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闪电带冒烟迅速穿过那牌楼的下方,再回头,见那人已然成为了一个小黑点,并没有追过来。
这时我才回过神,开始打量起这牌楼之后的镇子。
宽阔的街道,古朴的民房,并没有什么高楼建筑。
由此可见,这镇子想来有些年头了,只是规模上看,并没有多大,似乎比个村子也打不了多少。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路面,我再次迈步沿街而行。边走边擦拭着手中那抢来的挖掘工具,没多久就看见了里面那隐隐的金色光芒。
晚上光线昏暗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我索性将这比巴掌略大一些的长条器物塞进裤子兜里,抬眼看向了四周。
“没人啊。。也是,这大半夜的,大概都在睡觉吧。不行,还得走远点,那疯子要是趁我留神追上来,就完蛋了。”
越往镇子的深处走,我就越觉得这地方似乎有些古怪。
每走出一段距离,路旁就会多出不少烧了大半的柴火和灰烬。难道是这当地的习俗么?
同样奇怪的还有道路两侧的民房,那房屋的外形看上去,有些太过一致了些。
你要说日常乡里乡亲盖房,很少有能盖得这么统一的。同样的屋檐,同样的窗棱,同样的大门,只是颜色大小略有差异。
尽管如此,我的双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比起这四周的屋子,我更在意的是那守在村口的疯子。
这一路我没有见到街面上出现任何人。
直至再回头看,那牌楼也只剩下一个黑点,村口疯子更是彻底看不见后,我这才将脚步缓了缓。
“这三更半夜的,也碰不到个人,要是直接去敲门搞不好会被当做什么入室抢劫的匪徒追着打。。。哎,这可怎么办啊。。还有,那所谓的同行最后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要说只是吓唬我,也好像说不通,刚刚明明我占上风他没必要啊。。。Emm。。。难道这里。。。”
我仔细打量着四周。
空旷,孤寂。
一抹浮云凭空而落,不知不觉间飘到了月亮的下方,将月光遮蔽的只留给这世间若因若现的依稀光亮,不过对我来说这光虽然微弱却也足够了。
吱呀呀的一声响。
距离我不远的一扇民房处,大门缓缓打开。
顺着声音看向那门口,漆黑一片的同时,一只有些干枯的手伸了出来。
“小伙子,进来歇歇吧。”
我被这苍老的声音吓的径直后退了好几步,那屋内的老人似乎也意识到我被他吓到了,迈步而出的同时向我解释着。
“呵呵,别怕,别怕~~我没有恶意。”
看着那依稀花白的头发,我这才意识到,刚刚同我说话的就是这眼前的老妇人。
“这位大娘,多有打扰了,我是过路的,天亮了联系上朋友就走。”
老妇人笑着向我摆了摆手。
“孩子,没事的,要不嫌弃就进来家里坐坐。”
对于已然成为惊弓之鸟的我来说,进去坐坐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了,不了,,我就在这休息就行。我去您家怕打扰到您。”
“呵呵~没事没事~我一个老婆子觉本来就少,你进来还能同我说说话,我看着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总不能你就这么一直待在街上呀。”
我忙笑着回应:“大娘,真的不用了,我就坐在这,坐在这就行。”
我随手指了指一旁的马路牙子,刚要坐下去,那老妇人又开口了。
“孩子,我看你不是本地人,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心说。哎。。遇到事情?那这一晚上遇到的。。。可太多了。。。
“大娘,您是这里当地的人么?”
老妇人眯眼笑着点了点头。
“算是吧,多久来到这的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还有,我知道这么问有些冒昧,您家里有没有电源和手机充电器?”
那老妇人低头想了想,缓缓说道:“什么地方?嗯。。。这里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哎,我年纪大,记性有些不灵了。这地方很多人都是后来的,不过老镇长和几个老人倒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他们,有什么你问他们就行了。至于你说的电源和充什么气嘛。。。嗯。。。我这里没有。。。不但我没有,这镇上恐怕。。。也没人有。。。”
“啊?电都没有,那您这平时都不用电的么?”
生活在如今这个世道,你说家里没米没油我都信,可要说没电,我是决然不信的,毕竟这个和人多大年纪没什么关系。
见我一脸狐疑,又不肯进屋去,老妇人转身回去搬出来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
“哎,小伙子,你还别不信,这地方确实没通电,老婆子我也好多年没用过电了。”
“那您在这住着平时用什么东西照明呢?”
我倒要看看,问出了这句,眼前的老妇人如何作答。
谁承想,老妇人听完笑了。
“照明?这夜里就这么睡就好了,不用照明啊。”
“啊?家里即便没电,难道连个灯都没有么??”
老妇人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很久前有几户新来的人家在自家里点火照亮,结果家被烧了,人也没出来。后来镇上就规定,屋里不能生火,如果要生火也行,就在大街上布置一个火堆,点着后,用余光照一照也就可以了。”
我望了一眼大牌楼的方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街面上的火堆灰烬是这个意思。。可就算怕着火,那把火源远离四周的桌椅单独放着也比这样强吧。。这种决定,也未免有些太过武断了。。。
说真的,此时我倒有些想见见这所谓的镇长何许人也,探究一下这种奇葩规矩又是怎么定出来的。
见这老妇人也没有要往回走的意思,我索性也打发起了时间,询问这里镇长的一些事情。只听那老妇人说,老镇长五天前遇到了他的侄子,这之后就没在见过,而这镇上的一切事宜也都交由他侄子来打理。
还说天一亮就带我去找他们,老镇长没准碰碰运气还能见得到。
这一宿真把我折腾的七荤八素,所遇之人更是诡异至极。对于眼前这很是亲切的老妇人,我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暖意。
老妇人明显并不图我什么,只是深夜没睡见我跑过来怕我出事,表示关心。
于是乎,我也投桃报李般,一口一个大娘的叫着,听眼前的老妇人跟我讲述她的故事。
也许她很久都没这样同人讲话了,看她那越讲越精神的劲头,我搓了搓手中的尘土,笑了起来。
这一聊就是小半天,直到月亮已然走出之前片云的范围再次照耀这片大地的时候,天的另一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来。
“对了大娘,这镇子牌楼附近的草丛躲着个人您听说过么?”
老妇人一边捶腿一边说道:“知道,知道。薛仨儿啊,他一直在那片草丛里,没事就从外面传来他挖东西的声音,好像这样也有段时日了。”
“啊?您认得他?”
“嗯,几年前吧,他和他兄弟二牛一起来到镇子附近,可你说奇怪不奇怪,他兄弟拉着他进镇子上来住一段,他死活就是不来,就那么一直混在那牌楼附近。薛三儿这个名字也是听二牛说我们才知道的。
这没过多久呢,他兄弟就生病死了,临死前还爬着出了镇子,到了镇口那草丛附近,就断了气。哎,二牛可是个好孩子呀。
薛三儿索性就把二牛的尸体就地埋了,好像还简单刻了个碑,这之后人就不见了。
前年还是大前年来着,听守着镇口那几家人说他又回来了,还是只在牌楼那不进来,可据说却混的挺惨。
这一回来呢,就守着二牛那块地儿一动不动。最近更是听说他在不停的挖着什么东西。说起来,不知道他图个什么。。镇长也不管管。。哎。。”
“哦。。呵呵。呵呵呵。。。是这样啊。。。”
呵呵。。我这会cpu都快干冒烟儿了,这怎么听起来,感觉不妙啊。。
“那个。。大。。大娘,提起镇长,您还记得什么关于镇长的事儿来么?”
老妇人思考了一会,继续讲到。
“镇长么。。。早先是这块地方的端公。这地面上人头熟,又懂点死人上面的东西,一来二去大家就推举他当了镇长了。听镇上原先的老人说,他当镇长那会才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也算是年轻有为。
后来他家里传出来了什么事,我就记不得了。。。我到这之后的这些年呢,镇上时不时也会来些新人,就像你这样的,都是镇长出面给安排。我见过他几次,看着也挺面善的。
这不,前不久他侄子找来了这里,说是很多年前走丢的,如今又凭着记忆找回来了。镇长很是高兴,还特意开了个会和大伙说,如果他不在,有事就找他侄子,也是一样的。”
见她又提起了镇长侄子,我开口问道:“那个大娘,镇长和他侄子怎么称呼?”
老妇人沉默片刻,挠了挠头。
“呵呵,年纪大了,忘性也大,镇长叫什么我真记不起来了,至于他侄子嘛。。前儿个还听人提起过,叫什么来着。。。”
看着满头花白的老妇人,我没有再次催问,等了一会见她仍旧想不起来,我索性开口把话题岔开了。
“行了大娘,您别想了,我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一会我就去按照您告诉我的地址去镇长家,这一宿您也受累了,回去休息吧。”
大娘闻听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累不累,哎,我也有日子没和人这么聊过了~~我还得谢谢你啊年轻人~~”
看着大娘的满头白发,我也笑了。
“那行,大娘,那我这就准备过去。”
许是怕我忘了镇长家怎么走,大娘又特意顺着街道的方向指了指。
我连连道谢,看着大娘即将转身进屋的背影,也准备向着镇长家过去。
刚一迈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大娘,咱们这叫什么地方啊?”
就听身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呵呵,咱们这叫石佛镇。”
“好嘞,谢谢大娘。石佛镇。。。哦~~石佛镇。。。!!!!等等!!石佛镇????”
我一脸震惊当即愣在了当场,可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就听背后大娘猛地一拍大腿!
“嗨!!!我想起来了,小伙子,我想起来了,这村长侄子,叫夏昔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