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江陵城首富朱老爷六十大寿,朱漆大门前行人如织,车马络绎不绝,贺礼堆积成一座小山。
夜色渐浓,朱府内张灯结彩,丝竹声不绝于耳。
朱老爷身着绛紫色锦袍,正与宾客推杯换盏,满面红光。
“祝朱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宾客门举杯高呼。
朱老爷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就在他想放下酒杯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拿酒杯的手突然抖动,像是被人在身后剧烈摇晃,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老爷!”管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宴席上顿时一片混乱。朱老爷躺在地上,脸上仍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双目圆睁,瞳孔中映不出半点烛光。
“快!快去请大夫!”有人喊道。
“不必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精壮男子大步走入,腰间佩着一柄军中短刃,左额一道箭伤格外显眼。他身后跟着几名衙役,个个神情肃穆。
“江总捕头。”管家连忙迎上前,“您来得正好,老爷他......”
江煵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后。他蹲下身,手指探向朱老爷的颈脉,眉头微蹙。
“阳火已灭。”他低声自语。
旁人看不见的是,在江煵眼中,朱老爷双肩与头顶本该燃烧的三盏阳火,此刻只剩下头顶一盏微弱闪烁,双肩的火光早已熄灭。
更诡异的是,朱老爷肩头残留着淡淡的金色丝线,若有若无地飘向房梁。
江煵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房梁上。他左额的箭伤突然泛起一丝青芒,刺痛感让他不禁眯起眼。
“封锁现场,所有宾客不得离开。”江煵下令,“管家,将今晚伺候老爷的仆从全部唤来。”
管家连连称是,匆忙离去。
江煵重新审视尸体,发现朱老爷右手紧握,指缝间露出一点黑色碎片。他用镊子轻轻取出,那是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木牌碎片,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西域邪牌......”江煵眼神一凛。
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走来,低声道:“总捕头,长公主府派人传话,说长公主明日将亲临江陵。”
江煵眉头微皱:“所为何事?”
“说是为朱老爷吊唁。”
江煵冷哼一声:“消息传得倒快。”
他继续检查尸体,发现朱老爷颈间戴着一枚开光玉佛,但玉佛背面却沾染着些许黑狗血。这让他想起近日城中频发的黑狗失踪案。
“总捕头,仆从都已带到。”管家领着十余名仆人前来。
江煵逐一审视这些仆从,目光最终落在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厮身上。
“你,过来。”
小厮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今晚是你负责伺候老爷饮酒?”
“是、是的。”
“老爷最后喝的那杯酒,可有什么异常?”
小厮回忆片刻,突然道:“老爷最后喝的那杯酒,是、是老爷自己从袖中取出的酒壶倒的。他说那是西域进贡的佳酿,不让小的经手。”
江煵眼神一凝:“酒壶何在?”
众人寻找片刻,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江煵左额的青芒再次闪烁,他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房梁掠过。他猛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们可曾看见房梁上有什么?”江煵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江煵沉吟片刻,命人取来梯子,亲自爬上房梁检查。
梁上积着薄灰,有几处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丝线勒过。
“总捕头,验尸结果出来了。”姓许仵作前来禀报,“老爷身上并无外伤,也非中毒,似是......心悸而亡。”
江煵从梁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悸而亡的人,会面带如此诡异的笑容吗?”
许仵作语塞。
江煵走到朱老爷尸体前,沉吟道:“此事必有蹊跷。”
夜色渐深,宾客们已被安置在厢房休息。
江煵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朱老爷毙命的大厅,左额的青芒若隐若现。这是他当年在边关受箭伤后,第一次出现这种异状。
“边关......骇门......”他喃喃自语,不自觉地摸了摸左额的伤疤。
十年前那场战役,他作为斥候深入敌后,却被一道莫名的流矢射中额头。
军医都说他必死无疑,可他不仅活了下来,伤愈后反而屡立战功,最终被调入刑狱系统。
如今,这旧伤突发异状,让他不禁想起军中关于骇门的传说。
“总捕头,所有宾客都已安顿妥当。”衙役前来禀报。
江煵点头:“加强警戒,特别是看好那个小厮。”
“您怀疑是他?”
“不。”江煵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我怀疑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向停尸房,准备再做仔细检查。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左额的青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如同暗夜中的鬼火。
停尸房内,朱老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木台上,脸上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江煵站在尸体前,隐约听见一阵细微的铃铛声,可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难道是错觉?”他抚着左额,感受着那儿传来的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