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众人用过酒肉,于内堡与密林间域闲逛,以便消食。行至临近密林之处,唐风抬手左指,众人转目望其所指之向,见左侧高大灌木丛生之处,隐现一道山谷,注目望之,得见谷右侧有一石碑,上刻“神兽谷”三字。
“童先生,三位,前方便是‘神兽谷’,此谷绕行我唐家内堡坳外环山约半周,内生毒草数百种,另有毒虫毒兽万千,专供我唐门制毒之用。诸位且先服下避毒丹,以保万无一失。”唐风言罢,取出一墨绿玉瓶,递向黑面。黑面接过玉瓶,分发丹药于众人。
“你二人不需服丹?”黑面问。
唐风闻言,大笑:“哈哈哈,你若于这唐家内堡待上三十载,亦不需服这避毒丹。”
“你二人已百毒不侵?”黑面惊疑复问。
“百毒不侵不敢妄言,若说寻常剧毒之物,确是伤不得我父子。”唐风答道。
黑面颔首,而后又问:“欸?听你之言,还有不寻常之剧毒?”
“自是,天下毒物,何止万属,单论我唐门毒师之毒,我二人便不得久时近之。”
“毒师?那是何人?”
唐风轻笑一声:“呵呵,待得稍后入谷,你便知晓。”
众人随即步入神兽谷,踏行谷内中央之道,见两侧山崖陡峭异常,高近百丈。崖壁多生柏木、灵芝、异草之属。谷内道旁近崖壁处,灌木丛生,鸟巢密布,蛛网穿行。地面多生繁色奇形花草,时有“嗦嗦”之声自草树花木间传出。
“谷内诸般草木异兽,皆为毒物,寻常行气境修士若不服避毒丹踏入此谷,单这剧毒灵气入体,便可使之顷刻毙命。凝神境修士亦撑不得半刻。”唐风手抚短髯道。
“毒性如此之强?”叶冰天不禁一怔。
“呵呵,此不足道也,至谷深处,你再观之。”唐文接言道。
六人行过十里之程,入得神兽谷深处。
“一路未见巨身妖兽,这是为何?”封尘问道。
“大多昼伏夜出。”唐文接言。
“原是如此。”
复行二里,入谷尽头,见一硕大山洞,洞顶足十丈之高。
“呵呵,几位,‘毒师’便在此洞中。”唐风道。
“毒师怎未居住堡内?身上带毒,唯恐伤及门人?”黑面询问。
“哈哈哈哈。”唐风笑而不语。
唐文见状,笑道:“几位,入洞便知。”
众人旋即进入洞中,方行十余步,忽有酸腐臭秽之气迎面袭来,众人不禁急掩口鼻。
“这是何气?竟有如此恶臭。”黑面问。
“剧毒腐蚀肉身之气。”唐风答道。
“诶,令人作呕。”
复行十余丈,众人行至山洞最深处,得见一巨坑,足六丈之深,其内墨绿烟尘弥漫。众人行至坑沿,垂目凝神下望,见巨坑中心之处,站立一金色巨兽,鬃首鳞身,形似雄狮,额生红褐环锥独角,目泛幽碧深邃之光。其巨首前方地面之上,有一宽大玄色石槽状物,目测纵约二丈五尺,横约一丈五尺,高八尺上下。石槽之内躺卧一妖兽尸身,观其形,如野猪之属。狮状巨兽巨俯首墨色石槽之上,巨口猛张,口中狂吐暗绿液态之物,淋于槽中妖兽尸身各处,霎时,只见绿烟升腾,猪形妖兽身躯以肉眼可见之速化作墨绿粘稠尸液,所生之气酸臭至极,正如方才众人入洞时所闻之气,然其剧烈之性更胜数倍。而后又见雄狮妖兽大口猛地一嘬,便将石槽内粘稠尸液尽数吸入其口中。
食罢,雄狮巨兽骤然扬首,挺身而立,见其身高足三丈有余,身长足五丈,口角暗绿之涎仍不住滴落,于地面之上击起阵阵烟雾,并发“呲呲”之声。
叶冰天见此状,只觉胃中顿生翻江倒海之感,转目后望,见封氏兄妹亦作干呕状。
“额……”黑面五官紧蹙,不住摇头。
“诶,方才饮过酒水、食过美味,怎得又让我等见这腌臜之物……”
“哈哈哈哈,这便是毒狮,因其形如雄狮,故我儿唐文幼时予之此名。其本体为上古神兽狻猊遗脉,多年前家祖将之收服,擒获至此。”
“哦,原是‘雄狮’之‘狮’,而非‘毒师’之‘师’,我以为乃一人矣,嘿嘿。”黑面笑道。而后又问:
“这毒狮有何用处?”
“此乃我唐门护堡神兽,其正名为天毒狻猊,周身各处皆剧毒无比,加之嗜食谷中剧毒妖兽,数十年之时,其体内之毒已然繁杂至极,以此毒附于唐门暗器之上,可见血封喉,蚀肉化骨。凝神境之下,触之半息即死;凝神境修士,亦撑不过五六息,尸身皆化作脓水,且绝无解药可救,为我唐门百毒之最。”
“世间竟有如此剧毒!”叶冰天惊叹一声。封氏兄妹闻听,亦是呆愣当下。
黑面容色凝重,目望坑中天毒狻猊。
“你堡中门中人若遭此兽误伤,又该如何?
唐风闻言,轻笑一声:
“寻常门人无敢入此地者,呵呵。”
唐风言罢,转目望向唐文,轻轻点首。唐文见之,点首回应,而后飞身跃入深坑之内,身形落于玄色石槽之前。叶冰天注目望之,见唐文左手前伸,无名指玄色之戒幽光一闪,巨大玄色石槽忽的凭空不见,随即又见唐文左手一抖,一同形石槽凭空而现,落于原位。
“空间之戒?于我玄龙炎戒功用近似。唐门果真颇有底蕴,空间之戒为珍稀之物,我甲叔乙叔皆不曾持有。我亦是有幸得汤叔馈赠,方持一枚。”
唐文置换玄色石槽后,飞身跃出深坑。
唐风见唐文复回,面向黑面,笑道:
“除我二人之外,寻常门人若至此处,只恐未入此坑中,便成这天毒狻猊腹中之食矣。方才文儿置换之玄色石槽,乃炎凝石所制,为阳极之地所生,其内布诸多细密孔洞。天毒狻猊每于此槽中进食之时,妖兽尸身腐蚀粘稠之液入其口中,而清稀毒液则渗入炎凝石内,日积月累,积少成多。又因炎凝石生于阳极之地,极具阳烈之性,故毒液留存其间,如同生附子投入烈酒之中,毒性又可激增数倍。待得将石槽取回内堡,制毒堂内浸渍萃取,即可得唐门最强之毒,名唤‘噬鬼神’。”
众人闻听,又是一阵惊骇。
“呦,唐风老弟,你唐门终日研制这般剧毒之物,可莫要枉杀无辜矣,否则这普天之下,恐难有降你之人,嘿嘿。”
唐风闻黑面之言,不禁一乐。
“哈哈,童老兄说笑矣,唐门自创立之日起,传承百余载,虽称不得名门正派,然绝无滥杀无辜之举,门内剧毒之物,尽数用作剔除大奸大恶之辈。瀛族那老贼川木恒,昔日便是中了我唐门狼蛛之毒,重伤逃回瀛岛。当年他是未曾来犯我唐家堡,否则以天毒狻猊毒之烈,定要他尸骨无存!”
“呀!竟不知还有这段往事,那川木恒竟是被唐门所重创。”
“然也,唐门暗器独步天下。料那承地境武者川木藤,中此天毒狻猊之毒,亦恐不得全身而退,哈哈哈。”
“嗯,唐门威武,天下无双,嘿嘿。”黑面笑道。
“欸,童先生怎还做作矣,呵呵。我等回堡,还需赶往炼器堂口,此堂近来新研一暗器,别于旧制,天毒狻猊之毒正可为用。”
“嗯,走,叶侄,回堡,这洞中之气令人作呕。”
六人随即出洞,复回方堡,自侧门入,至堡内客房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