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入目一片漆黑。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随着我的移动,床的四角不时传来一阵嘎吱声响。
我努力起身环顾四周,漆黑的小房间外,一缕火光正透过不大的窗子渗到屋内。
这光虽然昏暗,却足够我将这里面看个清楚。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如此朴素却简单的布置。
盯着椅子看了看,我又将目光汇集到大门外的火堆。
一个苍老的背影此时正在火堆旁一动不动,似乎这里的主人就是他了。
我深吸口气,要紧牙关站了起来,声音传到门外,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哎呦,起来了~”
看着那泛白的双眼和那副苍老的面容,我露出一个惨笑,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也许是之前的刺激太过强烈,如今再看到那双白色瞳孔,我到好了很多。
长时间躺在床上,我的四肢如同生锈一般难以驱使。
短短几步路,我就足足诺了有一分钟。
看着站在火堆旁出神的老妇,我站在她的身后,缓缓开口。
“大娘,谢谢你啊。。”
没等我说完,老妇背对着我,开口问道。
“你昏过去之前一直在念叨,这里都是死人。。这里都是死人。。。是不是你能看到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这。。。。”
我喉咙发苦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老妇看了我一眼,俯身捡起一根木棍,伸向火堆最深处不断地摆弄着。
“不知道你怎么惹到了那夏家侄子,他死活就是不同意把你安顿到他那,那个叫杏儿的姑娘倒是个好孩子,临走前还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哎,这里没有别人,你有什么可以同我直说。
别看我只是个老婆子,可我人老心却没老,什么活人死人的。。我也早就看透了。。”
老妇人抬手指了指屋内,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转身向后,不多时就将椅子安置在了火堆的一侧。
“那个。。。大娘。。。其实我也看不出来太多的东西。。。只是。。。”
“这里都是死人。。这话不是你第一个这么说的。。。”
我当即就是一愣。
“那薛三儿几年前也这么说过。。。所有人都觉得他太过疯癫,不是正常人,也都没当回事。可老婆子我就不信,这一个人疯了,难道两个人都疯了么。。。咳咳咳。。。
当年听二牛说起薛三的话时,我也问过黄家那小子,他却只是一个劲儿的打马虎眼。。哎。。。
小伙子,你看在我这一把年纪,和你有点缘分上,能不能同我讲几句实话?”
看着老妇那沧桑的容颜,我长叹一声,还是说了出来。
“从你们的角度似乎看不出什么,但我能明确的看见每个人的双眼瞳孔都是白色的。
我在白天近距离观察过很多人,都是面色惨白。人中,天灵这种生气聚集之处却是空空如也。而印堂处却有大片青黑。
虽然看不到阴气盘踞,但是我能确定这镇上所有人都是死人。。。
另外,您不好奇为什么当初镇长规定不让在屋内生火么,为什么在屋内生火很容易把房子点着。
那是因为这整条街,乃至整个镇子的房屋,都是纸扎的。。夜晚还好,一到白天,这所谓的光线投射到上面,就能看得很清楚。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老妇人听闻,手上拨弄的木棍顿了一下。
就见她长长的舒了口气。那表情似乎想告诉我,她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了,并且看得很开。
“呵呵,死人就死人吧。我老婆子也活了这么多年了,如今经你一说我死了。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嘛。。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呵呵~~
哎,小伙子,你知道咱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么?”
疑惑间,我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其实我是被人从一口棺材里挖出来,辗转才到这里的,至于怎么到这里的。。还有其他细节。。。这个我答应过别人。。不能说。。不好意思。。”
老妇人笑着摆了摆手:“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来的了?”
“嗯。。”
“看来,你和那薛三儿一样,都还是活着的。哎,这镇上你还见过其他活着的人么?”
“除了我,还有那薛三儿之外,就只有。。只有。。。”
不等我把话说完,老妇人似乎就明白了我想要说的是谁。
“夏家大侄子么。。他也是五天前才来的。。。这么讲也讲的通了。。”
我盯着噗簌簌的火苗正自出神,一个声音顺着我的一侧传了过来。紧接着,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一瞬间,我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是你!!!”
火光的映衬下,那是一个有些疲态的中年人。
我虽然认不得他的长相,可我却牢牢记得他那如同鬼魅一般的利爪!
男人见我认出他来,撇了我一眼。可他的人却顺着我的身前而过,走到了那老妇人的旁边。
“哎呦,黄家小子,你回来了。”
“李大娘,您该去休息了。”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二人的对话,整个身子仿佛被定在了当场。
男人就这么站在老妇人身旁,说着哄着,好不容易才将她给哄回屋内。
在回来时,他却坐在了老妇人之前做的椅子上,仿佛要继续我们之前还没聊完的话题。
男人如同那老妇人一样,拿起了那根木棍挑动着身前的火焰。
“你肯定有很多想问的吧。想问什么就问吧。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我回身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男人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事的,李大娘虽然好聊天,但是耳朵不大好使。把门关上也就听不见了。
你若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我来开个头,先给你道个歉呵呵。”
“道歉?因为什么?”
男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看向我的方向。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是我把你拉进这地方来的啊。怎么这才一天就不记得了?你从那屋里跑出去,如果你能跑到墓园的门外,那你就活了。跑步出去的话,你就归我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着身前的男人,满眼惊惧。
“你是那黄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