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邬县搬出来的粮装了二十几车，甲和刀另外捆着装，队伍拉得长长的。
张宝走在最前头，周仓压后，徐庶在中间来回走，看队伍有没有掉队的。
到界休城门口的时候，张梁已经等在城门口了，他看见队伍拉回来这么多东西，愣了一下，没说话，上前扶着陈卫东下了马。
“大哥，你这是把邬县搬空了。“
“差不多。“
陈卫东进了城，先让人把王二从牢里提出来。
王二被带上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全是青的，看见陈卫东就跪下了。
“大贤良师饶命.....“
“你儿子救回来了。“
王二抬起头，愣在那。
过了一会。
王二嘴张了张，好半天没说出话，然后趴在地上，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大贤良师……大恩……“
“行了，回去看儿子吧，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王二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卫东一眼，跪下去磕了个头，才走了。
邬县那边的粮，全搬回来了，够吃三个月，甲五十副，刀两百多，箭六百多，降兵编进去三百多人，加上界休原来的人，现在能拉出去打的，有一千七八百。
“北边稳了，南边呢。“
陈卫东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放下碗。
徐庶沉吟了一下才开口。
“段司马这个人，两头下注，墙头草。之前跟马横合伙占界休，被马横挤兑了，又来找你帮忙撤出界休。现在马横被抓了，他一个人缩在兹氏，现在多半是心理没底。“
“你占着界休，中间就隔了四十里地，他觉着下一个就是打他，你不动手，他也会觉着你迟早要动手。“
陈卫东笑了一下。
“那你觉得，打不打。“
“不打。“
“为什么。“
“他是墙头草，墙头草不用打，可以劝降。“
徐庶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去劝降。“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没马上接话。他低头想了想，才开口。
“先生不可，他要是翻脸呢，你岂不是危险了。“
“他不敢，他最是惜命，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跟你翻脸，犹豫着要不要投降，我去正好给他一个台阶下。“
陈卫东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进城，我安排人在城外接应。“
徐庶点了一下头。
“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张宝带两百人，在兹氏城门外三里地等着。
徐庶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骑了头驴，往兹氏去。
马横被抓的消息，早传到兹氏了。
段司马在城头上，远远看见一个人骑着驴过来，穿布衣，没带兵，就一个人，他让人开了城门，把人放进来。
徐庶进了城，站在城门洞里，等段司马的人带路，他扫了一眼，城墙上站着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人手里还拿着碗，吃饭的时候临时被叫上来的。
他心里有数了。
段司马在县衙里等他，坐立不安的，桌上放着茶，没喝。
看见人进来，他站起来，打量了一眼。
“你是……“
“姓徐，从界休来的，大贤良师让我劝降你。“
段司马愣了一下，没想到界休的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城外有些人马，没进城。“
段司马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我要是说不呢。“
“不日大军压进。“
“你觉着我段某人，就这么好欺负。我承认，我兵少，打不过你们，我不同。我往东四十里，就是平陶，赵升在那。我要是跟他联手，前后夹击，未必守不住。“
段司马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徐庶。
徐庶没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
“段司马，你跟赵升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
段司马嘴张了张，没答出来。
“赵升这人野心极大，我们若败，你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段司马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段司马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按住桌沿，没让徐庶看见。
“你刚才说，你往东四十里就是平陶。你觉着会有机会传递出去，你等不等得到赵升来救你。“
段司马的呼吸重了。
徐庶没再往下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话我说完了，还望司马好好想想。“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段司马一个人坐在县衙里，看着门口，半天没动。
晚上，段司马没胃口吃饭。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徐庶的话，一句一句往他脑子里钻。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坐下去。
手下的人来问，他不说话，摆了摆手。
第二天一早，段司马让人去城墙上看了一圈，回来的人说，城外三里地，有人马，不多，但排开了，不往前走也不退。段
他坐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
第三天，段司马出了门，骑马往界休走。
他进界休城的时候，没有带亲兵，就一个人，周仓在城门口等着他，看见他来了，没拦，侧身让了一条路。
段司马被带到县衙。
陈卫东坐在院子里，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没说话。
段司马走到他面前，站住了，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我降。“
“你不跟赵升联手了。“
段司马苦笑了一下。
“徐先生说得很清楚。我跟赵升联手，他拿我当刀使。打完你们，他顺手把我也收了。我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不如降。“
陈卫东看了徐庶一眼。
徐庶点了一下头。
“段司马，你降了，我也不会亏待你。兹氏还是你的，你管着，你的人还是你的人。但有一条——“
“你说。“
“从今天起，你听我的调令，我会安排人辅佐你的。“
段司马沉默了一会儿。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