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安哪里是顺从巴结?
这是故意大张旗鼓、广邀名流、当众宣扬!
把他堂堂县令狗诈财、狗联姻、荒唐贪鄙的丑事,当众扒得干干净净!
让全县名士乡绅,亲眼见证他的无耻荒唐!
当众架火、当众打脸、当众羞辱!
可眼下!
满堂宾客齐聚,所有人目光盯着自己!
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若是当场翻脸、恼羞成怒,更是落人口实,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贪鄙无耻!
万般难堪、万般羞耻、万般憋屈!
他只能硬着头皮、扯着僵硬的面皮,一步步走上高台。
对着两条狗子,硬生生挤出笑容,当众夸赞!
夸赞母犬温顺端庄,夸赞公犬威武不凡,夸赞犬缘天赐、喜事圆满!
字字句句,荒唐可笑,句句都是打自己的脸!
台下众人强憋笑意,场面诡异至极。
勉强致辞完毕,台下响起一片敷衍的雷鸣掌声。
王传明狼狈落座,脸上笑意早已僵死,心底怒火滔天,恨不得当场掀翻酒席!
可大戏,才刚刚开场!
孟怀安再次起身,笑意盈盈,高声开口:
“诸位有所不知!我亲家王大人,宅心仁厚、重情重义、极为看重今日这场喜事!”
“早前亲口与我许诺,自家爱犬大婚之日,必备一份厚重贺礼,答谢亲家,圆满喜事!”
“今日大喜临门,不知王大人可还记得当日诺言?”
一句话,瞬间将王传明死死架在火上!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荒唐贪官,今日如何收场!
王传明浑身一僵,心口一堵!
他什么时候许诺过送礼?
压根没有!
这是孟怀安凭空捏造、故意挖坑!
可当着满堂名流,当着万千见证,他若是矢口否认,便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小家子气!
一方县令,当众食言,颜面彻底扫地!
万般无奈之下,王传明只能咬牙硬撑,强行挤出笑容。
“自然记得!本官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他硬着头皮,从袖中掏出刚刚到手、还未捂热的二百两银票,当众递出。
孟怀安接过银票,高高举起,对着全场高声喊道:
“多谢王大人厚爱!贺礼二百两白银!大人重情重义,属实我辈楷模!”
掌声再次响起!
热闹喧嚣之下,全是王传明无尽的屈辱和憋屈!
他本想讹孟怀安二百两!
如今原封不动,当众吐了出来!
一分没赚,反倒当众丢尽了百年官声、一世颜面!
宴席结束,宾客散去。
王传明回到县衙,气火攻心、胸闷头晕、怒火郁结。
当晚直接一病不起!
卧床不起、高热不退、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整整一个月,缠绵病榻,郁郁难平!
堂堂七品县令,被一个商户,活活气病!
足足一月有余,王传明的病症才缓缓好转,勉强能够起身理事。
这一个月,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丢人。
二百两白银没捞到,反倒当众出丑、沦为全城笑柄!
这笔账,他死死记在心底,日夜盘算,一定要百倍千倍讨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的劫难,远远没有结束!
大病初愈的第二天,一封崭新的宴请帖子,再次送入县衙。
依旧是孟怀安的悦来酒楼!
依旧是广邀全县乡绅、商户、名士!
王传明看到帖子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上次已经当众结了亲,今日人家再请,他依旧推脱不得!
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赴宴。
踏入酒楼大厅,场面和上月一模一样。
宾客满堂、座无虚席、人人好奇、静待好戏。
孟怀安依旧高坐前厅,满面春风。
待王传明落座,他抬手示意。
一名店小二捧着精致竹篮,缓步走上高台。
竹篮掀开!
一瞬间,全场目光齐聚!
篮中,躺着六只毛茸茸、奶乎乎的小狗崽!
一只只眼睛未完全睁开,蜷缩成团,憨态可掬!
全场瞬间哗然!
孟怀安对着王传明微微拱手,随即转身面向全场宾客,朗声大笑:
“托各位亲友福!托王大人福!”
“上月王大人爱犬嫁入我孟府,圆满大婚!如今一月期满,一举诞下六只可爱幼犬!今日恰好满月之喜!”
“双喜临门,天大圆满!”
话音一转,他目光直视脸色瞬间煞白的王传明,笑着开口:
“当日大婚,王大人亲口许诺,大婚有厚礼!”
“如今犬崽满月,王大人当初亦有言在先,每一只幼犬,皆有专属厚礼!”
“今日六犬满月,不知王大人的厚礼,可曾备好?”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传明头顶!
他瞬间眼前发黑、心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疯了!这孟怀安绝对是疯了!
上次二百两已经两清!
如今竟然拿着六只狗崽,再次当众拿捏自己!
可满堂宾客、万众瞩目、众目睽睽!
他依旧进退无路!
否认,就是食言!
否认,就是小气无耻!
否认,就是彻底丢尽官威!
万般憋屈、万般无奈、万般吐血!
王传明咬牙切齿,心底把孟怀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只能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三百两崭新银票!
这三百两,是城南马地主前几日打官司,偷偷塞给他的贿赂银两!
温热烫手、还没捂热、还没来得及入账!
就这样,当众拱手送人!
二百两加三百两!
短短一月时间,倒贴五百两白银!
一分未赚,反亏五百!
王传明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气息紊乱。
宴席未完,他便借口身体不适,狼狈离场,狂奔回衙!
一入县衙,他彻底压不住怒火,当场暴怒!
摔杯砸桌、怒骂咆哮、戾气滔天!
他死死盯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刘申正,破口大骂: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如今银两尽失、颜面扫地、沦为全城笑柄!本官绝不甘休!”
“刘申正!速速给我想办法!封店!查税!找茬!”
“把那悦来酒楼彻底查封!我要让孟怀安倾家荡产、上门跪地求饶!把五百两白银,千倍百倍吐回来!”
刘申正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反驳半句。
他心里也又怕又恨,立刻绞尽脑汁,罗织罪名、捏造纰漏。
次日,县衙便以账目不明、偷税漏税、私存杂物为由,强行查封悦来酒楼!
门板封条死死贴满,酒楼彻底停业!
这下,轮到王传明得意了。
他日日坐在县衙门口,翘着二郎腿、喝着清茶、悠哉悠哉。
笃定孟怀安撑不了几日!
经商之人,酒楼查封、生意断绝、收入归零,耗不起!
用不了三天,必定上门低头赔罪、跪地认错、乖乖送银求饶!
他静静等着、日日盼着、夜夜等着翻盘复仇!
可一日、两日、三日、四日……
一连数日过去!
孟怀安丝毫动静没有!
不上门、不求饶、不辩解、不闹事!
安安稳稳在家闲居,半点慌乱没有!
王传明越等越慌、越等越气、越等越不安!
就在他即将忍不住亲自上门找茬之际!
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入县衙!
彻底让王传明欲哭无泪、彻底崩溃!
——孟府那条刚生完六只崽的母犬,再次怀孕了!
短短数日,又怀一胎!
若是再过数月,再生一窝狗崽!
按照孟怀安的算计套路!
自己又要当众送礼、当众吐银、当众被拿捏!
没完没了!永无止境!
一狗成婚,代代拿捏!
无穷无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王传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急得原地跺脚、头皮炸裂、心态彻底崩盘!
疯了!彻底疯了!
照这样下去,自己这点俸禄、这点赃银,早晚被几条狗,彻底掏空!
他彻底怕了、怂了、慌了!
他再也不敢和孟怀安玩这种荒唐的当众博弈!
他立刻暴怒下令,让刘申正想尽一切办法,毒死孟府狗子、斩断后患!
可这一次!
任凭刘申正绞尽脑汁、用尽阴私手段、夜夜设法暗算!
孟府宅院守卫严密、狗子看护周全、主仆警惕至极!
半分机会都没有!
所有阴招毒计,尽数落空!
刘申正彻底无计可施、束手无策!
数日煎熬,日夜恐慌。
王传明彻底被这连环死局,磨没了所有戾气、所有贪心、所有傲气。
他终于明白。
自己耍小聪明、玩阴私、搞敲诈、害百姓。
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人终害己!
他拿捏商户,反被商户层层拿捏。
他戏耍百姓,反被百姓步步戏耍。
他贪财无度,最终自食恶果、倒贴银两、颜面尽失、日夜煎熬。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能被活活气死、耗死、逼疯!
万般无奈之下,高傲的县令,终于低头了。
他放下所有官威、所有身段、所有傲气。
主动派人登门拜访孟怀安,主动求和、主动谈和、主动协商了结所有恩怨!
经过几番商谈拉扯,二人最终定下终极和解协议。
第一,县衙即刻撤掉悦来酒楼所有封条,酒楼即刻恢复营业,官府不得再无端找茬、无端刁难、无端勒索。
第二,县令王传明当众立誓,往后永不再鱼肉百姓、永不再巧立名目诈财、永不再贪赃枉法。恪守官责、清正为官、安稳治县。
第三,孟怀安从此不再以犬亲之事,当众戏耍、拿捏、要挟县令。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永不再提。
协议敲定,恩怨两清。
自此之后,风台县百姓惊奇地发现。
往日里贪财刻薄、刁钻无耻、日日盘剥百姓的王县令,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胡乱索贿、不再无事生非、不再欺压商户、不再刁难百姓。
公堂断案公正公允,纳税收粮合规合理,对待百姓温和宽厚。
曾经人人唾弃的贪鄙恶官,硬生生被一场荒唐的狗联姻,逼成了一方清正好官!
而那出绝妙翻盘、戏耍贪官、自保周全的连环妙计,也自此成为风台县百年流传的民间传奇!
人人都说:
官耍小聪明欺民,民凭大智慧正官。害人终害己,贪念是深渊。
世间所有阴私狡诈、贪恶算计,终究会一一反噬自身。
守心守正,方得始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