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局四伏，遁入深涧
狙击枪响的轰鸣在古木林间反复震荡，余音久久不散。
破碎的青色灵光点点湮灭在潮湿空气之中，楚珩重重摔落在腐叶堆，躯体砸出浅坑。胸口贯穿血洞汩汩淌血，浸透层层落叶，经脉多处崩裂，丹田灵力飞速流失，炼气四层的修为根基被弹头动能彻底摧毁。周身灵光尽数褪去，只剩微弱喘息，身体不停抽搐。
李逍遥半跪在地，手掌撑住湿冷泥土。狙击枪枪身残留射击余热，巨大后坐力撕扯左臂伤口，纱布完全崩落，血肉外翻，山风扫过创面，剧痛钻心。后背灵刃划出的伤口黏住破碎作战服，腰腹内伤气血翻涌，腥甜反复涌上喉咙，被他咬牙硬压下去。
连续闪避、瞄准射击，精神与体能已经透支到极限，视线时不时蒙起黑雾，浑身肌肉止不住发抖。但他没有半分松懈，枪口始终对准倒地的楚珩，手指虚搭扳机。战场之上，只要敌人尚有气息，就不能掉以轻心。就算丹田破碎，炼气修士残存的一缕灵力依旧可以催动自爆、短距离术法，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存在拼死反扑的可能。修士常年修炼，肉身强度远胜凡人，就算身受重创，也难保不会留有后手，说不定暗藏某种保命的符箓或者短距离爆发的秘术，一旦松懈，便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他余光扫向山林深处。
兽吼越来越近，地面传来隐约震动，但凶兽尚在数百米之外，并未形成合围。方才打斗的动静，枪声、灵力爆炸、树木崩裂的巨响，把山林里蛰伏的妖兽尽数惊动，血腥味顺着山风向外扩散，如同无形的路标，不断牵引着凶兽朝这边聚拢，可它们还没有抵达这片交战空地。天际远方，一道青色流光正在飞速靠近，天机阁援兵的破空声响隐约可闻，距离同样还有一段路程，并非转瞬即至。
眼下局面十分明朗：妖兽正在赶来，宗门援兵即将抵达，这片林地绝不能久留。此地留下的弹壳、大片血迹、破碎灵罩残留的灵气余韵，全部都无法带走，只能原样留在原地，成为天机阁追查的线索。地面上的打斗痕迹，断裂的树干，被灵刃切割出来的沟壑，全都清清楚楚摆在那里，只要天机阁修士抵达，稍加探查，便能还原出大半战斗经过。
楚珩还没有断气，胸腔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李逍遥，嘴唇不停哆嗦。修士的神识传讯不需要高声呼喊，不必开口说话，只要体内尚存一丝灵力，就能够将讯息传递给远处的同门。一旦让他把消息传出去，援兵就会立刻锁定大致方位，后续的搜捕会更加凶险。天机阁弟子之间的神识传讯，能够跨越数里山林，不需要依靠声音，只需要心念一动，信息便可以传递出去。楚珩此刻哪怕修为根基被毁，依旧残留一丝微弱灵力，完全具备完成传讯的条件。
李逍遥眼神一冷。
绝不能给他传递讯息的机会。
他没有贸然上前近身，保持数丈的安全距离，枪口微微下压，对准楚珩的头颅。
楚珩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升起无尽的恐惧。他拼尽残存的力气，想要调动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护住头颅，可周身经脉已经被弹头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多处断裂，灵力如同漏了的水袋，根本无法汇聚到体表，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想要开口求饶，可喉咙之中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响，半个字都说不完整。
砰。
一声短促枪响。
子弹精准命中头颅，鲜血溅开，染红周围的腐叶。楚珩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静止，脖颈歪向一侧，再无半点生机。
解决掉楚珩，李逍遥没有丝毫停留。
地面上的赵杉依旧瘫倒在地，浑身动弹不得，气息微弱。他肩头经脉被打穿，灵力近乎枯竭，就算活着，短时间之内也没办法起身追击，更无法施展术法。李逍遥快速扫过他的状态，没有浪费弹药补枪。与其在这里耗费子弹，不如把时间留给逃亡。赵杉留在此地，后续天机阁援兵赶到，自然会发现他，此人的存在，还会短暂吸引一部分妖兽的注意力。
他快速收拢自身装备，将狙击枪拆解，零件一一收纳进隙空之中。隙空是他跨界而来随身附带的异宝，内部空间可以存放物件，只是每次开启收纳，都会泄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若是距离修士太近，这缕波动会被对方的神识捕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频繁动用。突击步枪握在手中，枪托抵在臂弯，保持随时可以开火的备战姿态。
他快速清点身上全部物资。突击步枪剩下两个弹匣，狙击枪弹药仅仅余下三发，手雷两枚。这点储备，根本不足以再硬扛一名完整状态的炼气修士，更不要说对抗成群的妖兽。弹药属于消耗品，在这片陌生的大荒世界，没有补给来源，打出去一发，就少一发。往后每一次开枪，都必须是抓住生死攸关的决定性时机，绝对不能随意挥霍。
林间的兽吼持续逼近，脚下大地震颤越来越清晰。那些凶兽循着血腥味与灵力波动而来，最多半盏茶的功夫，便能够冲到这片林间空地。天际那道青色流光还在不断拉近，天机阁的援兵已经感知到这边灵力信号骤然中断，正全速奔赴而来。
两股危机同时压近，此地多停留一息，就多一分死亡风险。
李逍遥快速辨认方位，目光投向内侧连绵起伏的深山。落痕山林腹地沟壑纵横，乱石堆叠，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可以大幅度削弱修士神识探查的范围，是遁走的绝佳去处。正面硬拼完全没有胜算，唯有钻入深山，依托错综复杂的地形，甩开身后的追兵。
他压低身形，身体紧紧贴住粗壮树干，借着林木的掩护，朝着深山方向快速穿插。奔跑的时候，左臂的伤口不断向外渗血，每一次摆臂，都会拉扯到已经撕裂的皮肉，一阵阵钝痛持续冲击神经。后背被灵芒割开的伤口，被破损的作战服布料反复摩擦，火辣辣的痛感如影随形。他刻意控制步幅，尽量不做大幅度的肢体动作，尽可能减少伤口进一步撕裂，同时维持住行进的速度，不敢放慢节奏。
沿途枯枝败叶被脚步碾断，发出细碎的咔嚓轻响。李逍遥刻意绕开开阔的草地与土坡，专挑树木密集、藤蔓交错的区域穿行。这片大荒山林的草木，和他原本世界的植被截然不同，不少藤蔓枝干上生有细密的倒刺，刮擦在作战服表面，留下一道道浅浅划痕，好在没有刺破皮肉。
奔逃的途中，他始终侧耳留意身后的动静。
暂时没有修士破空追击的声响传来，可妖兽的嘶吼依旧在后方盘旋回荡。这些凶兽的嗅觉极其敏锐，身上滴落的鲜血气味，如同鲜明的路标，牢牢锁定他的踪迹，在后方不远不近地尾随。它们没有不顾一切全速猛冲，似乎忌惮这片区域残留的修士灵力余韵，不敢贸然突进，只是跟在后方，耐心等待猎物力竭、伤势加重之后，再发动致命扑杀。
李逍遥心里十分清楚，不能一直被妖兽这样尾随。一旦踏入前方那片开阔山谷，地势一览无余，妖兽便能够快速完成合围，到时候就算有枪械，也很难应付四面八方涌来的凶兽。他必须找到一处地形节点，切断妖兽的气味追踪。
前方山谷之间，横亘着一条狭长山涧。涧底奔涌着湍急的山泉水，水流撞击嶙峋山石，哗哗水声不绝于耳。溪水冰冷刺骨，冲刷力极强，能够冲散、稀释身上滴落的血迹，打乱妖兽依靠嗅觉追踪的线索。
李逍遥没有犹豫，看准一处落差不大的岸沿，翻身跃入山涧。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寒意直接浸透衣物，身上的伤口浸泡进水里，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浑身猛地一颤，险些直接脱力栽倒在水流之中。他咬紧牙关，死死攥住岸边凸起的岩石，顺着水流向下游走，脚下尽量踩在水底光滑坚硬的石块之上，刻意避开岸边松软泥土，尽量不留下踩踏的脚印。
涧水不停流动，会把身上滴落的血水不断冲散稀释，妖兽的嗅觉便很难锁定准确的源头。但山涧的路线是固定的，很容易被追兵预判逃亡方向，不能长时间顺着涧水一路往下。向下游行进百余丈之后，他看见崖壁上垂落大片粗壮藤蔓，抓住藤蔓奋力向上攀爬，挣扎着爬上岸边乱石堆。
上岸之后，他钻入一大片浓密的蕨类灌木丛，借着草木遮挡短暂驻足，抓紧时间检查身上的伤势。血水混杂涧水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滴落，他从战术背包取出备用绷带，单手飞快包扎左臂，时间紧迫，只能勉强压住出血，没办法做精细消毒处理。后背的伤口位置自己很难够到，只能伸手摸索，简单擦拭掉表面沾染的泥水，任由破损作战服布料贴住创面，暂时无法做更进一步的处置。
这一次短暂休整，仅仅过去了数十息。
身后山林之中，妖兽的吼叫声出现了偏移，它们失去了浓郁的血腥味指引，正在原地来回徘徊搜寻，短时间之内，已经丢失了精准的追踪目标。
危机得到短暂延缓，可远远算不上解除。
天机阁的援兵依旧在向着原先交战的空地赶去，一旦抵达现场，看见两名师门弟子一死一重伤，必然会铺开大范围神识，向着整片山林展开地毯式搜捕。妖兽依靠嗅觉追踪，尚且可以被水流干扰，可修士的神识探查手段，远非野兽的感官能够相比。普通的草木灌木遮掩，在修士神识面前几乎形同虚设，只有乱石纵横、岩壁交错的深谷，才能够削弱神识的探测范围。
李逍遥抬眼望向更深处的群山，一重又一重山峦连绵不绝，山间白色雾气缓缓升腾，将远处的山林笼罩在朦胧之中。他不敢久留，起身继续向着更深的荒谷行进，脚步放得更加轻盈，尽量避开松软腐土，每一步都踩在坚硬岩石表面，最大程度减少脚印痕迹。
一路向前深入，周遭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参天古木的枝叶相互交错，遮蔽住大半天光，林间气氛愈发幽寂。草丛深处传来零星怪异虫鸣，时不时有体型小巧的异兽受到惊扰，簌簌钻进密林阴影之中。这些小型异兽没有多大威胁，但也侧面印证，这片荒谷，本就是大荒原生妖兽的领地，处处都潜藏未知危险。
李逍遥时刻保持高度警戒，突击步枪横在身前，视线不停扫视四周树木的阴影角落，双耳捕捉环境里每一丝细微异动。他不敢沿着直线一路赶路，每隔一段距离，就刻意变更行进方向，绕开大片开阔坡地，防止被高空飞行的修士远远窥见自己的身影。
体内的气血持续消耗，腰腹深处的内伤隐隐作痛，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继续这样高强度奔逃，迟早会体力不支倒下。必须尽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岩洞，短暂休整，处理身上的伤口，同时梳理后续逃亡路线。
山林之中的环境远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地面到处是凸起的石块与交错的树根，时不时会出现塌陷的土坑，稍不留意便会崴脚摔倒。他的体力不断流失，每一次迈步，都要消耗大量精力，左臂的伤口经过溪水浸泡，痛感反复加剧，哪怕已经包扎完毕，依旧会随着身体晃动传来阵阵抽痛。后背的创口被汗水浸透，布料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稍微一动，便是撕扯般的难受。
他的大脑没有停止运转，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里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变故。天机阁的修士，不会仅仅只派出一名援兵。落痕山林属于宗门外围巡防区域，一旦发生弟子遇袭的重大事件，会调动附近驻守的数名巡山修士一同前来。这些人全部精通探灵推演，能够根据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推算出袭击者大致的逃跑方向。
妖兽虽然暂时丢失了气味线索，但它们的领地意识极强，若是在附近游荡，一旦再次嗅到他身上的血气，依旧会重新追上来。这意味着，他既要躲避修士的神识搜捕，又要提防山林之中随处游荡的妖兽，双重危险悬在头顶。
又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岩壁之上，出现一处向内凹陷的洞口。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大半遮掩，位置十分隐蔽，洞口的尺寸不算宽大，体型庞大的妖兽很难直接闯入。
李逍遥放缓脚步，贴着冰冷岩壁缓慢靠近。他没有贸然直接钻进去，先在洞口外侧静静伫立片刻，凝神细听岩洞内部的动静，同时仔细嗅闻空气当中的气味。洞内没有大型兽类特有的腥臊臭味，四下寂静，只有微弱的滴水声，从岩洞深处断断续续传出来。
他伸手拨开挡在洞口的藤蔓，枪口先行探入洞内，缓缓扫视一遍岩洞内部的空间，确认没有潜伏的妖兽，这才弯腰钻了进去。
岩洞并不算深邃，约莫十余米深浅，地面相对干燥，角落有岩壁渗下的细流不断滴水，四周岩壁冰凉潮湿。进入洞内之后，他第一时间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碎石，堆在洞口内侧，挡住外面看向洞内的视线，又将垂落的藤蔓重新拉扯回去，遮盖住洞口的缝隙，尽可能把痕迹隐藏起来。
做完一系列警戒布置，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一丝。长久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全身，他背靠冰凉的岩壁，缓缓滑坐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拆开刚刚仓促包扎好的绷带，仔细查看左臂的伤口。经过涧水浸泡，创面已经泛白，鲜血依旧在缓慢向外渗出。背包里携带的止血药剂存量不多，他小心翼翼把药粉撒在伤口之上，重新缠绕绷带，动作尽量轻柔，每触碰一次创面，都带来一阵难忍的刺痛。后背的伤口只能依靠指尖摸索，简单涂抹药剂，疼痛一阵阵冲击着神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扛下所有痛苦。
清点全部物资，突击步枪剩余两个弹匣，狙击枪弹药仅剩三发，手雷两枚。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荒山野岭，没有补给，没有工厂，没有弹药来源，每一发子弹都无比珍贵。往后若是遇到敌人，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易开火。隙空静静蛰伏在他的体内，收纳着全部装备，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轻易开启。
他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却不敢彻底沉睡，只维持浅歇状态，听觉始终保持警醒，留意洞外任何异常响动。脑海之中不停复盘方才和两名天机阁修士交战的全过程，推演天机阁修士接下来的搜捕逻辑。
两名巡山弟子出事，宗门援兵抵达交战地点，第一件事，便是探查现场留下的战斗痕迹。他们能够感知到破碎灵罩残留的灵气气息，能够看见地上散落的弹壳，大片浸染泥土的血迹，能够判断出袭击者是来自域外的生人，手中持有一种违背大荒常识的诡异凡俗杀器。
天机阁本就专修推演、探灵之术，他们会以交战地点作为中心点，向外逐层扩大神识搜索圈。妖兽被山涧流水打乱追踪，短时间之内找不到他的踪迹，可修士的探查手段，远比妖兽的嗅觉更加可怕。按照常理推算，最多两个时辰，神识搜索的范围，就会覆盖这片荒谷。
这个岩洞虽然隐蔽，却绝非绝对安全。一旦修士的神识扫过岩壁周边，洞内活物的生命气息，便会直接暴露他的位置。他必须在被修士搜寻到之前，继续向着更加偏僻险峻的险地转移。
闭目休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远处山林之中，忽然传来几声妖兽暴怒的嘶吼。嘶吼声隔着层层茂密林木传来，距离并不算近，听声音，应当是那群尾随而来的凶兽，在原先交战的空地附近，发现了重伤昏迷的赵杉。
李逍遥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沉静。
赵杉留在原地，此刻恰好吸引妖兽的注意力，也能够拖住天机阁援兵一部分精力。但这仅仅只是短暂的缓冲，根本无法长久掩盖自己留下的线索。妖兽会在空地周围徘徊，不断撕咬攻击重伤的赵杉，等到赵杉彻底失去气息，妖兽依旧会重新四散搜寻周边区域，依旧有概率循着残留的血气找到这片山谷。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四肢，适应身上各处伤口持续传来的痛感，重新握紧突击步枪，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眺望。
林间的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重，远处的山峦轮廓，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山间风势变大，吹动藤蔓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鸟兽逃窜的动静，整片山林，依旧处在躁动不安的状态。
就在他准备走出岩洞，探查周边地形，规划下一步逃亡路线的时候，岩壁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啼。
这一声啼鸣，声调平直，没有起伏，完全不像山林之中寻常野鸟的叫声。
李逍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脊背泛起一层寒意，枪口猛地抬向岩壁上方。
这不是野兽的鸣叫，是天机阁修士之间，用来互相传递讯息的模仿哨音。
搜捕他的天机阁修士，已经抵达这片山谷的外围。
哨音并不响亮，仅仅是短促的一声，却如同警钟在李逍遥的脑海当中轰然炸响。这代表着，修士已经完成初步的大范围探查，已经锁定这片山谷大致区域，接下来，便是细致的分片搜查。
他迅速后撤，退到岩洞深处，把自身气息尽可能收敛。岩洞之内没有火光，没有多余动静，可修士的神识可以穿透岩石，只要距离足够近，依旧能够捕捉到活物的生命波动。
他屏住呼吸，耳朵死死捕捉岩壁之外的一切声响。
风声，虫鸣，还有远处妖兽的嚎叫，混杂在一起。片刻之后，又一声模仿鸟鸣的哨音从另外一个方位传来，两声哨音相互呼应，这说明，前来搜捕的修士不止一人，至少有两名，正在山谷外围相互联络，划分搜查的片区。
李逍遥心底沉到谷底。
原本以为依靠山涧水流可以争取足够的逃亡时间，可天机阁修士的行动速度，远比他预估的更快。对方依靠飞行赶路，不需要在崎岖山林之中徒步跋涉，仅仅耗费不多的时间，就已经赶到这片区域。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势，左臂伤口依旧在隐隐渗血，后背伤口灼烧般疼痛，体内内伤时不时传来闷痛。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不适合再进行高强度的奔逃。可若是留在岩洞之中，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修士的神识扫到，到时候，便只能被迫迎战。
他快速思索对策。
继续向外逃跑，会直接暴露在修士的视线之下，一旦被高空的修士看见，对方可以直接凌空发动术法拦截，自己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死守岩洞，等于坐以待毙。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利用岩洞周边复杂的岩壁乱石地形，寻找另一条隐秘的通道，绕开修士的搜查范围，向着更深的山域逃窜。
他轻轻挪动脚步，贴着岩壁，缓缓挪向岩洞深处。岩洞最里面并非死路，岩壁角落，有一处狭窄的裂缝，缝隙不大，仅能够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缝隙深处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向何处。
李逍遥举目望向那道漆黑裂缝，心中权衡利弊。裂缝内部未知，里面有可能藏着妖兽，也有可能是通往山体另一侧的暗道。但摆在眼前的现实是，外面的搜捕已经迫在眉睫，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给他犹豫。
洞外，传来了修士踏在碎石之上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朝着岩洞所在的岩壁方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