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旱蝗疫蔽天
书名:明太祖本纪 作者:王跑跑 本章字数:6661字 发布时间:2026-09-16

元至正四年,岁在甲申。春正月,濠州之地,自去岁秋冬以来,数月不雨。天时亢旱,日色赤如火,照耀大地,无片云之蔽。田土龟裂,深者数寸,浅者亦裂如龟纹。麦苗初生,不得润泽,日渐萎黄,枯死于田垄之间。

濠州之民,见天时如此,皆有忧色。老农聚于田畔,仰观天象,皆言旱象已成,恐有歉收。有老者言:"吾居此六十余年,未见如此亢旱。去岁秋雨稀少,今春又无雨,田禾必枯,岁饥必矣。"众人闻之,皆愁眉不展。

朱五四家,租种刘德之田,田皆下则,遇旱则枯。五四每日赴田,汲水灌苗,然井深水少,所汲之水,不足以润数亩之田。田苗日渐枯槁,五四立于田畔,望之叹息,无可奈何。陈氏在家,亦日夜忧愁,面容憔悴,身体日渐虚弱。

重八每日牧牛山野,遥望四野田亩,禾苗枯槁,无有生气。归而告诸少年:"旱象已成,岁饥将至。吾乡百姓,恐遭大难。"汤和曰:"若岁饥大作,何以自保?"重八曰:"唯有早为之备,节缩衣食,勿轻离乡土。然大祸若至,非一家之力所能抵御。"徐达默然,遥观枯田,良久乃言:"此乃天变,元廷不能救。百姓流离,势所难免。"

二月,旱势不减,日色愈烈。濠州境内,河流干涸,溪涧断流,井泉亦渐枯竭。百姓汲水,须至数里外大河,然大河亦水浅泥出,取水甚难。田中禾苗,尽皆枯槁,无有生还者。老农言:"今岁之旱,甚于往年。田禾既枯,秋收无望矣。"

三月,旱势更甚,赤日炎炎,如焚如烤。大地之上,无有青草,树木亦多枯槁。百姓家中,储粮渐尽,皆以野菜、树皮充饥。孤庄村中,家家户户,皆断粮者众。有卖儿鬻女者,有逃亡他乡者,有入山为盗者。村户口,日渐凋敝。

刘德家,虽有储粮,然不肯出借,反趁荒年抬高粮价,斗米值钱数百,民皆买不起。佃户们敢怒而不敢言,唯有忍饥挨饿。五四忠厚老实,不敢向刘德借粮,唯有勤耕力作,以待来年。然田禾既枯,来年收成,亦不可期。

重八每日牧牛,牛群亦因草枯而瘦弱。重八驱牛至远处山岗,寻草而牧,然四野皆枯,草亦难得。牛群日渐瘦弱,重八亦因饥饿而身形消瘦,然犹勤谨牧牛,不敢少怠。刘德见牛瘦,数遣仆役呵斥重八,重八默默忍受,不与辩。


四月初,旱势未消,蝗灾接踵而至。先是东方郡县,蝗生遍野,飞蝗蔽日而过,所过之处,禾稼草木,皆被啃食一空。消息辗转传至濠州,村人闻之,皆有惧色。老农言:"蝗灾若至,草木皆尽,民无以为生矣。"

四月中旬,蝗灾果至濠州。一日辰时,东方天际,忽有黑云一片,滚滚而来,遮蔽日光,天地昏暗。村人惊视,乃飞蝗也。飞蝗成群,遮天蔽日,嗡嗡之声,闻于数里。飞蝗所过,田禾草木,瞬间被啃食殆尽。树叶、草叶、甚至草根,皆被啃食一空。

孤庄村中,百姓见飞蝗至,皆惊惶失措。有击鼓鸣金以驱蝗者,有举火把以焚蝗者,然飞蝗太多,驱之不尽,焚之不绝。飞蝗落于田亩,田禾瞬间被啃食殆尽;飞蝗落于树木,树叶瞬间被啃食一空;飞蝗落于草地,草叶草根皆被啃食。不过半日,濠州境内,草木皆尽,大地光秃秃一片,无有生气。

飞蝗过后,天地昏黄,遍地皆是蝗尸,腥臭难闻。百姓立于田畔,望之痛哭。田禾既枯于旱,复被蝗食,秋收彻底无望。老农捶胸顿足曰:"天亡我也!旱蝗并至,岁饥大作,吾等无以为生矣!"

朱五四家,田禾既枯,复被蝗食,颗粒无收。五四立于田畔,望之叹息,泪流满面。陈氏在家,闻蝗灾至,亦痛哭不已。重四、重六兄弟,亦常为人佣作,然荒年之中,佣作亦难得,所得有限,不足以供全家。

重八每日牧牛,牛群因草被蝗食,无草可吃,愈发瘦弱。重八驱牛至远处山岗,寻未被蝗食之草,然四野皆尽,草亦难得。牛群日渐瘦弱,有数头小牛,竟因饥饿而死。刘德见牛死,大怒,遣仆役至重八家,责其牧牛不力,欲夺其家仅存之粮以偿。五四苦苦哀求,方得免。

飞蝗过后,濠州境内,草木皆尽,百姓无以为生。初时,百姓剥榆皮、掘草根充饥。榆树皮剥尽,便吃草根;草根掘尽,便吃观音土。观音土吃下,腹胀难消,不少人因此而死。孤庄村内,家家户户陷入绝境。村中已有饿死者,尸体无力掩埋,暴露于野。

村中百姓,多有逃亡者。或往他乡就食,或投军为兵,或入山为盗。孤庄村户口,日渐凋敝。有老者言:"吾居此数十年,未见如此灾荒。旱蝗并至,民不聊生,恐有大疫继之矣。"众人闻之,皆有惧色。


旱蝗并至,濠州境内,岁饥大作。百姓无粮,皆以野菜、树皮、草根、观音土充饥。初时,野菜尚多,百姓挖之以食;不数日,野菜挖尽,便剥树皮;树皮剥尽,便掘草根;草根掘尽,便吃观音土。观音土吃下,腹胀难消,不少人因此而死。

孤庄村中,家家户户,皆断粮者众。朱五四家,本就穷困,灾荒来临,存粮很快告罄。一家人每日以野菜、草根、树皮度日,饥肠辘辘,面黄肌瘦。五四每日赴田,然田禾既枯,无以为耕,唯有望田叹息。陈氏在家,采野菜,补敝衣,抚育儿女。重四、重六兄弟,亦常为人佣作,然荒年之中,佣作亦难得。

重八每日牧牛,亦因饥饿而身形消瘦。牛群因草被蝗食,无草可吃,愈发瘦弱,有数头小牛,竟因饥饿而死。重八心中忧虑,然犹勤谨牧牛,不敢少怠。每日归,亦帮家中采野菜、拾柴,分担家中些许劳作。

村中百姓,多有卖儿鬻女者。有一邻户,因无粮,将幼女卖与他乡,父女分离,哭号震天。又有一邻户,全家饥饿,父母不忍子女饿死,竟携子女投河而死。村中惨状,目不忍睹。

有逃亡他乡者,扶老携幼,沿路乞食。然四方皆灾,逃亡者亦难得食,不少人饿死于道路。饿殍遍野,无人掩埋,暴露于野,臭气熏天。有老者言:"饿殍暴露,必生大疫。吾等恐皆死于此灾矣。"

元廷闻濠州灾荒,虽下赈济之令,然官吏层层克扣,米粮难达饥民之手。州县官吏,反借赈灾之名,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百姓闻赈济之名,而不得其实,皆怨声载道。

濠州守将,亦为元臣,专务防遏流民,不事抚恤。凡流民入境,多加盘诘,稍有可疑,即捕之。元兵持戈策马,遇流民,辄肆意呵斥,夺其随身残物。百姓畏元兵如虎狼,不敢近城。

孤庄村中,百姓见灾荒如此,皆有绝望之色。有老者聚于村头,论天下事。一老者言:"元廷失政,天怒人怨,故降此灾。今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元廷不能救,反加盘剥。天下将乱,元运将终矣。"众人闻之,皆默然。

朱五四闻此言,亦心中忧虑。然五四忠厚老实,不敢妄言,唯有勤耕力作,以待来年。然田禾既枯,来年收成,亦不可期。陈氏日夜忧愁,面容憔悴,身体日渐虚弱。重八虽年幼,然已感知灾荒之苦,心中常思改变之法。


旱蝗之后,饿殍遍野,无人掩埋,暴露于野,臭气熏天。时值春夏之交,天气渐热,疫气随之而生。初时,村中有人发热咳嗽,以为寻常风寒,不以为意。不数日,病者渐多,一家之中,数人染病,方知大疫至矣。

疫气弥漫,蔓延迅速。初时,仅数家染病;不数日,全村皆有染病者。病者发热咳嗽,浑身无力,高热不退,咳喘不止。家中无钱请医,亦无药材,只能以凉水敷额,听天由命。病者多因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数日而亡。

孤庄村中,疫气弥漫,家家户户,皆有染病者。有一家数口,相继染病,相继而亡,竟至绝户者。村中哭声不绝,死者无人掩埋,暴露于屋中,臭气熏天。有幸存者,亦因饥饿劳累,身体虚弱,无力掩埋死者。

朱五四一家,本就穷困,灾荒来临,存粮告罄,一家人每日以野菜、草根、树皮度日,饥肠辘辘,面黄肌瘦,身体本就亏空。疫气弥漫,阖家皆染病。

朱五四年事已高,长期劳作,身体本就亏空,灾荒之后,体力迅速枯竭,终于病倒。他发热咳嗽,浑身无力,卧床不起。家中无钱请医,亦无药材,只能以凉水敷额,听天由命。陈氏日夜照料,自己也因饥饿劳累,身体日渐虚弱,亦染疫病。

重四、重六兄弟,亦染疫病,发热咳嗽,浑身无力。重八亦染疫病,然年幼体健,症状稍轻,犹能起身照料家人。陈氏见重八稍轻,便令重八采野菜、熬稀汤,以喂家人。然家中无粮,野菜亦难得,稀汤寡水,不足以养病。

五四病情加重,高热不退,咳喘不止。陈氏日夜照料,自己亦因悲伤劳累,病情加重。重四、重六兄弟,亦病情加重,高热缠绵,水米难进。一家之中,病者数人,唯重八稍轻,然亦因饥饿劳累,身体日渐虚弱。

村中疫气弥漫,死者日众。有邻户,全家数口,相继而亡,竟至绝户。有幸存者,亦因饥饿劳累,无力掩埋死者,任其暴露于屋中。臭气熏天,疫气愈盛,染病者愈众。

重八每日照料家人,采野菜、熬稀汤、敷凉水、擦额头,日夜不离。然家中无粮,无药,家人病情日渐加重,重八心中焦急,然无可奈何。陈氏见重八辛劳,心中疼惜,常令重八休息,然重八不肯,曰:"父母兄长皆病,儿安能休息。"


朱五四病情日渐加重,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水米难进。陈氏日夜照料,以凉水敷额,喂以稀汤,皆无效果。重八守在父亲床边,日夜不离,以凉水擦拭额头,喂以稀汤,然五四病情愈发沉重。

四月初,五四高热缠绵,神志不清,时昏时醒。醒时,望着重八,嘴唇微动,欲言又止。重八俯身,耳附父口,闻五四微弱之声:"吾...不行矣...汝等...好自为之..."言毕,又昏过去。重八闻之,泪流满面,然不敢哭出声,恐惊扰父亲。

四月初六日,五四病情急转直下,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气息微弱。陈氏、重四、重六、重八,皆守在床边,望着五四,泪流满面。五四微微睁眼,望着妻儿,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未能言。忽然,五四咳喘一阵,气息渐微,双目渐闭,气绝身亡。

朱五四死时,年六十四岁。一生劳苦,未得一日温饱,最终死于饥疫。家中无棺木,无布帛,重八与兄长重四、重六三人,只能以破旧衣衫包裹遗体,暂置屋中。

陈氏见五四亡故,悲痛欲绝,抚尸痛哭,哭声震天。重四、重六亦痛哭不已。重八虽年幼,然亦痛哭流涕,然犹强忍悲痛,劝慰母亲兄长。村中邻里,皆贫户,自顾不暇,无力相助,唯有叹息而已。

五四死后,家中无粮,无钱,陈氏因悲伤劳累,病情愈发加重。重四、重六亦因悲伤劳累,病情加重。重八虽年幼,然犹强忍悲痛,照料母亲兄长,采野菜、熬稀汤,以喂家人。然家中无粮,野菜亦难得,稀汤寡水,不足以养病。

村中疫气弥漫,死者日众。有邻户,闻五四亡故,皆来吊唁,然皆贫户,无力相助,唯有叹息而已。有老者言:"五四一生忠厚,竟死于饥疫,可悲可叹。今疫气弥漫,吾等恐皆不能免矣。"众人闻之,皆有惧色。

重八守在父亲遗体旁,望着父亲遗容,心中悲痛,亦有愤恨。他想:父亲一生劳苦,未得一日温饱,最终死于饥疫。家中无棺木,无布帛,无坟地,父亲遗体,只能暂置屋中。这般世道,百姓何以生存?重八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切,然年幼无力,唯有强忍悲痛,照料母亲兄长。


朱五四死后不过数日,陈氏也因悲伤劳累,染上疫病,高热缠绵,水米难进。重八守在母亲床边,日夜不离,以凉水擦拭额头,喂以稀汤,皆无效果。陈氏病情日渐加重,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气息微弱。

陈氏病重之时,犹挂念儿女。一日,陈氏微微睁眼,望着重八,嘴唇微动,欲言又止。重八俯身,耳附母口,闻陈氏微弱之声:"吾...不行矣...汝父...已去...汝等...好自为之...重八...汝...照顾...兄长..."言毕,又昏过去。重八闻之,泪流满面,然不敢哭出声,恐惊扰母亲。

四月廿二日,陈氏病情急转直下,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气息微弱。重四、重六、重八,皆守在床边,望着陈氏,泪流满面。陈氏微微睁眼,望着儿女,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未能言。忽然,陈氏咳喘一阵,气息渐微,双目渐闭,气绝身亡。

陈氏死时,年五十九岁。一生贤淑能干,治家有方,抚育儿女,最终死于饥疫。家中无棺木,无布帛,重八与兄长重四、重六三人,只能以破旧衣衫包裹遗体,与五四遗体并置屋中。

短短半月之间,父母双亡。重八兄弟三人,悲痛欲绝。重四、重六因悲伤劳累,病情愈发加重,卧床不起。重八虽年幼,然犹强忍悲痛,照料兄长,采野菜、熬稀汤,以喂兄长。然家中无粮,野菜亦难得,稀汤寡水,不足以养病。

村中疫气弥漫,死者日众。有邻户,闻陈氏亡故,皆来吊唁,然皆贫户,无力相助,唯有叹息而已。有老者言:"半月之间,父母双亡,可悲可叹。今疫气弥漫,重四、重六亦病,恐不能免矣。"众人闻之,皆有惧色。

重八守在母亲遗体旁,望着母亲遗容,心中悲痛,亦有愤恨。他想:母亲一生贤淑,抚育儿女,最终死于饥疫。家中无棺木,无布帛,无坟地,父母遗体,只能暂置屋中。这般世道,百姓何以生存?重八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切,然年幼无力,唯有强忍悲痛,照料兄长。


陈氏死后不过数日,长兄朱重四也遭疫病侵袭,高热不退,病情加重。重八守在兄长床边,日夜不离,以凉水擦拭额头,喂以稀汤,皆无效果。重四病情日渐加重,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气息微弱。

重四病重之时,犹挂念弟弟。一日,重四微微睁眼,望着重八,嘴唇微动,欲言又止。重八俯身,耳附兄口,闻重四微弱之声:"吾...不行矣...父母...已去...汝...好自为之...照顾...重六..."言毕,又昏过去。重八闻之,泪流满面,然不敢哭出声,恐惊扰兄长。

不数日,重四病情急转直下,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气息微弱。重六、重八,皆守在床边,望着重四,泪流满面。重四微微睁眼,望着弟弟,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未能言。忽然,重四咳喘一阵,气息渐微,双目渐闭,气绝身亡。

朱重四死时,年方三十余岁。一生忠厚老实,随父耕田,为人佣作,最终死于饥疫。家中无棺木,无布帛,重八与重六二人,只能以破旧衣衫包裹遗体,与父母遗体并置屋中。

短短数十日,至亲接连亡故。原本完整的家庭,只剩下重八与二哥重六二人。兄弟二人站在残破茅舍之中,望着亲人遗体,相对泣下。家中一无所有,无棺椁,无布帛,更无坟地。朱家耕作之田,尽属刘德私产,自家无寸土可以安葬。

重六因悲伤劳累,病情愈发加重,卧床不起。重八虽年幼,然犹强忍悲痛,照料二哥,采野菜、熬稀汤,以喂二哥。然家中无粮,野菜亦难得,稀汤寡水,不足以养病。重六病情日渐加重,高热不退,咳喘不止。

村中疫气弥漫,死者日众。有邻户,闻重四亡故,皆来吊唁,然皆贫户,无力相助,唯有叹息而已。有老者言:"数十日之间,父母兄长相继亡故,家破人亡,可悲可叹。今重六亦病,恐不能免矣。重八年幼,孤身一人,何以生存?"众人闻之,皆有怜悯之色。

重八守在亲人遗体旁,望着父母兄长遗容,心中悲痛,亦有愤恨。他想:父母兄长,一生劳苦,最终皆死于饥疫。家中无棺木,无布帛,无坟地,亲人遗体,只能暂置屋中。这般世道,百姓何以生存?重八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切,然年幼无力,唯有强忍悲痛,照料二哥。

重六病重,亦挂念重八。一日,重六微微睁眼,望着重八,嘴唇微动,欲言又止。重八俯身,耳附兄口,闻重六微弱之声:"吾...恐...不行矣...汝...孤身一人...好自为之...投奔...远亲...或...入寺...为僧...以求...生路..."言毕,又昏过去。重八闻之,泪流满面,然不敢哭出声,恐惊扰兄长。


亲人遗体停放在屋内,天气渐热,尸身已开始腐坏。重八与重六彷徨无措,悲痛难抑。村中邻里,皆是贫户,自顾不暇,无力相助。兄弟二人商议,唯有向地主刘德叩求,施舍方寸荒地,以葬亲人。

万般无奈之下,重八与重六一同前往刘德家中,登门叩求。刘家宅院高阔,院墙青砖砌就,大门朱漆。二人站在门外,衣衫褴褛,满面哀容,苦苦哀求。

重六叩首曰:"员外在上,我家父母兄长接连亡故,家无寸土,恳请员外施舍方寸荒地,使亡亲入土为安,不致曝尸荒野。来世必当结草衔环,报答恩德。"

刘德立于门庭之下,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神色淡漠。他看了看二人,冷声道:"田地皆是我的私产,岂能随便施舍。你们一家,连年租种我的田地,灾年颗粒无收,租子尚且没能交清,如今还想要坟地?没有。"

重八跪在地上,叩首哀求,眼泪混着尘土淌在脸上:"员外,只求方寸之地,让亡人入土,不至于暴露荒野。员外大恩,我兄弟二人没齿不忘。"

刘德身边的族人,也在一旁劝说:"员外,灾年之中,流民遍地,若是随意施舍土地,往后会有无数人前来讨要,此例不可开。"

刘德心意已定,不肯应允,挥手命仆役将二人驱赶出门。仆役上前,推搡二人,重八与重六只得含泪离去。

兄弟二人空手而归,回到家中。亲人遗体停放在屋内,天气渐热,尸身已开始腐坏。二人彷徨无措,悲痛难抑。重六因悲伤劳累,病情愈发加重,卧床不起。重八虽年幼,然犹强忍悲痛,照料二哥,然心中亦知,二哥恐不能久矣。

村中邻里,闻刘德拒施坟地,皆有不平之色,然皆贫户,无力相助。有老者言:"刘德刻薄,拒施坟地,使亡人曝尸,不仁甚矣。然朱家无地,亦无可奈何。"众人闻之,皆叹息而已。

重八守在亲人遗体旁,望着父母兄长遗容,心中悲痛,亦有愤恨。他想:刘德刻薄,拒施坟地,使亡人曝尸,不仁甚矣。然自家无地,亦无可奈何。这般世道,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百姓何以生存?重八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切,然年幼无力,唯有强忍悲痛。

正当此时,同村人刘继祖听闻朱家遭遇,心怀恻隐。刘继祖亦是本地富户,田产虽不及刘德,却为人仁厚。他主动来到朱家,对兄弟二人道:"我家村南有一小块荒地,不甚肥沃,便舍与你们,安葬亡亲吧。"

重八与重六闻言,跪地叩谢,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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