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旧货市场天刚蒙蒙亮，门口已经有人走动了。几个摆摊的在卸货，卖的都是压缩饼干、瓶装水、打火机这类硬货。
苟胜把车停在市场外面的空地上，熄火，拉手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七个人挤成一团，横七竖八的。中年妇女靠着窗睡着了，三个年轻人叠在一起，马六被压在底下，脸都紫了。陆长洲坐在副驾，一夜没睡，眼睛盯着窗外。
“到了。各位，结账下车。”
后座一阵蠕动。中年妇女先醒，揉了揉眼睛，推醒旁边的人。马六从人堆底下爬出来，大口喘气，瞪着苟胜。
苟胜掏出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先算你们的。”他看向中年妇女那四个，“基础车费二十五升，已付五升，欠二十。中途没有额外收费，欠款不变。打条签名，按手印。还不上，以后碰到我，跑腿抵债。”
中年妇女点头，拿过本子签了名，三个年轻人也挨个签了。
“给个五星。”苟胜拿手机晃了晃，“五星打九折，欠款降到十八。”
四个人赶紧掏手机戳五星。
苟胜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马六。
“马师傅。你的事算算。”
马六翻了个白眼：“你算吧，我听着。”
“泉溪镇拉你出来，八升。订单转让费，三升。泡面一碗加火腿肠，五升加三升，八升。你付了五升晶核碎粒，欠十四升。加上之前白面包跟踪我的精神困扰费，抹个零，算你十五升。”
马六跳起来：“精神困扰费？你这也太离谱了！”
“你开个白面包跟了我一路，还朝我嚷嚷，我心理受到了惊吓。”苟胜一本正经，“惊吓费，两升。你要觉得冤，可以申诉。但系统判的，你申诉也没用。”
马六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系统弹窗：
【司机马六欠款确认：15升。已生成电子欠条。逾期未还，系统将限制其接单权限。】
马六看着弹窗，脸跟吃了酸柠檬似的。
“行。我认。”他咬着牙按了手印，转身走了，临走前回头瞪了苟胜一眼，“你狠。下次别让我碰到你。”
“碰到我，欠款打九折。”苟胜冲他背影喊了一句。
最后是陆长洲。
苟胜刚转头，陆长洲已经把东西放在扶手箱上。一小袋高纯度晶核，加一块压缩口粮。
系统估：合计五十二升。
“之前欠的，加上这单全部。多出来的，存我账户里。”陆长洲推开车门，站到车外，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叫车，从余额扣。”
“老板大气。”苟胜把晶核收好，从本子上撕下那张陆长洲签名的欠条，递给他，“两清。给个五星。”
陆长洲拿出手机，点了一下。系统提示五星到账。
他提着箱子走了几步，停下，回头。
“你那车，该修了。”
“知道。等攒够改装件就修。”
陆长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了旧货市场的巷子里。
苟胜目送他走远，把手机拿起来看总账。
【今日总营收：汽油68升+晶核碎粒、压缩口粮等物资折价82升，合计150升。】
【欠款总额：中年妇女四人18升，马六15升。】
【好评：4条五星，1条四星半，1条五星（陆长洲）。】
【奖励累计：汽油18升，车载小卖部已解锁，防刺轮胎×2，夜视大灯已安装，防弹引擎盖体验卡一张，车载香薰一个，不眠夜行卡一张，维修工具一套。】
【当前车辆耐久：33%。建议立即维修。】
苟胜看着“150升”那个数字，靠在座椅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还行。够活了。”
他把座椅往后倒，准备眯一会儿。刚闭上眼，手机又响了。
系统弹窗：
【新订单。起点：城北旧货市场。终点：城东军事基地。】
【乘客：1名。】
【备注：乘客要在车上装一个“东西”。体积较大，需占用后排和后备箱全部空间。】
【一口价：80升。】
苟胜睁开一只眼：“装东西？什么东西需要占满后排和后备箱？”
系统没回。
苟胜想了想，点了接单。
“八十升。行。先看看什么东西。”
他坐起来，发动车，往旧货市场门口靠过去。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路边，脚边搁着一个大号铁皮箱子，差不多有半个冰箱那么大，外面缠着铁链和锁，侧面还贴了张纸条，苟胜远远看着像是手写的四个字：
“别打开。”
苟胜把车停下，降下车窗。
“老板，叫车的？”
男人点头。
“八十升，先付。另外你这箱子占后排和后备箱，得加空间占用费，五升。一共八十五。”
男人没还价，从兜里摸出个小盒子扔过来。系统估：九十升。
“多出来的存你账户。”苟胜收了东西，下车，帮男人把铁皮箱子搬进后排。箱子确实大，后排座椅全放平才勉强塞进去，后备箱门差点关不上。
男人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城东军事基地。”苟胜发动车，“你坐稳。箱子在后头晃，我开慢点。但慢也不便宜，时间成本另算。”
男人没说话，侧头看着窗外。
苟胜从后视镜看了眼那个铁皮箱子。箱盖关得严实，但缝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握紧方向盘，没多问。
“坐稳了。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