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跟徐庶说，不回去了，就在城外扎营
徐庶愣了一下。
“你想围城？“
“围，他城里的粮撑不了多久，他守得住城墙，没粮食守不住军心。“
徐庶没反对。
“围城可以，但咱们的粮也撑不了多久。上次从邬县搬回来的粮，够吃三个月，现在分出一千人在城外扎营，粮耗得快。“
“能撑多久。“
“一个月，一个月打不下来，咱们就得撤。“
陈卫东眼里带着自信。
“够了。“
平陶城外安营扎寨。
白天派人去城门口骂阵，晚上点火把，远远看着城墙上的人，就耗着。
赵升站在城头上，看着底下的营地，没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城墙。
第一天，城墙上站满了人。
第二天，少了一些。
陈卫东站在营地里，远远看着城墙，觉得不对劲。
“城墙上的人，怎么少人了？“
徐庶也看了一会儿。
“可能换防。“
“换防也不会少这么多。“
第三天，陈卫东爬到营地边上的一棵树上，往城墙上看了半天。
城墙上的人，比第一天少了三成。
他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走到徐庶面前。
“我盯了半个时辰，没换防，上头站的人，稀稀拉拉的，跟第一天不一样。“
徐庶皱了一下眉头。
“赵升在搞什么名堂。“
“他想诱我攻城。“
“他故意把城墙上的人撤了，让我觉得他守不住了，引我去攻。等我攻过去，他的人又突然冒出来，把我打回去。“
徐庶想了一会儿。
“有道理，但也不一定。“
“不管是不是，我不上这个当，他不出来，我不攻，就围着。“
平陶城里，赵升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手下的人抬着一个人从街上过去。
那人躺在门板上，脸上涨红，嘴唇发紫，手在身上乱抓，嘴里喊着热。
“又是第几个。“
“今天第三个了。“
赵升没说话。
他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
前天开始，城里有人病倒，先是城西的一个老头，接着是老头隔壁的夫妻俩，然后是守城的一个兵，症状都一样——发烧，身上起红点，然后开始咳血。
赵升见过这种病。
在凉州打羌人的时候，营里也闹过，军医说，是鼠疫。
他当时以为只是运气不好，死几个人就过去了，但今天一天倒了三个，加上前两天，已经有七个了。
赵升站在窗边。
“把城里的大夫都叫来。“
大夫来了三个，都是平陶本地人，平时给百姓看头疼脑热的。
赵升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那个病，你们能治吗？“
三个大夫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先开口。
赵升看着三人。
一个年纪大的大夫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有点抖。
“回大人，这个病……像是鼠疫。“
“能不能治。“
大夫摇了摇头。
“鼠疫，没药治，只能隔开，别让更多人染上。“
赵升沉默了一会儿。
“染上的人，几天会死。“
“快的三天，慢的五天。
“你们先回去，别往外传，传出去，城里乱了，我拿你们是问。“
三个大夫退了出去。
赵升一个人坐在屋里沉思。
城里有三千多人，兵加上百姓，如果鼠疫扩散开，半个月，平陶就是一座死城。
他不能待在城里了。
但城外有张角的人围着，一千多人，扎了营，不好走。
赵升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城墙上看了看。
城墙上站着的兵，已经比前天少了，有些人没来，少数逃跑了，多数病了，有人半夜发烧，早上起不来，被抬走了。
他得趁还没倒下一大片，冲出去。
当天晚上，赵升在县衙里开了个会。
人不多，就五个，他手下的三个亲信，加上两个管粮草和民夫的头目。
“城里闹鼠疫了。“
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大人，那怎么办。“
“我打算突围。“
“突围？“
“对，趁现在还能打，趁大多数人还没染上，趁张角在城外没发现不对，冲出去。“
“冲出去后，去哪。“
“往北，过了太原，去凉州。“
屋里安静了。
“那城里的人呢。“
赵升沉默了一下。
“染了病的，不能带，留下来听天由命了。“
几个人都没说话。
“明天天亮之前整队。把马喂饱，只带三天的粮，轻装走，走北门突围 。“
“北门外有张角的人。“
“我知道，硬冲。“
赵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要留下。
“散了吧，回去准备。“
城外，天快亮了。
陈卫东坐在营地里，靠着树还在想城防的事情
“赵升到底在搞什么。“
徐庶从营帐里出来，披着衣服，走到他边上。
“你还是觉得他想诱你攻城。“
“不然呢，他总不能是城里闹瘟疫了，人全倒了吧。“
徐庶没接话，蹲下来，往城墙上看了看。
“不管他是不是诱你，天亮前加强警戒，他要是真的想跑，北门是最可能的。“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北门。“
“北门外是去太原的路，他要跑，只能往北走，往南是咱们界休，往西是山，往东没路。“
陈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那就北门加人。“
天亮了。
城墙上的门，开了。
赵升骑着马，带着五百多人，从北门冲了出来。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门一开，人直接往外冲。
陈卫东站在营地里，看见城门开了，愣了一瞬。
“还真让你猜对了。“
徐庶站在他边上，也看见了。
“不是诱你攻城，他是真要跑。“
“追。“
“追不上。“
“他跑得太急了，连辎重都不带，只带了三天的粮，出城就往北窜。“
陈卫东看着赵升的队伍往北跑，马蹄扬起来的土，半天没落下去。
“城里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但能让赵升扔了城跑的事，不会小。“
陈卫东站在营地里，看着平陶的城门敞着，里面没人出来。
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