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声音虽然不大,可却依旧令我的内心咯噔一下。
“不是没人也没东西么??”
我小声观察着发出声音的房顶位置。突然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这房顶上空原本空白的墙壁上赫然显现一道雷霆!
“卡啦啦啦!”
声音透过墙壁层层冲击到我们的耳中,那房顶的耀眼光柱伴随着层层乌云的浮现,渐渐黯淡下来。
雨,淅淅沥沥落下。
我们站在这乌云的正下方,听着雨声,盯着房顶那如水彩动画一般的场景。
雨水很快将墙壁淹没了大半,层层水花捡起波浪,发出阵阵有节奏的拍打之声。
在那水面的尽头,远远一个黑点向着我们渐走渐进,不断变大。
当它飘到正对着我们的上方时,这原本的黑点俨然变成了一条小船。
木质的船身并不破败,但却有着一道又一道若隐若现的伤痕。
说来奇怪,这伤痕既不像刀砍斧剁,又不似日月风化。看到它的瞬间,我的内心中不自觉地钻入一丝悲伤。
小船之上,背坐着一个身影,看穿着是个男孩。
红棕色的上衣背面,耀邦两个字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新型电视墙么??”
极少说话的晓瑜惊愕的指向房顶。
胡莱看到男孩穿的衣服以及那两个字后,缓缓开口:“你难道就是。。失踪的刘林同学??”
听到刘林这个名字男孩没有任何反应,也没回过头来,好像听不到一样。
“你们不该来这。”
"什么?他就是刘林同学?这不是动画么?"
晓瑜瞪大眼睛惊异的看向我索要答案,而我却只能沉默着摇了摇头。
透过阴阳眼,我还是看明白了一些,可。。。这样的结果。。。哎。。
“刘林同学,你为什么会在画里?”
听着郭启郭的询问,男孩依旧没有回答,他将头侧过来看向我们,目光之中一片空洞。
“这里应该就是我家,可却没有家的感觉。这里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我自己。我。。。又一次被抛弃了。”
说完这语无伦次的话,男孩掏出一根船桨,自顾自的划了起来,小船再次起航向着墙壁的一侧飘了过去。
在贴近墙壁时,男孩一个支撑从船上纵身一跃,居然跨过接缝跳到了侧边的墙上,再看天花板上只留下了那孤零零的小舟。
侧墙上,男孩变成了七八岁的样子,摆弄起那些孩童蜡笔的涂鸦来,摇椅,蹦床,一个又一个,他一边自顾自的玩耍,一边诉说着。
“我从小父母离异,父亲为了事业选择了抛弃我和母亲。
从很小开始,我就自己一个人玩,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喜欢上了画画。
母亲在离婚后不久就又嫁人了,从此杳无音讯,我被丢给了爷爷奶奶,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抛弃,但那时我并不明白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
在我九岁那年,奶奶离世,爷爷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尽管有着父亲每个月转过来的抚养费,生活不愁,可终究我那时太小,爷爷在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十岁生日那天,我被父亲接了回来,后来我才知道,正是在那天,爷爷病逝了。
父亲将一个新妈妈介绍给我,当时她美极了,笑起来也很温柔,我也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家庭之中。
为了庆祝我回来,父亲还给我买了一条小狗,据说它很贵,可我对钱没有概念。我把他叫做饼干,养在自己房里。
没过多久,父亲说这位妈妈也怀孕了,据说还是个女孩,我很快就要有妹妹了。”
男孩一边独自玩耍一边诉说着,他仿佛并不是说给我们听的,而是想再次沉浸在那些看上去的美好之中。
男孩很快走完一整面墙壁。每过一处,那壁画都会亮出一层淡淡的蓝光。
男孩站在墙角,望向对面,之前的欢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畏惧和惊恐。
沉寂片刻,男孩鼓足勇气用力一窜,沿着空白的墙壁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另一侧。
“自从母亲怀孕之后,我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她总是问我同一个问题,就是父亲同我的妈妈之间相处的怎么样。
最开始我也只以为是女人之间的妒忌在作怪,可很快的她除了问我这些,还问出了别的东西,问我的生辰八字,还要具体到哪个小时。问完我的还要问我生母的,我不懂,她问这些做什么,可说到底她对我还不错,我也就全都告诉了她。
可很快,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不在关心我这个儿子,而是一个劲儿的吃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药。即便那时我还不大,可也知道怀孕期间不能吃药。
我趁她不注意偷偷拿了一瓶,记下名字后又给放了回去。后来一查才知道,这是催产药,她似乎想要自己的孩子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下出生。生辰八字真的这么重要么?
我也曾经试图将这些情况透露给父亲知道,可他却并不当回事,我能看得出来,他很爱她,即便我说了什么也只能算是养子和后妈的摩擦。
这之后,母亲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对我越发冷淡,并在我成年后就轰出去住校读书,假期之外我也在没回去过。
其实我想和她说,这个家我并不想回去,我也长大了,除了饼干和我妹妹之外,家里并没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但在某次回家时,我发现一个秘密,她似乎在家里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每次临近她的房间,那刺鼻的腥味都会让我十分厌恶。
父亲经商常在外面,这些他似乎并不知道,不过我已然成年,她如果想要对这家中的什么人不利,我是不会同意的。
18岁生日那天,父亲送了我人生中第一辆跑车,并安排我进了名流大学。
同所有学校一样,这里有着各式各样的传说和故事,还有着。。喜欢的姑娘。
我很快和一个姑娘谈起了恋爱,她很漂亮,我们经常玩的很晚。
后来我发现保安大叔总观察我们俩,看热闹。
就出了一个主意,叫她每次都换一个不同的发型和装扮,逗一逗他。
为了能经常同喜欢的女生见面,我将很多父亲给我的东西都送给了保安大叔,混来混去也就熟了,我和他说我找到要娶的姑娘了,他却问我,是哪一个。呵呵,看来我还是成功了,等我把真相告诉他的时候,这大叔应该得愣上一阵吧。
最后一次放假回家,我同大叔说,等我结婚了就叫上他去喝喜酒,他欣然同意。有趣的孤单老头,同我这个从小孤独的小孩能聊的来,我想我们应该是一类人吧。
可我还是错过了,不管是女孩的婚礼还是大叔的那个玩笑,一切都在我回家后结束了。
这次回家同往常一样,父亲外出不在,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
打过招呼之后,我就独自前往房间去找饼干,可怎么都找不到,母亲说饼干走丢了,妹妹说好久没见过它了。可一条将近十岁的老狗怎么会走丢呢?
后来,我无意间在母亲房间衣柜下看到一个瓶子,趁她不注意,我偷偷溜进去一看,那里面装的。。就是饼干。。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和她豢养的那个东西有关。
长久以来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同母亲摊牌,并扬言如果她不安分一些的话,就把知道的告诉父亲和她离婚叫她什么都得不到!
母亲对着我哭诉,说她有难言的苦衷,可我从只言片语中还是看出来了,她只是在敷衍。
当晚,我给父亲发了条讯息就准备带上妹妹偷偷溜出去,平时父亲给我的钱就花不完,我带着她先去外面住上两天,等父亲回来,在做定夺。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走出那扇门,母亲在我的食物中不知加了什么东西,我只感觉头脑昏沉,刚迈出房门就失去了意识。
那晚,我始终睁不开眼睛,可身体各个部位好像被人一刀一刀拉开,那疼痛撕心裂肺。我却连叫都叫不出来。
血腥气扑鼻,除此之外,还有那时有时无动物爬行发出的沙沙声。
在睁开眼时,我就被困在这房间里出也出不去了。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可没人来看我,也没人管我。
我知道,父亲大概又相信了她的话,我又一次被他抛弃了。”
讲到最后,男孩已然回到了成年的摸样,只是这次,他就在那边墙的一角,看着我们几个重复着那句。
“这里是就是地狱,你们不该来这。”
胡莱没有去再去问他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我:“好像他听不见我们说什么但是可以看见。哎,为什么他只要经过这些涂鸦,墙上就会亮起来淡蓝色的光啊,你懂不懂?”
我深吸口气,缓缓开口:“从他讲的经过和我们看到的来推断,他应该是被他继母给杀了,之后大卸八块投喂了那血蜘蛛。问他八字也多半是和喂养血蜘蛛有关。
至于。。你说的蓝光。。。你从小跟着父亲满处跑想来也是见过的,他还有另一个名字。。。鬼火。。。”
鬼火两字一出,胡莱的脸上也再没了半点笑容,她一脸诧异看向我:“你是说??!!”
我无奈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苦涩:“应该是的,这里的涂鸦,就是他的记忆,所谓的刘林不仅仅是眼前这个画中的青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
他的灵魂连同这房间已经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