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来的相处,从陌生人变成兄弟,我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
“不会的,他命硬,不会有事的。”
泪水噗簌簌落在手背上。我低着头双手撑地,我所在的地方是哪,似乎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我双目赤红缓缓抬起头,再次推了推郭启郭消失的门扉,随后又用更大的力气踹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
眼瞅房门纹丝未动,我不顾一切的抄起身边能提得动的一切,拼命向房门扔去,凳子,瓶子,水晶灯上薅下来的灯饰。。
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满地狼藉,可我仍旧停留在原地。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着我的身体,自责,愧疚,我说不出来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次体会。
我将耳朵贴近,隔着房门聆听着,直到几分钟过去,在确认里面根本没有一丝动静后,我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我失魂的扶着墙站立起来,我知道,在这里停留没有意义,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我没能就救下他,那就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这一刻,我仿若疯魔,不管这里背后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管我要付出什么代价,这背后的东西都必须去死!
我挥手擦掉泪痕,看向旁边另外的两道门。摸起木条凳子腿,向着距离我最近的房门走了过去。
这门的样式有些老旧,似乎比这里所有的一切年头都要久远。
我红着眼睛伸手开门,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我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透过门外射来的光线,我大致看清了这屋内的轮廓。
整间屋子并不大,光线所及之处,竟然是一片空旷。
房间的最深处的墙壁上有着一个壁炉,除此之外,这里一无所有。
壁炉内满是点火用的木柴,焦黑的外形似乎想要告诉我,曾经有人在这里生火取暖。
我一步步向着壁炉处走去,尽管我也不知道要去那里做些什么。
“3月22日,晴,几年的冬天来的晚去的也晚,直至今天,室内依旧还是冷的要死,我不得不正天都呆在壁炉旁,才能完成后面的工作。”
一个突兀的声音自空中传了出来,我只感觉眼前一花,噼啪声响起,眼前的炉火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火光将我周身所笼罩,而就在那壁炉的不远处,一个沙发的虚影凭空出现,此外还有桌子,酒杯,以及一本熟悉的笔记本。
黑白色,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可眼前冒出来的东西却始终黑白交织,与这炉火的升腾不同,这些东西的颜色充满了诡异。
我盯着黑白相间的沙发。
那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男人长吐口气,头顶随即腾起一阵烟雾,脸上也舒展了一些。
他将手中的雪茄熄灭,起身,回头,拿东西。
男人的动作一气呵成,似乎都没怎么停顿,而在看向我的方向时,男人眼都不眨一下,仿佛我是不存在的。
“这是什么。。”
我口中喃喃说着,男人似乎也听不到,仍旧自顾自的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够着什么。
很快,男人手中多了一根木柴,随手又丢进了火炉中。
做完这一切,男人在次回到椅子上,拿起笔记本,记录了起来。
“最近生意上的事一进让我焦头烂额,可更令我感到后怕的是我妻子的举动。
林林从小就和他母亲一起生活,直到十岁我才拿回抚养权,我发誓这辈子要将所有的父爱都给到他,弥补之前的亏欠。
可刚回家没多久,林林的后妈,我的妻子,她变了。
最初林林和我说起他后妈的一些反常我还不信,直到今天。。。我提前回家,走到房门口时,看到屋里的一切。我这才明白,孩子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没有人能心平气和的坐着那样的事,即便是再坏的人也多少都会有一些良知和同情心。可她就那么轻易杀死了家中养育多年的小狗,一边唱歌一边将他拆分成碎块,装进玻璃罐里。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件事更让我感觉到极度的不适。
接下来,我该怎么同这样一个人生活下去?就算想装我恐怕也装不下去。
自从林林回到家中,她就开始和我说想要个孩子,尽管在结婚时她一直和我强调,自己并不想生育,还求我不要逼她。
可如今她想法变了,这变化来的很突然,现在看来,那应该就是某种前兆了吧。之后女儿的到来。。这是否又在她的计划中呢。。。生出玲玲。。。恐怕是个错误。。。
玲玲两岁时,她开始经常打听我和前妻的事情,我不说就去找林林问,这让我很反感,林林母亲是个好人,我也不想再造口孽。
可我的抵触却似乎加剧了她的嫉妒和变化,从八年前我们相识的温婉贤惠,到如今的疑神疑鬼,我已经开始变得不认识她了。
尽管最开始我就知道她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爱好,类似通灵之类的。可出于对她美貌的吸引,我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向我这样的生意人多少也会请一些仙家庇佑。
但在见识了她那残忍的手段后,我可以清醒的告诉自己,那并不是什么爱好,而是某种巫蛊之术!
还好儿子去上大学了,在处理好我妻子的事情之前,我希望他就待在学校里就好了,不要回来。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被盯上的那个。。。我不清楚。。。说真的,我也不想清楚。。。”
“爸爸,来陪我玩好么?”
一个女孩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男人将笔记迅速合上,看向我所在的方向。尽管他的表情诉说着他的焦虑,可他仍旧沉静片刻后,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好啊,我们捉迷藏,爸爸来找你好不好,我数十个数。”
说着,男人转身面向壁炉的方向开始大声念了起来。
“一。。。二。。。。”
“哈哈~~等等等等。。。爸爸数慢点。。。”
我无法看到女孩的身影,可那笑声却透露着欢愉,我并不了解眼前的男人,但他看上去至少是个好父亲。
男人一边大声数着数字,一边将笔记塞到了壁炉下面,这之后还意味伸长的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竟然看得我有些恍惚,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他看的并不是我。
“九。。。十。。!哈哈,爸爸来找你啦~~”
男人一脸宠溺的跑向黑暗,同他的女儿玩耍,我也在这时方才回过神来。
看着男人跑远的方向,我握紧手中的木棍,准备跟过去。
可就在这时,阴影处,门被缓缓推动。
一双纤细的手,很快就出现在了那沙发的一侧。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妆容,婀娜身材,披肩长发。
风韵中带有一点邪魅,想来这就是男人的妻子了。
女人坐在男人坐过的位置,拿起刚刚被男人熄灭的雪茄,搭在鼻尖闻了起来,一脸陶醉。
“斯~~啊~~~嗯?”
女人的眼角掠过壁炉时愣了一下,随即她弯下身子,摸索了起来。
不多时,那本刚刚才被收起的笔记,又被女人摸了出来。
女人盯着有些老旧的封面看了看,口中不屑的挤着:“哼,又是那老女人给他的东西。”
她将身体向后一靠,极其优雅的将推搭在桌子边缘,随手翻看了起来。
可看着看着,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握住笔记的双手更是将笔记扭曲的不像样子。
很快,女人深吸口气,将手缓缓松开。又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处,似乎在捕捉着男人的动静,同男人一样,她也看不见我。
女人很快回身,将笔记稍加整理后,顺着壁炉底缝推了回去,起身后更是不屑一笑。
“就快了,再等等。等喂饱了,我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说完这句,女人就看向火炉的方向发起了呆,那不时上扬的嘴角,还有那诡异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注视着这一切,这黑白之间发生的事情似乎就是这间屋子不久前发生的现实。
看了看女人,我又将目光重新移到壁炉下的笔记上,从外观和刚刚的内容来看,壁炉下的笔记应该和之前我见到的是同一本。
可这眼前的黑白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思索间,我再次回头看向还在壁炉旁的女人,试图观察到一丝线索,可我再看过去时,却惊愕的发现,女人此时也侧过头,看向了我。
"我好看么?"
我脸色惨白环顾左右,没有,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
再抬头!!
那女人的容颜迅速老去,身体逐渐佝偻,显现出一个老太婆的身影。
“呵呵呵呵~~呵呵呵~~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