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剑海顺着九天罡风层倾泻而下的同一刹那,苍穹极高处的万里血面猛然下沉,两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硬生生撕开了漆黑的空间裂痕。
“小辈敢尔!”
厉煞老祖的咆哮声震碎虚空,两只百丈宽的干枯巨手喷涌出滔天九幽阴煞,在半空中结成逆向旋转的血色阵盘,强行施展魔门秘术“移形换影”,欲将三大化神残存的元神碎片强行拖入虚空裂隙。
只要元神遁回九幽养尸池,三五百年后他们依旧能重塑肉身。
望仙崖边,雪妃颜倚靠着焦黑岩壁,嗓音沙哑:“那是移形换影,空间裂痕一旦闭合,神识便再也锁不住他们了!”
半空之中,慕凌辰灰布长袍随风轻摆,握着星宿仙剑的右手没有丝毫晃动。
“想走?”
他单手提剑,凌空迈出一步。
咚。
虚空深处泛起一圈纯金色的波纹,硬生生定住了方圆百里的空间震荡,将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与三大化神的残魂生生卡在原地。
虚空裂缝深处,厉煞老祖神念法相面目狰狞,狂暴的魔掌撕裂更多空间障壁,带着化神后期的腐蚀死气,蛮横地朝着纯白剑海抓了过来。
掌风未至,下方的天枢峰主殿残骸已尽化齑粉。
面对这遮蔽天幕的恐怖魔掌,慕凌辰神色平静如水。
他在灵田里除草三年,见过太多藏在泥土深处的毒虫,拍死毒虫最好的法子,从来不是跟它在烂泥里纠缠,而是一脚连带着周围的泥块全部踩碎。
“聒噪。”
慕凌辰长剑轻转,斜指天穹,剑锋之上的金色雷芒骤然暴涨万丈。
“连你一起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顶端轰然降下九道水缸粗细的纯金天劫神雷,天劫之力与罗天剑意完美交融,化作一柄横跨千里的纯阳巨刃,携二十八宿星图之威,迎面斩下。
“这是天劫?你怎么可能御使天劫之力!”
厉煞老祖的惊骇声尚未落定,纯白剑光已斩落在那只百丈魔掌之上。
嗤啦!
没有惊天轰鸣,纯阳仙元如烈火融雪,摧枯拉朽般顺着指节蔓延而上,虚空传出一声清脆的爆响,横跨千丈的魔手自手腕处被齐齐切断。
剑海去势不减,如天河倒灌,顺势碾过了僵在原地的三大化神残魂。
赤血真君、幽冥老鬼、黑煞天尊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生机与元神便在凌驾天道的罗天剑意下被抹杀得干干净净,化作漫天纯净光尘,身死道消。
“啊——!”
虚空裂缝深处传出厉煞老祖痛苦的咆哮。
这一剑蕴含的天劫因果顺着神念逆流而上,生生重创了远在九幽的魔躯神魂。
“待本座真身出关之日,便是你神魂俱灭之时!”
空间裂痕剧烈震颤,随后强行闭合,老祖法相狼狈退走。
漫天魔煞渐渐平息,唯有万里残存的污血阴霾仍盘踞在九峰上空。
主峰广场的石阶上,顾千舟瘫软在滚烫的碎石堆里,大口喘息,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
在他身后,陆九霄蜷缩在泥水坑里,浑身湿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曾经自视甚高的天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半空之中,星宿仙剑化作金芒归入经脉,逆道仙磨缓缓转动,将三大化神溢散的天道精气与斩灭魔手截留的本源炼化为纯净仙元,充盈各大窍穴,劫仙初期的道基彻底稳固。
慕凌辰踏空而下,落在望仙崖的青石板上,从碎石堆里拾起滚落的粗布水囊,用袖子擦去泥土,拔开木塞饮了一口凉茶。
路过瘫软在地的陆九霄身侧时,慕凌辰连脚步都未曾偏折半分,仅是长袍掠过的微风,便让陆九霄如遭雷击般颤抖着蜷缩得更紧。
雪妃颜按着隐隐作痛的气海,缓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扶摇圣地雪妃颜,谢道友救宗之恩。”
这位平日受万人敬仰的正道仙子,此刻姿态极低,随即迟疑着低问:“楚诺兰楚前辈……当真收了你为徒?”
慕凌辰将水囊挂回腰间,淡然道:“功法因果早已化尽。我杀他们,只因他们挡了我的道。楚诺兰管不到我,这世间正邪亦定不了我的规矩。”
雪妃颜心头巨震,压下波澜,轻声试探道:“方才道友强御天劫,损耗想必极大。如今扶摇大阵已残,我气海受创,若是魔门大军借势压境……”
“他若敢来,连真身一起斩了便是。”慕凌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穹未散的血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就在此时,慕凌辰气海深处的逆道仙磨微微一震,捕捉到了一缕来自虚空深处的狂暴异动。
无尽虚空深处,九幽血海中央的万丈白骨魔山上。
盘坐的厉煞老祖猛然睁眼,右臂在天劫因果反噬之下寸寸崩解石化,黑红魔血腐蚀出血海深坑。
“慕凌辰……楚诺兰!”
厉煞老祖眼中杀意沸腾,仅存的左手猛然拍向胸口,将一口本命魔血喷向血海下方被万道锁链封印的古老铜炉。
“毁我法相,断我魔躯,本座便拿这万里山河、十万扶摇生魂陪葬!”
轰!
灭世血祭魔炉被彻底点燃,暗红色的灭世魔焰化作苏醒的凶兽,顺着被剑气撕裂的空间痕迹,疯狂朝着扶摇圣地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