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跑跟醉仙楼开启合作之后,铺子的订单量直接往上跳了一大截。原先只有自家炸面果子的小单,现在多出大量酒楼的正餐订单,炖肉、羹汤、酒菜源源不断从醉仙楼转运过来。可汤汤水水的菜品,就是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伙计们每天来回穿梭各个坊市,跑的步数比之前翻了几倍。狗剩、阿柴、小石头、阿牛四个人,几乎没有空闲歇脚。
李小跑把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了一遍。陶碗外面裹上三四层粗麻布,再用麻绳死死捆住碗身,叮嘱伙计赶路尽量避开坑洼的路面,遇到车马行人要放慢脚步。可长安的街巷地面本就凹凸不平,马车碾过留下一道道车辙,行人往来拥挤,想完全不颠簸根本做不到。
这天一早,刚接到一笔订单。崇仁坊一户大户人家,点了醉仙楼的蟹羹、红烧肘子,还有一碟凉拌时蔬。这单路程不近,要横穿两条大街,经过三个坊门。李小跑把吃食仔细包裹妥当,交给小石头。
“路上千万小心,这碗蟹羹最容易洒,尽量走平稳的小路,不要跑太快。”
小石头连连点头,接过包裹好的食盒,快步出门。
半个时辰过去,小石头灰头土脸跑回铺子,手里的麻布包歪歪扭扭,麻绳已经松脱。
“怎么回事?订单送到了?”李小跑迎上去。
小石头苦着脸掀开麻布,里面的陶碗歪倒,大半蟹羹泼在麻布上,剩下小半碗黏糊糊的汤水,红烧肘子的汤汁也流得到处都是。
“路上碰到一队赶路的驮马,马受惊猛地往旁边窜,我躲闪不及,身子一歪,食盒直接晃翻。”小石头垂着脑袋,“主顾看见这副模样,直接拒收,说我送来的是一锅烂汤水,还放话要去醉仙楼告状。”
李小跑心里一沉。按照和醉仙楼的约定,配送造成损毁,损失全部由己方承担。这一单不仅没有半分酬劳,还要赔上整套酒菜的本钱。
狗剩在一旁叹气:“这已经是这周第三单洒掉汤羹的活计。再这么下去,赚的钱还不够赔货。”
阿柴也跟着插话:“客人点的羹汤,看着利润高,实则风险最大。但凡路上出一点意外,全部白干。”
李小跑盯着地上沾了汤汁的粗麻布,脑子飞速运转。单纯靠捆麻布,治标不治本。唐朝没有密封保鲜盒,没有防震垫,要解决汤羹泼洒,就得从器具上想办法。
他琢磨,能不能改造陶碗。普通陶碗碗口敞得大,稍微晃动,汤水就往外溢。要是把碗口做窄,碗身加深,是不是能减少泼洒?
想到这里,李小跑立刻动身,去往西市的陶器铺子。
陶器铺子老板堆了满满一屋子陶罐陶碗,各式器皿琳琅满目。李小跑挨个翻看,拿起来掂量。
“老板,有没有碗口收得小,碗身很深的陶碗?”
陶器老板打量李小跑:“你要这种碗做什么?寻常人家都爱敞口大碗,盛菜盛饭方便。窄口深碗,装饭不方便,买的人极少。”
“我做吃食递送的营生,需要碗不容易洒汤水。”李小跑如实说明。
老板听完直摇头:“就算碗口收窄,一路颠簸,汤水照样会晃出来。陶器本身脆,摔碰就碎,这是天生的短板。”
李小跑不死心,挑了几只窄口深腹陶碗,又买下几块厚实的木片,打算回来自己动手改造。
回到铺子后院,他找来麻绳、木片,尝试给陶碗加装简易的挡圈。用木片围在碗口边缘,想拦住晃动溢出的汤水。折腾大半天,成品看着勉强能用。
他拿水倒进碗里,来回晃动模拟赶路颠簸。结果只要晃动幅度大一点,水依旧会顺着木片缝隙往外渗。木片和陶碗贴合不严密,缝隙根本堵不住。
一番忙活,改造方案宣告失败。
小石头看着李小跑折腾半天,凑过来小声说:“要不咱们干脆不接带汤的订单?只接炸果子、卤肉这类不怕晃的吃食,就不会赔本。”
李小跑摇头。放弃汤羹订单,等于放弃醉仙楼一大半客源。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就爱点羹汤炖菜。要是只做干食,合作很快就会被王掌柜叫停。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阿牛跑回来,带来一个坏消息。
醉仙楼那边收到两起客人的投诉,都是因为配送途中菜品变凉、汤水泼洒。王掌柜派人传话,给李小跑下最后通牒。再出现两起同类投诉,立刻终止全部合作。
消息传到铺子,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到谷底。
四个跑腿伙计,心里也开始犯嘀咕。订单多,可赔钱的单子也多,到手的酬劳时有时无。阿柴本来就心思活络,私下里跟小石头嘀咕,这份活看着热闹,实则处处是坑。
“万一合作黄了,咱们又得回到街头打零工。”阿柴低声说道。
小石头也面露不安。
李小跑清楚,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新路子。
他把伙计全部召集到后院,一起商议对策。
“汤羹配送的难题,咱们暂时没法彻底根除。那我们就做分级。”李小跑提出想法,“距离近的坊巷,可以接带汤的订单。路程远、要跨好几个坊的,直接跟主顾说明,不承接羹汤类菜品,只接卤肉、炸食这类耐颠簸的吃食。”
狗剩点头:“这个办法可行。路程远,颠簸时间长,汤羹出事概率极高。提前跟客人讲明白,免得事后扯皮。”
“还有一点。”李小跑继续说道,“接单的时候,要把风险讲清楚。就算我们尽力防护,路途之上依旧有可能出现汤水损耗。若是发生损毁,我们会赔付,但是不能保证每一份都完好无损。提前说清楚,减少后续纠纷。”
众人立刻开始执行这套新规则。
往后接单,伙计先问清楚客户住址。路途遥远的,直接婉拒羹汤订单。接到汤羹单子,也会提前把风险告知主顾。
调整之后,泼洒损坏的订单数量确实下降不少。可依旧没法做到零失误。长安城里人多车杂,意外防不胜防。
这天,又出了一件啼笑皆非的闹剧。
有一户官宦人家的夫人,点了醉仙楼的甜酪羹。这羹是甜食,质地黏稠,很受女眷喜爱。订单距离不算远,狗剩负责配送。
狗剩小心翼翼把陶碗包裹严实,快步赶路。走到半路,街边围了一大群人,原来是民间杂耍艺人在表演吞火。围观百姓叫好声此起彼伏。
狗剩本想直接赶路,可那吞火的表演实在新奇,他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站在人群外围看了片刻。就这短短一小会儿,身后过来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担子不小心撞到狗剩后背。
狗剩身子一晃,怀里的食盒猛地一歪。
甜酪羹直接泼了大半,顺着麻布往下淌,一部分还溅到旁边看热闹路人的衣裳上。
那路人当场就炸了,揪住狗剩的袖子,嚷嚷着要赔偿。
狗剩又急又窘,一边要安抚路人,一边还要顾着手里剩下的吃食。折腾半天,赔了几文铜钱安抚路人,再赶到主顾府上,剩下的甜酪羹已经所剩无几。
主顾家仆看到这情况,直接拒收,转头就向醉仙楼投诉。
王掌柜这边收到投诉,脸色很难看,专门派人过来,把李小跑叫到醉仙楼当面谈话。
李小跑赶到醉仙楼雅间,王掌柜面色阴沉。
“我本以为你有办法解决配送的问题,可投诉依旧接连不断。你可知,不少老主顾已经对我醉仙楼心生不满,认为我酒楼出品的吃食粗劣。”
李小跑只能低头认错:“掌柜,我已经做了不少调整,限制远距离汤羹订单,提前告知客户风险。可市井路上意外太多,实在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王掌柜长叹一口气:“我也知道不是你故意为之。可我酒楼的名声不能拿来冒险。这样,我们折中处理。往后,汤羹类菜品,只接受距离西市两坊以内的订单。超出范围,一律不接。如果再出现投诉,合作就此作罢。”
李小跑只能答应这个条件。
从醉仙楼出来,李小跑心里沉甸甸。虽然保住合作,但是业务范围被狠狠压缩。大量远距离的大户订单直接被砍掉。
回到铺子,伙计们得知新的限制,也有些泄气。订单数量直接回落一截。
就在生意刚刚稳住,麻烦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西市那伙泼皮,刀疤一伙,一直盯着李小跑的铺子。听闻李小跑搭上醉仙楼,就算现在订单缩水,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一块肥肉。
这天午后,刀疤带着五个人堵在铺子门口。
“小子,听说你跟醉仙楼做生意,就算现在单子少了,也比普通小贩赚得多。每月两百文保护费,该交了。之前拿吃食抵账,只能算作缓期,不能一笔勾销。”
李小跑如今手里的铜钱,大半要用来赔付损耗、置办器具,还要给伙计结算酬劳,根本拿不出两百文。
“我现在赚的钱,大半都填进赔付的窟窿,拿不出这么多铜钱。”
刀疤脸色一冷:“拿不出钱,那就拿吃食抵。醉仙楼的酒菜,拿几样出来。”
李小跑不肯。醉仙楼的酒菜成本很高,随便拿出几样,就是不小的损失。一旦松口,这伙人会源源不断过来索要。
“吃食我不能给。我可以承诺,等后续生意好转,一定补齐保护费。”
刀疤嗤笑:“空口白话谁信。今天不给,我们就堵在你铺子门口,不让客人上门。”
说罢,几个泼皮就往铺子门口一站,挡住进出的路。路过想要下单的百姓,看见门口凶神恶煞的汉子,全都绕着走。
铺子的生意直接受到影响。有已经预约好的客户,看见这阵仗,直接取消订单。
狗剩急得团团转,阿柴、小石头、阿牛也不敢上前。对方人多,硬碰硬肯定吃亏。
李小跑脑子飞快转动。硬碰硬不行,报官,可泼皮只是堵门,没有动手伤人,巡卒过来,也只能把他们驱赶走,过不了多久又会回来。
他想起程咬金。当初程咬金说过,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他。可之前一直不想事事依靠大将军。眼下局面已经被逼到死角。
“你们在此等候,我出去一趟。”李小跑交代完伙计,直接动身赶往程咬金将军府。
程咬金正在府中后院练习武艺,看见李小跑急匆匆跑来,停下手中长枪。
“怎么?你的外卖铺子又出什么状况了?”
李小跑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出来。和醉仙楼合作,汤羹配送频频出问题,好不容易协商保住合作,结果西市泼皮天天上门勒索,堵门影响营业。
程咬金听完,先是哈哈大笑,笑得身子都在晃动。
“哈哈!我还以为你已经在长安闯出一番天地,原来天天跟地痞扯皮。”
笑完之后,程咬金收住笑意。
“我不能直接派人去把那伙泼皮抓起来。我身为大将军,私自动用府兵对付市井泼皮,会被御史抓住把柄弹劾。但是,我可以给你搭个桥。”
程咬金喊来府中亲兵,吩咐几句。
“你去西市巡防营,跟巡防校尉打声招呼。就说,西市这处铺面,是我程咬金关照过的。让他们多加留意,但凡有泼皮寻衅滋事,立刻出手处置。但是切记,不能主动上门抓人,只能等泼皮闹事的时候出手。”
亲兵领命离去。
程咬金转头看向李小跑:“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巡防营可以在泼皮闹事的时候出手,可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你的铺子门口。你自己也要学会应对市井的人情世故。总不能一遇到麻烦就跑来找我。”
李小跑连忙道谢。有巡防营的关照,起码泼皮不敢明目张胆堵门闹事。
从将军府返回西市。刚走到铺子附近,就看见刀疤一伙还堵在门口。
没过多久,巡防营的几名士兵巡逻路过。看见泼皮围堵铺面,直接上前呵斥。
刀疤一伙看见巡防士兵,心里清楚,这是有人打过招呼。他们不敢公然对抗官府,狠狠瞪了李小跑一眼,撂下几句狠话,悻悻散开。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铺子门口终于恢复正常。
伙计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帮人赶跑了。”狗剩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李小跑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泼皮只是暂时收敛,不会就此彻底消失。只要铺子还有生意,他们就会伺机再来找麻烦。
风波暂时平息,李小跑重新梳理铺子的经营。
受醉仙楼订单限制,远距离汤羹订单不能接。那只能挖掘新的客源。除了大户人家女眷,普通百姓有没有外卖需求?
他跟伙计们商议。普通百姓大多家境普通,不会花钱点酒楼的酒菜。但是寻常小吃,炸果子、卤味,价格低廉,普通人也消费得起。
“我们可以双线经营。一边维持醉仙楼的合作,做有限的高档订单。另一边大力推广自家做的小吃,面向普通坊巷百姓。”李小跑说道。
狗剩提出一个想法:“普通百姓,大多舍不得花钱找人跑腿。能不能推出小额的订单?比如两三文的小吃,也可以上门送。只是这样,跑腿的酬劳就会被压得很低。”
阿柴立刻反对:“一单只赚两三文,跑一趟来回耗费大量时间,伙计根本不愿意干。”
李小跑思索片刻,想出折中方案。小额小吃订单,不单独跑一趟。如果同一坊巷,有好几笔订单凑在一起,就统一配送。分散的小额订单,就不承接。这样可以节省伙计的体力和时间。
方案定下来,伙计们分头出去宣传。
狗剩带着小石头,奔走各个平民坊巷,跟街坊邻里说明。可以凑单上门送小吃,价格实惠。
刚开始,百姓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少人觉得,买吃食还要额外花钱找人送,实在是多此一举。
但也有一部分人,确实有现实难处。家里有生病卧床的病人,行动不便;家中妇人要照看孩童,没办法出门赶集。这部分人,愿意花钱买这份便利。
慢慢的,小额的凑单订单开始出现。
有一回,平康坊好几户人家,一起凑单,订购炸面果子。狗剩带着小石头,一次性把几份吃食送过去。客户拿到吃食,十分满意。
口碑一点点扩散开来。
可新的麻烦又找上门。
这天,程咬金突然带着几名随从,径直来到西市的铺子。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李小跑正在后院熬制卤料,手上还沾着面糊。听见下人通报,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陶盆摔在地上。
程咬金居然亲自过来视察他这个小铺子。
李小跑连忙擦干净手上污渍,跑到铺子门口迎接。
“将军,您怎么过来了?”
程咬金打量这间铺面,墙面斑驳,后院土灶冒着烟火,四个跑腿伙计忙得来回穿梭。
“我闲来无事,过来瞧瞧你这新奇的营生。看看你搞的送餐买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程咬金大步走进铺子,四处张望。
铺子里面乱糟糟,堆放着陶碗、麻布、麻绳,地上散落不少面粉碎屑。伙计们看见大将军到访,全都吓得停下手上活计,拘谨站在一旁。
程咬金饶有兴致,走到后院土灶边上,看着锅里翻滚的油炸面果子。
“这就是你做的吃食?闻着倒是香气扑鼻。”
李小跑连忙拿刚出锅的炸果子递过去。程咬金拿起一块,咬上一口。
“嗯,酥脆爽口,味道不错。”
程咬金吃完,目光扫过一旁忙碌的伙计。
“听说你现在跟醉仙楼合作,还惹上泼皮,又被官府找上门。这一路,闹出不少笑话。”
李小跑脸上一阵尴尬。
程咬金转头,对着铺子里面的伙计开口:“你们都不必拘谨。好好干活,若是有人寻衅,巡防营会照应你们。”
四个伙计连忙躬身行礼。
程咬金在铺子转了一圈,看到墙上木板记录的订单账目。木板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每一笔订单,哪些赚了,哪些赔了,一目了然。
程咬金指着木板,哈哈大笑:“你这记账方式倒是简单。亏赚全都写在木板上,一目了然。”
他又看向李小跑:“我听闻,你这送餐的营生,闹出不少趣事。前几日,有伙计送羹汤,半路看杂耍,把汤水泼了一地,还赔了路人衣裳,这事可是真的?”
李小跑脸颊发烫,只能点头承认。
程咬金笑得停不下来:“哈哈,我就说,这行当看着新鲜,实际处处都是笑料。”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两个百姓,抬着一个人,急匆匆跑到铺子门口。那人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围围观的百姓围过来,议论纷纷。
李小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领头的百姓对着李小跑大声喊道:“你这铺子卖的吃食有问题!此人吃了你送过去的炸面果子,回来之后腹痛不止!你必须给一个说法!”
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
伙计们全部停下手上的活,脸色大变。
程咬金也收起玩笑的神色,眉头皱起。
这是李小跑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吃食引发百姓身体不适。按照官府定下的规矩,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店家要承担全部责任。轻则罚没货物,重则直接封掉铺子。
狗剩慌得手足无措:“不可能啊!咱们的面果子都是现做现炸,食材都是新鲜的。怎么会吃坏肚子?”
那腹痛的男子蜷缩在地上,不停呻吟。围观百姓指指点点,不少人开始议论,说这家铺子的吃食不干净。
消息很快传开,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李小跑强压下内心慌乱,上前一步。
“这位兄台,你什么时候吃的我的炸果子?吃了多少?”
地上男子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开口:“昨日午后,你们伙计送过来的炸果子,我吃了不少。吃完没过多久,肚子就开始疼。”
程咬金站在一旁,没有开口,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李小跑快速回想。昨日的订单记录,木板上面清清楚楚。确实有一笔订单送到这户人家。可他记得,那一批炸果子,是当天现炸,面粉油脂都是刚买回来的,不存在变质。
“会不会是别的东西吃坏了肚子?”李小跑追问。
旁边抬人的百姓立刻反驳:“吃完你们的吃食之后才发病,不是你们的吃食还能是谁?”
围观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开始质疑铺子的卫生。
阿柴、小石头几个人吓得脸色惨白。要是真的吃出问题,整个外卖生意直接就会彻底垮掉。
李小跑脑子飞速转动。不能直接认下罪责,也不能强硬和百姓对峙。
“这样,我们先请大夫过来诊脉。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发腹痛。若是确实是我的吃食导致,我愿意承担全部医药费,赔偿所有损失。如果不是,那也要把事情弄清楚。”
程咬金在一旁点头:“这个处置妥当。立刻去请大夫。”
狗剩连忙跑出去,飞快去往附近医馆,请大夫过来。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街坊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同情病患,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没过多久,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大夫蹲下身,给腹痛男子诊脉,又询问饮食情况。
一番仔细问诊,大夫站起身,对着众人开口。
“此人腹痛,并非吃食不洁导致。是食用过多生冷瓜果,脾胃受寒,引发腹痛。和炸面果子没有干系。”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抬人过来的百姓满脸错愕。
男子自己也愣住,回想起来,昨日吃完炸果子之后,还贪嘴吃了不少冰镇的瓜果。
真相大白。
围观百姓一阵哄笑。原本以为是吃食中毒,结果是自己乱吃生冷瓜果闹出来的毛病。
闹出来一场乌龙闹剧。
那户人家十分不好意思,连连向李小跑道歉。
李小跑没有借机发难,只是说道:“既然是误会,那便作罢。只是往后饮食,切莫冷热混杂,免得伤了脾胃。”
闹剧落幕,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程咬金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好家伙!本以为是天大祸事,结果闹了一场啼笑皆非的乌龙。”
经过这场风波,反而有不少街坊,觉得李小跑处事公允,没有蛮横耍赖。铺子的口碑,反而没有受损。
程咬金又在铺子停留片刻,叮嘱李小跑几句。
“市井做生意,不光要琢磨营生法子,还要提防各类意外。今天这事算是虚惊一场。若是真的吃出人命,你这一番心血,就全部付诸东流。”
说完,程咬金带着随从离开。
送走大将军,铺子重新恢复运转。
伙计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只是运气好,碰上一场乌龙。以后若是真的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李小跑开始着手整顿铺子卫生。后院制作吃食的地方,每日打扫。食材全部现买现用,绝不存放变质原料。制作吃食的陶碗,每次用完必须清洗干净。
可新的难题依旧摆在眼前。
醉仙楼那边,受距离限制,高档订单数量有限。平民凑单的小吃订单,虽然慢慢增多,但是利润微薄。伙计们每日奔波,赚到手的铜钱依旧不多。
阿柴的心思又开始动摇。他私下盘算,这份活计,辛苦不说,风险还高。时不时要面对泼皮、官府、客户投诉。
这天收工之后,阿柴找到李小跑。
“我想跟你说件事。我打算不干这份跑腿活了。”
李小跑愣了一下。
“为什么?现在订单慢慢变多,咱们的生意正在好转。”
阿柴叹了口气:“我也想继续干。可是这份活,变数太大。前阵子差点因为汤羹洒掉赔本,今天又闹出吃坏肚子的乌龙。说不定哪天铺子就出大事。我想找一份安稳一点的零活。”
李小跑明白阿柴的顾虑。他没有强行挽留。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拦你。之前所有酬劳,我全部结算给你。”
阿柴拿到工钱,就此离开铺子。
跑腿队伍又少掉一人。现在只剩下狗剩、小石头、阿牛三个人。
人手再次紧缺。订单一多,三个人就分身乏术。
李小跑坐在后院土灶边,看着跳动的火苗。
这一路,经历招人踩坑、官府登记、泼皮勒索、醉仙楼合作风波,还遇上一场食物中毒的乌龙闹剧。看似磕磕绊绊,生意勉强存活下来,可处处都是隐患。
他手里积攒的铜钱依旧不多,想要扩张,缺少本钱。想招新人,又吃过之前招人的大亏,不敢随便吸纳市井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