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在那边……”
横肉男疼得满脸扭曲,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汽修厂最深处。
那里堆着几台报废的重型卡车,阴影里,一个蓝色的铁皮集装箱静静地躺在泥水中。
“那个蓝色的……老鬼就在里面……”
陆沉盯着他的眼睛,手腕猛地一沉。
噗嗤!
军刺又往轮胎里深扎了三寸。
“啊——!”
横肉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随后脑袋一歪,疼得昏死过去。
陆沉松开手,任由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挂在轮胎堆上。
汽修厂外的刹车声越来越密。
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泥花。
陆沉没回头,大步朝着那个集装箱走去。
每走一步,大脑深处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基因提取后的代价。
血糖在疯狂下降,视网膜边缘开始出现重叠的虚影。
他从兜里摸出最后半块奶糖,连着纸屑一起塞进嘴里,死死咬碎。
苦涩和甜腻在口腔里炸开。
“站住!”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从集装箱后面传来。
一个瘦弱的看守拎着一根沉重的生锈铁棍,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握着铁棍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别过来!你这个疯子!再过来我砸死你!”
陆沉停下脚步。
他抬头,冷冷地看着对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滚。”
陆沉只吐出一个字。
看守被这股杀气激得浑身一颤,退后了半步。
但他听到了外面同伴的呼喊声,胆气又壮了几分。
“去死吧!”
看守大吼一声,双手抡起铁棍,对着陆沉的脑袋狠狠砸下。
呼——
铁棍带着刺耳的风声呼啸而至。
陆沉没躲。
在铁棍距离头顶不到十厘米的瞬间,他猛地抬手。
格斗精通的本能让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
啪!
陆沉的左手稳稳地抓住了铁棍的顶端。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守愣住了。
他拼命想要抽回铁棍,却发现那根棍子像是焊在了陆沉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
陆沉冷声开口。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看守的头发。
“不……不要……”
看守惊恐地瞪大眼睛。
陆沉没给他求饶的机会。
他借着对方往后拉扯的惯性,顺势往前猛地一送。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看守的脑袋被陆沉狠狠砸在了旁边的生锈铁笼上。
铁笼的钢筋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鲜血顺着铁条流了下来。
看守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生死不知。
陆沉随手扔掉铁棍,走到集装箱门前。
厚重的铁门被一把巨大的挂锁锁着。
他没去找钥匙。
陆沉深吸一口气,右腿肌肉瞬间紧绷,力量从腰部层层传递。
砰!
他猛地一脚踹在门缝处。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挂锁的锁舌被生生崩断。
铁门哐当一声撞在两侧的箱体上。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集装箱内没有灯。
借着外面昏暗的火光,陆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鬼被两根粗大的铁链倒吊在半空。
他那件破旧的夹克已经被血浸透成了黑紫色。
脚下的地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老鬼。”
陆沉快步走过去,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老鬼没有回应。
他的头垂在胸前,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盖全都被生生拔掉了。
陆沉从腰间拔出军刺,纵身一跃。
寒光闪过。
铁链应声而断。
陆沉稳稳地接住老鬼的身体,将他平放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
“醒醒。”
陆沉拍了拍老鬼的脸。
老鬼的身体冷得像冰块,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陆沉从战术包里摸出一支强效肾上腺素,隔着衣服直接扎进了老鬼的胸口。
“咳……咳咳!”
几秒钟后,老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陆……陆沉?”
老鬼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我。”
陆沉扶起他的头,“我带你出去。”
老鬼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满脸抽搐。
他颤抖着抬起那只没有指甲的手,死死抓住了陆沉的衣领。
指尖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陆沉的衬衫。
“走……快走……”
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恐。
陆沉眉头微皱:“毒蛇的人在外面,我能杀出去。”
“不……不是他们……”
老鬼瞪大了眼睛,眼角因为用力过度而裂开,流出血泪。
他死死盯着陆沉,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话:
“你……你不该来的,这是个套……他们就在……”
老鬼的话还没说完,汽修厂上方的天窗玻璃突然炸裂。
无数细小的红点,瞬间锁定了陆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