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署完成登记之后,李小跑的送餐铺子算是有了官方身份。市井间模仿送餐的商贩,有的被市署整治淘汰,有的依旧在夹缝里讨生活。铺子订单稳步上涨,冷食、小型宴席、书塾的定点点心订单,源源不断。生意红火,自然引来了同行的注意。
西市最大的酒楼叫“聚仙楼”,掌柜姓刘,经营酒楼多年,手下有厨子、跑堂,客源多是富裕人家与往来客商。聚仙楼原本只做堂食,客人上门点菜,在楼内吃喝。看见李小跑的铺子靠着上门递送赚得盆满钵满,刘掌柜心里打起算盘。
聚仙楼的厨子手艺远胜老周,食材也更加名贵,唯独没有上门送餐的业务。刘掌柜琢磨,要是把送餐这套模式照搬过来,凭酒楼的名气,必定能抢下大批高端主顾。
这天,刘掌柜亲自来到李小跑的铺子。他一身绸缎长衫,进门先是四处打量,看堆积的食盒,看往来忙碌的伙计。
李小跑迎上前:“刘掌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刘掌柜拱手,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意:“李掌柜,你的递送生意,如今在西市声名鹊起。我聚仙楼想效仿,也做吃食上门递送。今日过来,是想请教一二。”
李小跑心里清楚,对方是来打探门路,本质就是来抢生意。但表面依旧维持礼数。
“刘掌柜过奖。小店只是小本营生,不过是把吃食送到主顾家中。这里面门道不少,食盒损耗、伙计调度、路途颠簸导致菜品损毁,还有主顾地址记错,各种麻烦层出不穷。”
刘掌柜不以为意,只当李小跑是藏私。
“我聚仙楼人手充足,厨子技艺高超,食材齐全。只要照着你的法子,置办一批食盒,再找几个跑腿伙计,便可开张。”
他顿了顿,抛出真实目的:“我有意高薪挖走你手下得力伙计。狗剩办事老练,阿远心思细致,若是愿意来我聚仙楼做事,工钱比你这里多出一半。”
这话一出,旁边正在整理订单的狗剩瞬间停下手里活计,抬头看向刘掌柜。
李小跑面色不变:“伙计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去留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意。我不会强行留人,也不会刻意阻拦。”
刘掌柜转头看向狗剩,语气带着诱惑:“狗剩小哥,你在这边每日奔波,风吹日晒。到聚仙楼,不用整日扛食盒跑遍各个坊巷,待遇优厚,还能在酒楼内落脚,岂不美哉。”
狗剩皱起眉头,直接回绝:“多谢刘掌柜抬举。我在李掌柜这里干得踏实,不想另寻去处。”
刘掌柜又看向阿远。阿远也摇头拒绝。
接连两个人都不肯跳槽,刘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不死心,又找到正在后院晾晒棉絮的小石头。小石头年纪小,没见过这般场面,被刘掌柜一番高薪说辞说得有些动摇。
小石头心里犯嘀咕,工钱多出一半,确实很诱人。可转念一想,铺子这一路磕磕绊绊,大家一起扛过郡王府的闹剧,挨过官差查税,一起处理各种乌龙,实在不愿离开。思量片刻,小石头也摆手拒绝。
刘掌柜没有挖到伙计,心里十分不快。他没有就此罢休,转身回到聚仙楼,立刻着手筹备送餐业务。
聚仙楼财大气粗,直接找木匠定制一大批精致木食盒,还专门雇了四名壮汉充当跑腿。酒楼的名菜,红烧鱼、炖甲鱼、酱鸭,全部都可以做外送。对外放出消息,聚仙楼也可上门送食,菜品档次更高。
消息传开,不少富裕人家十分心动。有不少之前找李小跑下单的大户,转头就订聚仙楼的外送。
李小跑得知消息,没有慌乱。聚仙楼的优势是菜品档次高,但他们完全不懂递送的难处。酒楼厨子习惯堂食,菜肴讲究现做现吃,热菜出锅就要立刻上桌。外送路上颠簸,汤菜极易泼洒,热菜放久,口感会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聚仙楼的送餐业务开张没几日,就接连闹出一堆笑话与纠纷。
聚仙楼雇来的跑腿壮汉,力气大,但是不懂配送规矩。为了赶时间,扛起食盒大步狂奔,完全不顾食盒内部菜品。有一单送往崇仁坊的红烧鱼,一路颠簸,鱼身直接碎裂,汤汁泼满食盒内部。送到主顾府上,打开食盒,只剩下一堆碎鱼肉混着汤水。
主顾十分生气,派人到聚仙楼讨要说法。刘掌柜只能赔钱道歉。
还有一单,点的炖甲鱼。聚仙楼的食盒虽然做工精美,却没有夹层保温。路途稍远,甲鱼很快就凉透,肉质变得腥硬。主顾吃了一口,直接派人把食盒送回酒楼,要求全额退款。
更离谱的一件事,聚仙楼的跑腿伙计,记不住坊巷的详细住址。有一户人家住在长兴坊,伙计错跑到隔壁的永乐坊,把一桌名贵宴席送到一户不相干的人家。那户人家莫名其妙收到一桌好菜,还以为是友人赠送,当场就开吃。等到真正的主顾派人找上门,一桌宴席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两边闹到聚仙楼,刘掌柜里外赔钱,损失惨重。
接连出了多起事故,聚仙楼的外送名声一落千丈。不少主顾吃过亏之后,又回头来找李小跑的铺子下单。
刘掌柜不甘心,又想出歪招。他吩咐酒楼伙计,在外散播闲话,说李小跑铺子的吃食用料普通,比不上聚仙楼,还说李小跑的保温木盒内里棉絮藏污纳垢,吃食不干净。
流言传到西市街坊耳朵里。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心里生出疑虑,有几单订单直接取消。
狗剩听说流言,气得满脸通红,打算直接冲到聚仙楼跟刘掌柜理论。
李小跑拦住他:“不必冲动。口舌之争没有用处。流言挡不住事实。咱们把食盒的清理规矩严格执行,每一单都做到干净稳妥,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分得清真假。”
为了打消主顾的顾虑,李小跑索性公开操作。每逢午后,铺子后院就把所有保温木盒全部拆开,掏出棉絮晾晒。路过的街坊都可以亲眼看见,食盒内部定期清理,棉絮定期更换。不少百姓亲眼看过,流言不攻自破。
聚仙楼的外送业务持续受挫,刘掌柜依旧不死心。他又想出一招,打算直接模仿李小跑的订单小票,仿制同款凭证纸片,想要混淆主顾视线。
可市署那边有登记名册,李小跑的铺子有专属木印。刘掌柜仿制的纸片,没有官方登记的印记,坊正一眼就能分辨真伪。市署官吏得知此事,专门过来告诫刘掌柜,不许冒用别家的标识。刘掌柜只能作罢。
聚仙楼折腾许久,外送业务始终做不起来。但刘掌柜依旧没有放弃,隔三差五就派人过来打探铺子的动静。
就在和聚仙楼暗中较劲的这段时间,铺子内部又闹出一桩啼笑皆非的大事。
西市夜晚坊门关闭之后,坊内依旧有不少酒肆。有不少饮酒的客人,喝得酩酊大醉,在坊内四处游荡。
这天傍晚,临近坊门关闭,阿牛完成最后一单配送,准备返回铺子。路过延寿坊街口,撞见一个醉汉。
这名醉汉是个富商,在酒肆喝得烂醉。醉汉看见阿牛肩上扛着食盒,误以为食盒里面装的是美酒。他上前一把拽住阿牛的胳膊,口齿含糊。
“好酒!把盒子打开,给我倒酒喝!”
阿牛连忙摆手:“这位客官,这里面是吃食,不是酒。”
醉汉根本听不进去,非要抢夺食盒。阿牛怕食盒摔落损毁里面的订单吃食,只能拼命护住。两人拉扯之间,醉汉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醉汉倒地之后,放声大喊,叫嚷有人殴打自己。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
阿牛百口莫辩,只能大声解释事情经过。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恰好坊正巡街路过,听到喧闹,快步赶过来。
坊正听完两边说辞,又查看食盒,里面确实是卤味点心,没有酒水。坊正知道阿牛是李小跑铺子的伙计,认出他身上佩戴的铺子木牌。
坊正训斥醉汉:“你醉酒胡闹,无故拉扯别人,还胡乱喊叫。速速回家去。”
醉汉依旧不肯罢休,嘴里嘟嘟囔囔,非要阿牛赔他酒。
阿牛心里憋屈,扛着食盒赶紧脱身,一路跑回铺子。回到店里,把整件事讲给众人听。
小石头听完哈哈大笑:“人家送吃食,你遇上醉汉,非要拿吃食当酒喝。”
事情本以为到此结束。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醉汉的家人找上门来。醉汉酒醒之后,完全记不清昨日发生的细节,只记得自己在街头和一个扛木盒子的人发生冲突。家人听信醉汉片面说辞,直接冲到铺子门口,要求李小跑赔偿医药费。
门口围满看热闹的街坊。
李小跑耐着性子,把阿牛叫出来复述经过。周围不少围观百姓,昨日亲眼见过街头闹剧,纷纷站出来作证,说事情是醉汉主动寻衅,阿牛没有动手伤人。
醉汉家人脸色十分尴尬,自知理亏,只能连连道歉,悻悻离去。
风波平息,可醉汉的故事在坊间传开。不少人拿来当笑谈。
没过几日,又遇上类似的状况。有个酒鬼,喝醉之后,路过铺子,看见伙计往外送食盒。酒鬼拦住伙计,非要把食盒当成酒坛,伸手就要去掀盖子。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类麻烦,李小跑定下新规矩。日落之后,尽量不接深夜订单。若是主顾执意下单,伙计配送的时候,尽量避开街边酒肆聚集的路段。
可规矩归规矩,意外依旧防不胜防。
这天,苏秀才又送来订单。这次他没有搞背诗念文的花样,而是要订一批点心,送到书塾。书塾要举办小聚会,邀请附近几个私塾的先生过来小聚。
苏秀才特意交代,点心要精致,数量要充足。老周认真准备,做了杏仁豆腐、桂花糕、酥饼。分装完毕,交给阿远配送。
阿远提着食盒赶到书塾。书塾之内,几位教书先生已经落座。众人看见送来的点心,十分欢喜。
聚会进行到一半,其中一位先生,性格大大咧咧,伸手去拿酥饼。他手上刚写完毛笔字,指尖沾着墨汁。拿酥饼的时候,乌黑墨汁直接蹭到酥饼表面。
旁边另一位先生看见,连忙提醒。那位先生慌忙想把沾墨的酥饼放到一旁。慌乱之间,手肘撞到食盒。整盘酥饼直接打翻,饼屑撒了一地。
现场一片混乱。苏秀才脸色窘迫。阿远还没离开,看见这番景象,一时手足无措。
苏秀才连忙派人跑到李小跑铺子,请求再送一份点心过来。
李小跑接到消息,赶忙让小石头,带着备用点心赶过去。小石头急匆匆赶路,赶到书塾门口。他心里着急,抬脚跨过门槛,脚下踩到地上散落的饼屑,脚下打滑。
小石头身体往前扑,怀里的食盒脱手飞出。食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里面的杏仁豆腐,整盒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一位先生的长衫衣襟上。
乳白色的杏仁豆腐,糊满整件长衫。
满屋子先生全部愣住。
短暂沉寂之后,哄笑声轰然响起。
那位被泼了一身豆腐的先生,低头看着衣襟上黏糊糊的甜品,哭笑不得。
小石头僵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苏秀才连忙上前赔礼,一边拿布巾帮那位先生擦拭衣裳,一边不停道歉。
小石头灰溜溜跑回铺子,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李小跑听完,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咱们这送餐,真是处处都能上演闹剧。”
李小跑当即安排,重新备齐点心,再派人送过去,并且表示,这一份点心不收铜钱。
苏秀才那边,聚会虽然闹出笑话,但是几位先生并不计较。大家当成趣事闲谈。
这件事过后,苏秀才再来下单,会特意叮嘱,尽量不要让小石头负责配送,怕他又闹出意外。
铺子这边,和聚仙楼的较量还在继续。聚仙楼接连受挫,刘掌柜依旧不死心。他发现,李小跑的铺子擅长做冷食、小型宴席,热食长途配送有短板。于是聚仙楼就主攻短途热食订单,只接距离酒楼很近的主顾,尽量减少路途损耗。
靠着距离优势,聚仙楼抢回一部分就近的生意。但稍远一些的订单,依旧频频翻车。
有一回,聚仙楼接了一单,送往靖安坊。距离酒楼有一段路程。菜品是炖鸭。送到主顾家中,鸭已经凉透,肉质发柴。主顾大怒,直接跑到市署投诉。
王吏员接到诉状,传唤刘掌柜。刘掌柜辩解,说路途遥远,菜品降温实属难免。
王吏员直言:“既然知晓递送会损耗菜品,就不该接远距离订单。你做外送,就要承担相应风险。”
一番训斥之后,刘掌柜只能赔付。
经过多次碰壁,刘掌柜终于认清现实。聚仙楼的优势是堂食,不适合大规模做上门递送。他慢慢缩减外送业务,只保留极少量近距离订单。
但刘掌柜心里依旧不服气。他不再想着抢夺全部生意,转而琢磨另一个主意。他打算和李小跑的铺子合作。
刘掌柜再次登门拜访。
“李掌柜,我想通了。聚仙楼擅长做菜,你的铺子擅长递送。不如咱们两家合作。聚仙楼出菜品,由你的伙计负责上门递送。收益咱们两家拆分。”
李小跑认真思索这个提议。
聚仙楼的菜品品质高,能拓宽铺子的品类。但是合作也存在巨大隐患。一旦菜品出问题,主顾分不清是酒楼做菜的问题,还是配送的问题,责任很难划分。若是菜品变质、口味不对,主顾会直接来找自己的铺子追责。
“刘掌柜,合作可以商议。但是必须把权责划分清楚。菜品出锅,由聚仙楼负责品质。配送途中出现损毁,由小店承担。而且所有订单,必须标注清楚,菜品出自聚仙楼。”
刘掌柜满口答应。双方初步定下合作的框架。
合作刚开始,效果尚可。不少主顾想要吃聚仙楼的名菜,又不想出门,就通过李小跑的铺子下单。聚仙楼出菜,伙计负责运送。
可没过多久,矛盾就显现出来。
聚仙楼厨子做菜,习惯按照堂食标准,出锅之后不会考虑路途颠簸。有一次,一份烩羹,汤汁很稀。伙计搬运途中,轻微晃动,汤汁大量泼洒。送到主顾家中,羹汤只剩下小半。
主顾十分不满,上门找李小跑索赔。李小跑去找聚仙楼交涉。刘掌柜却认为,是伙计搬运不够小心,属于配送的过失,不肯承担损失。
两边各执一词。
还有一回,聚仙楼做的烧鹅,出锅时间过早。交到伙计手上的时候,已经放了许久。送到主顾家里,鹅肉已经发凉发腥。主顾投诉,刘掌柜又推脱,说是路上时间太久导致。
几番扯皮,李小跑意识到,这种合作模式隐患重重。菜品源头的问题,全部转嫁到自己这边,实在得不偿失。
李小跑找到刘掌柜,提出终止合作。
刘掌柜心里不爽,但也明白合作之中的矛盾无法调和,只能作罢。
聚仙楼的合作宣告失败。经过这一番折腾,刘掌柜终于彻底放弃大规模外送的想法。聚仙楼回归主业,专心经营堂食。
风波过去,铺子的业务回归平稳。但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伙计的体力消耗巨大。六个跑腿伙计,每日来回奔走各个坊巷,不少人脚上磨出水泡。
李小跑打算添置代步工具。唐朝没有马车适合跑街巷,轻便的独轮小车,倒是可以考虑。
他找匠人打造一辆小型独轮车。车子体积不大,可以堆放多个食盒,不用伙计全部扛在肩上,减轻负重。
独轮车做好之后,交由狗剩试用。狗剩推着小车,在西市街巷来回练习。
可独轮车有很大弊端。长安城的街巷,不少路面坑洼不平。独轮车走颠簸路面,车身剧烈摇晃。车上堆放的食盒会来回碰撞,汤水极易泼洒。
第一次正式出车配送,狗剩推着独轮车,运送一批冷食和点心。走到一处坑洼路段,车轮卡进土坑。车身猛地一晃。车上两个食盒直接摔落在地。
食盒摔开,卤味、点心散落一地。
狗剩看着满地狼藉,一脸无奈。
回到铺子,众人围过来看。
小石头感慨:“看着省力,实则更危险。一旦翻车,所有吃食全部报废。”
李小跑仔细权衡。独轮车适合平坦大路,长安城坊内小路坑洼太多,风险太高。只能放弃独轮车方案。依旧沿用伙计肩扛手提的方式。
为了缓解伙计的劳累,李小跑调整排班。伙计轮班,不会让同一个人连续跑一整天。每日的订单,尽量分散,避免短时间堆积大量订单。
就在调整排班的阶段,又闹出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有一户人家,住在崇仁坊。主顾下单,点了卤味、凉拌菜,还有一份热炖肉。订单交给阿远。阿远按照规矩,仔细检查食盒,扣紧木销。
可崇仁坊内部有一处窄巷,巷子两侧墙体凸出,通行空间狭小。阿远扛着食盒,侧身穿过窄巷。食盒边角撞到墙壁,木销被撞松。
等到抵达主顾家门口,阿远打开食盒。里面的炖肉汤汁,已经漏出来大半。
主顾看到漏出的汤汁,面露不悦。阿远连忙道歉,主动提出全额赔付。
主顾为人宽厚,没有为难,只是叮嘱下次多加小心。
这件事给所有人敲响警钟。街巷狭窄之处,搬运食盒必须格外留意,防止磕碰松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各类乌龙、纠纷、同行较量不断上演。铺子慢慢积累下不错的口碑。不少人提起西市这家送餐铺子,第一反应不是多么名贵的吃食,而是一大堆好笑的坊间传闻。
有街坊闲聊,会说起郡王府宴席飞出去的桂花糕,说起糕点糊住官差账本,说起醉汉把食盒当成酒坛,说起杏仁豆腐扣在教书先生的长衫上。
这些趣闻,反而成了铺子独特的招牌。很多人慕名下单,不光是为吃食,也想见识见识这家总闹出笑话的铺子。
李小跑偶尔会回想,自己穿越到大唐,本来只求安稳度日。没有想到,把现代外卖的思路搬到古代,会遇上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人和事。有同行的竞争,有官府的核查,有各色主顾的奇思妙想,还有自家伙计不断制造出来的各种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