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升已经知道张角拿下马横和段司马了。
赵升坐在县衙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界休、邬县、兹氏三个点，被一根线连起来了。他盯着那根线看了好一会儿，沉默着。
手下的人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传令下去，整兵，平陶城里，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能拿刀的都给我编上，城外的据点，人全撤回来，一个不留。“
“大人，这是要...“
赵升面色沉重。
手下的人愣了一下，没敢多问，退了出去。
赵升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外面。
“张角，背后有人谋划。“
界休。
天刚亮，县衙里已经开始忙了。
徐庶把账摊在桌上。
“现在能打的，一千八百人，甲加起来一百八十副，刀四百多，箭八百多支。粮够吃两个月。“
徐庶把纸收起来，看着陈卫东。
“赵升肯定在整兵了。他知道了邬县和兹氏的事，不会坐着等。“
“那他会不会打过来。“
“不会，攻城要三倍兵力，他凑不够，但他会守，把平陶守死，等咱们去打。“
“那咱们打不打。“
“现在不打。“
徐庶摇头。
“打赵升，不是打马横，马横是没防住咱们，赵升是有防备的，平陶城墙比邬县高。咱们现在两千人，啃不动。“
“那什么时候打。“
“等咱们把兵整好，把新编的人练一练，把甲分下去，把箭造一批。段司马那边也要稳住，不能让他出乱子，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差不多了再动。
陈卫东想了想，没急着接话。
“你说得对，现在去打，跟送死差不多。“
“段司马那边，得有人去盯着。“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你怕他反水。“
“他现在不敢反，但时间长了不好说，咱们得派人过去。把兹氏的防务抓起来，把兵整一整，别让赵升有机可乘。“
“派谁去。“
“于吉。“
陈卫东愣了一下。
“于吉？“
“于吉不会带兵，但他会说话。段司马那帮人，缺的是民心，于吉能让他们知道，跟着咱们走，才能在乱世中活出个人样。“
陈卫东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一个方士去当军师？“
“军师谈不上，但于吉能稳住人心。段司马那边，只要人心稳了，就不会出乱子。“
陈卫东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行，让于吉去。你跟他说清楚。“
于吉接到这个差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教几个小孩认字。
他听完徐庶的话，把书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我去兹氏，不光是为了稳住段司马吧。“
徐庶看了他一眼。
“你心里有数。“
“大贤良师的路，得让更多人知道。“
于吉当天下午就走了，背着他的旧褡裢，拄着竹杖，一个人往兹氏走。
陈卫东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一个方士，能顶什么用。“
张宝站在边上，嘀咕了一句。
“别小看他，他手里那卷书，比刀厉害。“
到了晚上，徐庶把整兵的事安排下去。
新编的三百人，分到各个队里，每个老卒带三个新兵，甲先分给打过仗的人，刀不够的，先拿矛顶上。弓箭手单独编一队，每天练射。
陈卫东坐在院子里，看着徐庶忙前忙后，自己反而插不上手。
以前什么事都得自己来，怕别人干不好，现在徐庶在，他不用操心了。
第三天，探子回来了。
不是界休派出去的探子，是从太原那边跑过来的，一个中年人，脸上全是灰，衣服破了，鞋也磨穿了，看见界休城门就扑过来，被守门的兵拦住了。
“我要见大贤良师！太原出事了！“
陈卫东在县衙里见的他。
中年人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大贤良师……董卓死了……“
屋里安静了。
陈卫东愣在那，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董卓死了！被吕布杀的！洛阳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太原那边全乱了，官府的人跑了，街上全是抢东西的，我也是跑出来的！“
陈卫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董卓死了。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董卓死后，王允掌权，然后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天下彻底大乱，时间线不对，比他记得的早了。
但天下大势，已经变了。
徐庶站在边上，看了一眼陈卫东的脸色，没说话。
等那中年人被带下去吃饭了，徐庶才开口。
“你知道董卓会死，看起来你并不惊讶“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一些事，也不全对，因为天象变了，左慈说过，我活过来那天，天下大势就变了。“
徐庶沉默了一会儿。
“短时间没有，并州离洛阳远，消息传过来要时间，但时间长了，天下会更乱，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好事？“
“乱世规矩就没有用了。没规矩的时候，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天黑了，月亮挂在天上，照得院子灰蒙蒙的。
“整兵的事，得加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