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把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指甲刮了刮上面的字。
“今天好像可以用。”她抬头看林枫，“下午有个电影叫《牛来》，也不知道怎么样，要不然咱去看看？”
林枫靠在墙上：“行吧，反正也不急。”
两人溜达着去了商场四楼的影院。出了电梯就是一张巨幅海报，一头牛站在山坡上，底下印着四个大字“牛来”，旁边一行小字“年度巨制”。
“哟。”林枫凑近看了一眼，“海报做得还不错，感觉应该可以。”
白灵已经跑到检票口把票递过去了。检票员撕了副券，往里一指：“三号厅，往里走。”
白灵回头拉住林枫的袖子：“要不然再买个爆米花吧。”
林枫被她拽到卖品部，柜台上摆着一排爆米花桶，金灿灿的。他指了指小桶：“这个多少钱？”
店员头也不抬：“大桶40，小桶20。”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价格怎么这么贵？”
“不好意思，影院就这个价。”
林枫犹豫了两秒，从兜里掏了张二十的票子拍在柜台上：“来一桶小的。”
两人进了三号厅，里面坐了稀稀拉拉七八个人，大半都是学生模样的。他们挑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白灵把爆米花桶搁在扶手上，抓了一把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也不知道今天这个怎么样。”
“免费的，别抱太大希望。”林枫靠在椅背上，“能给大学生发的东西，估计不是什么好货。”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白灵又抓了一把，“说不定挺好看呢。”
“真好看就不会免费送了。”
灯灭了。银幕亮起来，片头过去，正片开始。
画面出来的时候，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的可乐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银幕上的那头牛，边缘锯齿明显，动起来关节卡顿，背景的山坡糊成一片色块，色调灰蒙蒙的，像是用劣质滤镜强行套上去的。
【观众甲的震惊+180】
又过了几分钟，牛开始张嘴说话，嘴型和配音各走各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贴上去的玻璃珠。后排一个女生把手机掏出来开始划，再也没抬过头。
【观众乙的无语+220】
【观众丙的怀疑人生+150】
“不是。”前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可乐差点泼到旁边人身上，“我这花钱买的票，怎么做得这么差？比AI短剧还烂！”
他气冲冲地往外走，边走边喊：“退钱！”
声音在放映厅里回荡。白灵嘴里的爆米花嚼到一半停了，转头看林枫。林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从她桶里抓了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怎么样。”他问。
白灵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憋了半天：“……海报做得确实还可以。”
前面几排还有几个人坐在那儿没动，脸上生无可恋，眼睛盯着银幕，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座位上。一头锯齿牛还在画面上跑来跑去，蹄子踩在地上冒出一团团像素化的烟尘。
白灵把爆米花桶推到林枫腿上：“你吃吧。”
林枫接过来，抓了一把，两人就这么坐在空了大半的放映厅里，把一桶爆米花吃完了。
回到酒店已经过了十点。
林枫刷卡进门，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先去冲了个澡。热水浇下来，后背那块被凳子硌出来的印子还在隐隐发酸。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房门被敲了两下。
苏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周沉到了，在楼下大堂。”
林枫套上T恤跟她下去。白灵也出来了，头发还半湿着，跟在后面。
周沉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个牛皮纸袋。他看见三人过来，把纸袋推到茶几中间。
“阿鬼有消息了。”
他从内兜摸出一张照片搁在纸袋上面。监控截图，颗粒感重，但能看清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旁两个人架着个女人往车里塞。女人侧脸朝镜头，短发，深色衣服。
阿鬼。
林枫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阿鬼被架着胳膊，脚没着地，但头抬着，没耷拉。
“三天前。”周沉的手指点了点照片右下角，“矿区路。我们的人跟到入口就断了，车往西进山，再没出来。”
“宋元青的人？”苏婉清问。
“大概率。”周沉靠在沙发上，“我们监听到他的人在矿区路沿线频繁调动，但具体在找什么、运什么，不清楚。国异局现在抽不出人手跟这条线，周队让我来找你们。”
林枫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放回去。
“条件呢？”
“你们往西，我们给装备、给过路许可。”周沉从纸袋里抽出一张地图摊开，手指点在矿区路入口的位置，“检查站，报我的名字放行。鸦鸣村地底有个陨洞，宋元青在找的东西大概率跟那个有关。你们确认位置，把结果传回来。”
林枫看了一眼苏婉清。苏婉清微微点头。
“行。”林枫把地图折好，“明天出发。”
周沉留了部卫星电话和一个地址，起身走了。三人各自回房。白灵原先那间水床还没修好，酒店给换了隔壁单间，就在林枫斜对面。苏婉清住走廊另一头。
白灵进了房间，把门反锁，拉上窗帘，灯没关。她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穿着那件泳衣当打底，外面套了酒店浴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里阿鬼被架着的样子。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看着看着，眼皮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像什么东西蹭在窗框上。白灵睁开眼。窗帘缝隙里多了条细线，从外面慢慢探进来。一个金属钩爪扣住了窗沿。
她翻身下床，脚刚沾地，玻璃碎了。闷响同时响起，枕头炸开，羽毛飞溅。第二枪打偏，钻进床垫，水从裂口里喷出来，白灵被水柱冲得往后一仰，摔在地毯上。她反应快，一个翻滚躲到床架侧面，水还在往外喷，地毯迅速洇湿一片。
隔壁，林枫的门被踹开了。
他冲过去抄起床头柜上台灯，黑影闪进来，抬枪。林枫把台灯砸出去，黑影偏头躲开，他整个人扑上去，攥住对方手腕往墙上撞。枪脱手，两人滚在地上。林枫膝盖顶住对方肋部，手肘砸下去，那人闷哼了一声，挣扎着要翻身。林枫又是一肘，这次砸在太阳穴上，人软了。
苏婉清那边也动了。她房间的门没被踹开，但窗户方向传来撬动的声响。她抄起热水壶，在窗框被撬开的瞬间把整壶开水泼出去。窗外一声惨叫，人影往后仰，苏婉清跟上去一脚踹在窗台上，那人从二楼摔下去，闷响一声，没了动静。
白灵从地上爬起来，床垫塌了半边，水还在往外涌。她光脚踩在水里，摸到门把手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正朝林枫房间方向走，另一个守着楼梯口。
白灵从门后墙上拆下消防斧，推门冲出去。守楼梯口那个刚转身，斧背砸在他手腕上，枪掉了。另一人回头，林枫从房间冲出来，一肩膀撞在他胸口，两人摔进对面房间。门板撞开，里面没人，林枫骑在他身上两拳砸下去，人不动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周沉带着两个人从安全出口进来，手里拎着枪。两个刺客已经跑了，地上只剩一把消音手枪、一个金属钩爪、几截绳子，还有走廊地毯上被水浸透的深色痕迹。
周沉蹲下来看了一眼钩爪上的标记，脸色沉了沉。
“宋元青的人。”
林枫靠在墙上喘气，手背蹭破了皮。白灵站在旁边，浴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手里还攥着消防斧。苏婉清从房间出来，手腕上蹭破一道，人没事。
“收拾东西。”林枫抹了把脸，“现在就走。”
周沉的人留下来处理现场。三人花了几分钟把能带的都带上，下楼上车。林枫发动引擎，车灯切开巷子的黑暗，拐上主路往西。后视镜里，酒店门口周沉的人影越来越小。
白灵缩在后座裹着毯子，浑身还在滴水，她透过后视镜看了林枫一眼。
“阿鬼那边……”
“知道。”林枫踩下油门，“先出城再说。”
车出了城往西，路灯越来越稀，两边楼房变成荒地，荒地变成矮山。
林枫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被车灯切开的路面。后座白灵换了衣服，头发还潮着，裹着毯子没说话。苏婉清坐在副驾，翻着周沉那张地图。
林枫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别人觉得我修为很高？”
【推荐：修为拟态·伪。可模拟地级修为气息，持续时间一炷香。对地级以下目标有威慑效果，对地级及以上无效。价格：2000情绪值。】
两千。林枫看了一眼余额，够。他想了想，真要是碰上硬茬子，这玩意儿确实能省不少事。
“买。”
【已购买：修为拟态·伪。当前可用。】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拐上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黑黢黢的树影，远处山脊线压得很低。
前面突然亮起两盏车灯。
一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车灯全开，照得林枫睁不开眼。几个人从车后面走出来，站在路中间，手里拎着刀和钢管。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双手抱胸，歪着头往车里看。
“小子，大晚上的想跑去哪？”
白灵在后座直起身子。苏婉清的手已经摸上了车门内侧。林枫没熄火，推开车门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修为拟态·伪 已激活。当前模拟：地级初期。】
瘦高个身后那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有个人手里的钢管差点没拿住，咣当掉在地上。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怎么可能？”瘦高个的声音有点发飘，“这个人竟然是……”
林枫没说话，往前又走了半步。
“怕什么！”后面一个人咬牙喊了一声，“他一个人，我们好几个——”
他拎着刀冲上来。林枫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从兜里摸出清洁符——刚想说不对，又塞回去，换了个东西。他攥着从酒店顺来的台灯底座，砸在那人手腕上。刀脱手飞出去，人捂着胳膊蹲下了。
其他人又退了两步。
林枫提着那截台灯底座站在那里，面前几个人缩成一团，没人再敢动。他刚松了口气，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此人看似修为深厚，实则全靠法器支撑。”
林枫转头。一个男人从树影里走出来，四十来岁，穿黑色夹克，双手插兜，步态松垮，像在散步。他走到瘦高个旁边，瞥了一眼地上那截台灯底座。
“法器一失效，连练气期都打不过。”他抬起头看林枫，嘴角挂着点笑意，“你要问他的修为哪来的？练气期狂嗑丹药堆出来的，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再吃就该爆体了。”
瘦高个几个人面面相觑，但没动。
林枫把手里的台灯底座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说完了？”
那人挑了挑眉。
林枫没再多话，直接冲上去。那人侧身让开，速度比那几个废物快了几个档次。林枫一拳走空，对方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顺势往下一压。林枫肩膀一沉卸了力，反手抓住他手腕。
两人贴身缠了两招，那人膝盖顶过来，林枫侧身让过，肘尖砸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了一声，退了两步，脸上的笑意没了。
林枫跟上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看得出来，这人修为比他高，但没高到离谱的程度。人级后期，没到地级。但跟他之前遇到的墨经年那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两人在车灯的光柱里你来我往。林枫后背挨了一脚，撞在越野车引擎盖上，腰硌得生疼。他咬牙翻上引擎盖，借力跳下来，一脚踹在那人胸口。那人退了三步，脸色变了。
“你——”
林枫没等他说完，从兜里摸出断剑剑柄，朝他面门砸过去。那人偏头躲开，林枫已经贴到跟前，膝盖撞在他小腹上。那人弯下腰，林枫双手按住他后脑勺，膝盖往上顶。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那人挣开了，踉跄着退进黑暗里，喘着粗气。
“走。”那人捂着胸口，朝瘦高个几个人低喝了一声。
几个人连滚带爬钻进越野车，引擎轰鸣，车子倒出去十几米，调了个头，尾灯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林枫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后背疼得厉害。白灵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苏婉清也下了车。
“没事吧？”
“没事。”林枫直起身，揉了揉后腰，“走吧，这地方不能停。”
三人上了车，林枫发动引擎，继续往西。后视镜里只剩两盏越来越远的路灯，和一片黑沉沉的矿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