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海。
陈屿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一道白光。
白光出现之前，他正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和苏婉一起吃晚饭。电视开着，新闻里在播报某个国际会议的冷场画面。苏婉刚说完“这周项目又要加班”，他正打算回一句“我也差不多”，然后那道白光就来了——
不刺眼，不灼热，像一整片天空突然变成了白色。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蓝色的。天是紫色的。太阳看起来比地球大了一圈，颜色偏橙黄。空气里有种陌生的植物气息，像是薄荷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坐起来，花了大概十秒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屿？”
苏婉也醒了。她躺在他三米外的草地上，头发上粘着几片蓝色的草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努力保持镇定，大概用了五秒钟。比他快。
“你没事吧？”她问。
“应该是没事。”他站起来，感觉身体没有异样，然后伸手去拉她。
苏婉站起来后，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看了看四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城市广场——或者说，曾经是城市广场的地方。周围全是完好无损的建筑，高楼、路灯、街道，和地球上任何一个现代城市没有太大区别，除了一个细节：
街上空无一人。没有车，没有人，没有声音。风穿过街道，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唰唰的声响。那些树叶也是蓝色的。
“这是哪儿？”苏婉问。
“不知道。”陈屿说。
他们站在广场中央，四周是陌生的城市轮廓，天空是紫色的，脚下是蓝色的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一种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东西，清晰、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蓝星移民计划已启动。本轮实验周期：五年。母系法则已生效。”
“更多信息将在适当时机提供。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失了。陈屿和苏婉面面相觑。
“……什么叫母系法则？”苏婉问。
“不知道。”陈屿说，“但我觉得，我们最好先搞清楚自己在哪里，以及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广场另一端开始有人出现。隔着几百米，他看见几个身影从建筑物的阴影中走出来，和他们对视。那些人穿着地球上的便装，表情茫然，动作迟疑。
“有人。”苏婉说。
“嗯。”
陈屿拉起她的手：“走，先过去问问情况。能碰到活人比什么都强。”
他们朝那几个身影走去。紫色的天空下，这座陌生城市的街道上，陆续有人从各个角落走出来，像一场刚刚落幕的沉默戏剧中突然醒来的观众。
陈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记得那个声音里说的——“母系法则”。
他现在还不知道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但他很快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