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姣突然开口:“今晚,你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沈柠桉帮忙洗菜的手一顿,耿姣继续开口:“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耿姣斟酌许久开口:“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是不是被我采的毒草毒没了。” 越往后说耿姣的语气就越带着哭腔,沈柠桉僵住抬头,看见耿姣带着泪意的双眼,沈柠桉艰难地忍着,眼眶泛红,点了点头:“可能是毒草太烈才导致的,不怪你。”
巨大的悲恸猛地攥住她的心,喉咙好似被东西堵住一样半晌张不开嘴,千言万语堵在胸腔,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眼泪止不住地掉。耿姣很快捂住嘴不敢大声落泪,沈柠桉上前覆在耿姣手背上:“娘,别哭了.......只是你多了两个世界都爱您的孩子。”耿姣猛地抱住沈柠桉哭得肩膀发颤:“我的孩子。” 耿姣捧住沈柠桉的脸:“今晚娘帮你,你得走! 你不能走娘的老路,即使我的孩子早已经不在。”
沈柠桉落着泪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相信我,娘。” 耿姣再次抱住沈柠桉落泪:“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从上午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桉桉和你的眼神不一样,而且我一直叫的都是桉桉。” 沈柠桉内心震了震:“娘......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们一起离开这大山。柠桉也愿意当您的女儿。” 耿姣犹豫:“可是......你爹和伏儿没有人照料怎么办.......。” 沈柠桉抓住耿姣的手:“娘,你看看天天跟在你身后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永远吃不饱的饭菜,还有酗酒的丈夫,娘,那不值得,我要带你走,这里太危险。” 耿姣动摇:“真的......可以吗?我还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万一被抓回来怎么办,再说了就算逃了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沈柠桉紧紧握住耿姣的手:“娘,别怕。一切有我,他们抓不到我们的。” 耿姣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那我跟你一起走,有柠桉的地方就是娘的家,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做饭,毕竟你爹和伏儿还没有吃饭......。”
沈柠桉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吃最后一顿吧。” 两人便开始用采来的野菜做饭,不一会做好了饭,采来的木耳混着一些野菜汤,这时从外面疯玩完回来的沈礼跑进来,很快吃了一半,一边吃一边嫌弃:“娘,你们这也做的太少了吧,都不够吃。”,然后又跑出去,喝多的沈伏从简陋的床上起来走过来又吃了另外一半。沈柠桉和耿姣还没有吃就已经没有了,耿姣和沈柠桉抬头无奈地笑了笑收拾碗筷。
沈柠桉偷偷溜出去不一会神神秘秘跑回来,然后两人坐在院子里坐到腿脚发麻时才后知后觉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亮早已经升到天空,沈礼,沈伏早已经呼呼大睡。 两人眼底带着欣喜相视一笑立马起身,沈柠桉靠近耿姣:“娘,快去收拾一下。” 耿姣点头走到自己藏碎银的角落拿走了碎银其余什么都没有拿,然后立马回到院子,沈柠桉抓住耿姣的手:“娘,你先绕路去村口,我去去就来,等等!娘你把鞋脱下来,换上我这双。” 沈柠桉从隐秘的角落里拿出死人穿过的鞋放在地上一看就是刚扒的,耿姣没有问原因立马换上,小声说:“那我先去了。” 耿姣快速离开,沈柠桉见状飞快走向河边丢下两双鞋,然后顺着河流走到隐蔽的角落绕路走到约定的地方,耿姣蹲在草丛里已经等候多时立马站起身,沈柠桉抓住耿姣的手开始往无人处狂奔。
沈柠桉攥紧耿姣的手腕,不敢有丝毫停顿,两人咬着牙埋头往前冲。
天上的月光照耀在地上,正好方便了两人赶路,越往无人处走路上的野草就越高,锋利的草叶疯狂抽打在她们裤脚上、手背上,但她们顾不上身上被草叶打的刺疼,只敢拼命苦冲。越往前脚下的路越不平稳,坑坑洼洼,碎石硌着脚掌,已经被硌得生疼。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但又互相拉扯着踉跄站稳。
两人耳边只有呼呼掠过的夜风,混杂着两人急促的喘息声。村庄的狗吠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月光被层层交错的树枝割得支离破碎,斑驳的树影在地面上飞快倒退。身边的景色不断变化,两旁的树林黑沉沉的,树影张牙舞爪,四下虫鸣聒噪,往日里再正常不过的声音,在两人听来,就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一样。
她们不敢回头不敢歇息,生怕被抓回去。她们掠过田埂,蹚过沾湿裤脚的浅水沟,荆棘划破两人衣袖,两人无暇顾及。逃了一夜后,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们才终于敢停下来歇息片刻。耿姣脸上露出喜悦:“柠桉,我们是不是逃出来了。” 沈柠桉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看能不能找到有什么村庄吧。” 耿姣点头。
此时的往村,往常在河边玩耍的小孩子们前往河边时看见河岸上两双鞋子,如鸟群一样被吓得四散而逃。小孩边跑边叫着:“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河了!村民闻声都纷纷走出来来到河边,”赵氏远远的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赵氏已然憔悴,发丝已经发白,眼下带着大大的黑眼圈。赵氏麻木的往河边走去,屋里正在睡觉的沈礼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娘!饭做好了吗?我要饿死了!” 久久没有人回应,沈礼有些不耐烦地下床走向屋外,只见屋外空无一人,沈礼转身走向屋内,只见沈伏躺在木质的床上呼呼大睡。沈礼犹豫半天轻轻摇了摇沈伏,沈伏毫无反应。
屋外一年轻小伙冲起来:“沈叔!沈叔! 你家闺女和沈嫂跳河没了!有人看见鞋子都在岸边呢!” 沈礼听见脱口而出:“那以后谁给我做饭啊!她们怎么这么自私!” 沈礼转身用力摇晃沈伏:“爹!以后没人给我们做饭了!”沈伏迷迷糊糊的不耐烦:“吵什么吵!没了就没了,多大点事。” 小伙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记得把鞋还要不,放那里多晦气的。” 另一边赵氏走到河边看着地上的鞋久久地看了许久,突然在旁边看见了脚印,趁没有人注意时用脚碾去,终于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快步往家里走去。
次日赵氏在家中自缢,其家中人将其随地掩埋。赵氏原名李岁岁,时年五十。
沈柠桉和耿姣一起继续往前走着,终于看见了村庄的身影。沈柠桉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娘,我们一起往前面走走,看看我们到哪个地方了。” 耿姣点头。
村庄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沈柠桉紧紧攥住耿姣的手往前走去。村口的槐树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更加粗壮斑驳,村口的人对这对不速之客频频打量。沈柠桉露出和善的笑:“大爷,您们这是什么村啊。离城还有多远啊。我和我娘去投奔亲戚,一时迷了路。” 一个好心的老奶奶开口:“这里是桂花村,离城里坐驴车都要足足三天。但是我孙子二狗一会正好要驾驴车进城,你们愿不愿意让我孙子稍你们一段。就当做好事了。” 沈柠桉和耿姣对视一眼露出惊喜的笑容:“那就多谢大娘了!” 耿姣上前拿出一些碎银塞在大娘手里:“大娘,这是给你的感谢。” 老妇人连忙推脱但架不住两人热情只能收下。
下午沈柠桉和耿姣在村口等待着,只见远处一小伙驾着驴车往村口驶来,颤颤巍巍的老妇人抱着一袋干粮塞进沈柠桉怀里:“你们两母女在外不容易,我这点干粮和水权当给你们垫个肚子。” 沈柠桉十分惊愣想要拒绝,老妇人缓缓开口:“二狗,他姐当初要是有勇气逃出来就好了。” 沈柠桉僵住接过干粮,嘴唇张了张只能说一句:“谢谢。” 耿姣捂住嘴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一遍遍说着谢谢。
老妇人拍了拍两人的手背:“去吧,时候不早了。” 沈柠桉点了点头,拉住耿姣的手腕往驴车走去。沈柠桉突然回头:“我会报答你的,婆婆!” 转身和耿姣一起上了驴车,老妇人站在远处看着驴车远去。行驶的驴车上,沈柠桉用袖子擦去耿姣的眼泪,耿姣破涕为笑:“娘,你怎么这么容易哭。” 耿姣:“我,没有想到出了村后还有人愿意施以援手。” 沈柠桉点头:“我会记得的,我以后一定要报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