立在正中,神像的头部被阴影所遮蔽,我一时看不清这神像到底塑的是谁,只从身上穿着的鲜红色衣物以及那纤纤玉指中判断出,这塑的应该是个女人。
同样在这屋内的还有另一个物件,那物件很大,通体殷红,是个立起来的长方形,四周还有什么伸出来的长条状东西像一个扁担一样将着竖立的方形所贯穿。远看像是一顶轿子。
我面露疑惑,缓缓开口。
“这里是一座。。祠堂。?”
黄选不慌不忙的将自己的衣袖抻盖住那如利爪般的大手,擦拭着神像上满落的尘土。
“不,这不是祠堂,是个庙。”
“庙?”
黄选抬手指了指这屋舍大门的上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凑近些看过去,就见这门屋舍的门框以上,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牌匾。
漆黑的匾额上,一行朱红色的小字赫然其上。
“狐三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