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那话放出去三天,顾清月安安稳稳地出了三天摊。
第三天的傍晚,她正在收摊,有个半大的孩子跑过来塞了张纸条在她手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清月展开纸条一看,上面是顾明月歪歪扭扭的字迹:“姐,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大礼?”
顾清月看了两秒,把纸条叠好揣兜里,继续收桌子。
陆铮从旁边走过来帮忙搬保温桶,看了一眼她兜里露出来的纸条角:“谁给的?”
“顾明月。”顾清月把一个空碗摞在另一个上头,“说是给我准备了大礼。”
陆铮眉头拧了一下:“我去查查。”
“不用。”顾清月把最后一把勺子收进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要玩,就让她玩。她这点道行,翻不出什么浪来。不过……”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铮:“你这两天留意一下家属院附近有没有生面孔。”
陆铮点了点头,没多问,但他当天晚上就绕家属院外围走了一圈。
果然,在院墙外头那片老槐树林子里,发现了几个刚踩出来的新鲜脚印。脚印周围还有散落的烟头,不是家属院常见的牌子。
陆铮把烟头捡起来,装进信封里,回去放在了顾清月的针包旁边。
顾清月洗完澡出来看见那个信封,打开瞅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把信封收进了抽屉底层。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出摊。
只不过这次,她从针包里抽了三根细银针,别在围裙的夹层里,顺手能摸到的地方。
顾明月说的“大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但顾清月很清楚——不管来的是什么,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陆铮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就喊。”他说,“我听得见。”
顾清月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赶紧走你的,别迟到了。”
陆铮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中午回来吃饭。我给你带食堂的肉包子。”
“……知道了。”顾清月低头擦桌子,嘴角翘起来,心想这人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九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晒着,桂花香气从老槐树的方向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顾清月支好摊子,把第一锅粥倒进碗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远处家属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三三两两的军嫂们端着盆、拎着菜篮子朝这边走过来,远远地就有人打招呼:“顾大夫!给我留一碗!”
“顾大夫,昨儿个你那方子我家老张喝了,今早起来说腿不沉了!”
“顾大夫,你给瞧瞧我这手,一到秋天就裂口子……”
顾清月笑着应声,手里勺子稳稳当当。
阳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袖口上,落在她鬓角细碎的小绒毛上,也落在她眼底那簇沉默而明亮的火光上。
前世那些烂透了的日子,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辈子,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