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星楠拎着两瓶酒敲开王奶奶家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利落。墙根一排酱缸，晾着萝卜干和梅干菜。墙角种了棵石榴树，枝头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王奶奶正坐在院里摘茄子。
卜星楠坐下，把酒搁在石桌上。王奶奶看了他一眼：“小卜啊，你那店要拆了？”
“嗯。想找新地方。”
“找着了？”
“看上一块地。”卜星楠老实说，“您这块菜地。”
王奶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茄子，紫皮上凝着一层霜，拇指摩挲了两下。
“不卖。”她把茄子搁进筐里，“给多少钱都不卖。我老伴儿生前就爱吃我种的菜。他走了，地不能走。”
卜星楠沉默片刻。
“那您继续种。我租您隔壁那块空地，您教我种菜。”
王奶奶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打量了很久，久到卜星楠以为她要赶人。
“你会种？”
卜星楠摇头：“不会。但学得快。”
王奶奶站起来，从墙根拿了把锄头，递过去。锄头柄磨得发亮，包浆温润，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
“明天早上五点来。先学翻地。”
卜星楠接过锄头，点了点头。
他在王奶奶菜地隔壁租了半亩地，带着后厨全员动工。
熊大力扛木头，肩膀上一摞圆木，走得稳稳当当。敖澈运砖瓦，一趟一趟，龙形驮着一堆青砖从三潭湖飞过来，落地时水汽淋了一地。魔厨砌灶台，砖块在他手里跟积木似的，砌得又快又齐。白九姐妹刷墙，白九拿滚子，白灵拿刷子，白灵刷得歪歪扭扭，被白九敲了手。小九递钉子，递着递着蹲在地上玩钉子，摆了个小人。
灶君负责画图纸。他蹲在石桌上，烟锅当笔，在草纸上画了半天，画完一看，画反了。卜星楠拿过图纸，重新画。
“灶台朝东，井打在南边，门口留条路给外卖车。”
魔厨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盯了很久。
“你这布局，跟我妈那店一模一样。”
卜星楠低头画线，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做饭的人，想的都一样。”
魔厨没再说话，转身回去砌灶台。砖头一块一块摞起来，灶膛的弧度圆润，火道顺畅，他砌得比平时都慢。
新店上梁那天，王奶奶送来一筐新摘的菜，青菜带露，茄子发亮。
食神化名老伯来帮忙，拄着根拐杖在工地转了一圈，趁人不注意往房梁上吹了口仙气。
大凤叼着一根梧桐枝来贺，雏凤跟在后面，已经比大凤还大一圈，嘴里衔着一片金羽，落在屋顶上，差点把瓦压碎。
敖澈他爹派龙送来一块匾。老龙亲自来的，伤好了，鳞片重新长齐，脸色红润。他站在新店门口，把匾递给卜星楠，匾上写着“三界食堂”四个字，落款是龙王印。
“上次那碗面。”老龙拍了拍卜星楠的肩，“我记着。”
卜星楠把梧桐枝插在门边，金羽贴在灶台侧面。灶君跳上灶台试火，塞了把干柴，点着。火苗蹿起三丈高，金中带红，映得满院子都是暖色。
“好灶！”灶君烟锅敲在灶沿上，声音脆亮。
卜星楠站在灶台前，看着满院子的人。
熊大力在扛最后一批木头，敖澈在挂灯笼，魔厨在擦灶台，白九在摆碗筷，白灵在偷吃王奶奶送来的黄瓜，小九在门口的空地上追雏凤。
他转身进厨房。
“开火，试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