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副标题：平川水畔逢土著，远路追兵暗调兵，全文4971字
一、山径渐尽开川谷，碧水平畴入眼来
两日艰苦跋涉，连绵高耸的山林缓缓向两侧退开。
转过一道巨大山梁，一片开阔河谷盆地豁然铺展在众人眼前。一条清碧河流自群山深处蜿蜒流出，河水不急，两岸是大片平缓土地，土层黝黑肥厚，野禾、芭蕉丛生，岸边林木繁茂，水源充沛。
“就是这里，向导说的河谷盆地。”苏文彦向前走了几步，放眼眺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期许。
长途行军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望着这片平川，压抑许久的心中生出一丝盼望。一路上尽是密林险径、瘴雾毒虫，眼前这片有水有地的旷野，像一处难得的桃源。
林山扶着肩头伤口，缓步登上高处土坡仔细观察。河水可以供给人畜饮用，平坦土地能够开垦耕种，四周群山环抱，出入口不多，若是设防，极易守备。
“此地水土丰厚，可开荒种粮，搭建屋舍。只要能和本地山民谈妥，我们便可以在此扎根，不用再辗转流亡。”林山轻声说道，但目光依旧审慎，“不可大意，如此沃土，绝不会无人居住。大家原地休整，护卫分散警戒，不要贸然向河谷深处进发。”
吴达立刻安排护卫散开，守住两侧山口，同时派出两名前哨，轻装潜行，探查河谷腹地动静。队伍就在山口的树林边缘暂时落脚，众人不敢随意下到河谷平地，只是远远观望。
不多时，前哨匆匆折返，神色凝重。
“首领，河谷下游，河边有竹楼聚落！有土著在此定居，开辟了大片梯田，有人在此耕种、放牧，不是无人之地。”
消息一出，人群之中泛起一阵低沉议论。一路千辛万苦奔逃至此，本以为寻得一片无主安身之所，谁知早已有人世代在此生活。
林山沉吟片刻：“意料之中。南疆沃土，土著部族必然会占据。苏文彦，依旧由你带着向导，前去拜见河谷部族首领。带上琉璃珠、铜饰作为赠礼，言辞谦卑，讲明我们的处境。只求在河谷上游边缘，寻一小块荒坡落脚，不抢占他们已经开垦的良田。”
苏文彦领命，带上向导，备好馈赠之物，缓步朝着河谷下游的竹楼村寨走去。
河谷之中，竹屋沿着河岸依次搭建，田垄整齐，族人正在田间打理作物，孩童在河畔嬉戏。远远望见苏文彦二人走来，田间劳作的土著立刻警觉，吹响竹哨。数名手持木矛、背挎竹弓的猎手迅速汇集，拦在村寨前方。
向导上前用本地土语说明来意。听闻是逃难而来的流民，部族猎手没有立刻驱赶，派人禀报首领。片刻，二人被引到村寨中央的议事竹楼。
河谷部族首领是一名中年汉子，体格壮实，目光锐利，周身站着数位长老。
苏文彦奉上礼物，诚恳开口：“首领，我等数百百姓，遭荷军追杀，一路翻越瘴林，千里逃难。听闻这片河谷水土丰饶，特地前来，不敢觊觎你们耕种的良田，只求准许我们在河谷上游荒坡落脚，开垦未开发的山地。我们可以帮部族修筑栅栏、打造简易农具，若是荷军前来，我们还可传授御敌之法。我们承诺，不抢夺粮食，不侵扰村寨，互不侵犯。”
首领摩挲着手中琉璃珠，沉默许久，身旁长老纷纷发表看法。
一名年长长老摇头反对：“上游荒坡紧邻我们水源，外来之人定居在此，取水、伐木，日久必会生出争端。荷人凶悍，若是追到此地，战火会毁掉我们的田地。万万不可接纳。”
另一名壮年头目思索着开口：“他们熟悉红毛火枪的弱点，若是荷军来犯，有他们协助防御，我们多一份依仗。但必须划定边界，限定他们活动范围，不可随意踏入我们的田区与村寨。”
议事竹楼之内，争论不休，两种意见相持不下。首领一时难以决断，告知苏文彦，此事需要商议一日，明日再给答复。苏文彦只得辞别，返回山口营地复命。
二、大河敌营传探报，扬森谋划迂截击
大河沿岸荷军营地，斥候带回了关键情报。
“上尉，那群流民已经离开林间洼地，全员向南行进，穿过西边猎场，朝着南方河谷盆地而去。队伍里伤员众多，行进缓慢，干粮不足。”
扬森站在简易木案前，摊开手绘山林地图，指尖落在河谷位置。
“他们终于动身了。河谷盆地四面环山，进出通道有限，是困住他们的绝佳地方。不可放任他们在此定居开荒，一旦扎下根基，与河谷土著合流，日后再想清剿，难度倍增。”
他召来麾下士官，部署行动。
“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河岸营地，监视原先土著村寨。你带领四十名火枪手，轻装绕道，从小路赶至河谷盆地的南出口，埋伏驻守。封堵向南退路。我亲率余下主力，走东侧山道，赶往河谷北口。南北两面合围，将这群流民困在河谷之中。”
士官躬身领命：“山林小路瘴气浓重，长途急行军，士兵容易染瘴。而且山路狭窄，火枪手行军速度会受拖累。”
“抓紧备好草药，精简行囊，舍弃多余辎重。”扬森面色冷峻，“不必立刻强攻。先守住两处山口，切断他们向外逃窜的通路。先派人接触河谷土著，许以好处，劝他们不要接纳流民。若是土著愿意联手，便可不战而困死对手。”
荷军开始连夜准备。清点火药铅弹，打包干粮草药，挑选熟悉山路的向导，分作两队，择日启程，迂回奔赴河谷。消息还未传到河谷，河仙众人尚不知，追兵已经动身，正在山路之间昼夜兼程赶来。
三、营中筹谋划疆界，静待酋首定取舍
山口林地营地，众人等候河谷部族的答复。
苏文彦将谈判情况告知林山与吴达。
“首领没有直接拒绝，但长老分歧很大，最大顾虑两点：一是怕我们争夺水源良田，二是害怕引来荷军战火。”
林山缓缓说道：“这两点，正是要害。我们必须主动划出边界，打消他们的疑虑。选定河谷上游那片荒坡，远离村寨与成熟农田，水源我们单独开挖简易沟渠，不占用他们灌溉田垄的水道。”
吴达说道：“若是部族最终不肯接纳，我们只能继续寻找别处栖身。但队伍伤病众多，粮草匮乏，再长途跋涉，损耗会极其惨重。最好能争取在此落脚。我已经安排护卫日夜轮值，留意河谷、山口两处动静，提防对方突然发难。”
接下来一日，营地众人一边休整，一边做好两手打算。青壮年打磨长矛，收集石块，准备防御；懂耕种的人，勘察上游荒坡的土壤，估算开荒难度；医者继续熬煮草药，照料瘴疾伤员。
黄昏时分，河谷部族派人送来口信。首领邀请苏文彦再次前往村寨，当面定下约定。
苏文彦再次赴约。河谷首领提出了接纳的条件：准许河仙残众定居河谷上游荒坡，但划定严格疆界，不得越界进入下游村寨与农田；河仙族人不得私自捕捞河段下游的鱼群，伐木只能在上游山林；一旦荷军来攻，河仙队伍要在河谷北口抵御，保护整个河谷；若是违反约定，部族会立刻断绝水源食物，驱逐众人。
苏文彦听完，郑重应下，以双方习俗立誓。
谈判敲定的消息带回营地，所有人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我们可以在此落脚了。”苏文彦看向林山，“但约定约束重重，我们必须恪守边界，不可与河谷土著起任何摩擦。荷军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此地只是临时安身之处，并非永久太平乐土。”
林山点头，随即传令全队，严令所有人遵守约定，约束子弟，不可越界，善待土著族人。
四、暗流潜至山隘口，河谷平静藏危机
第二日清晨，队伍缓缓向河谷上游荒坡迁移。
老弱、病患先行，护卫分列两侧警戒。抵达荒坡之后，众人立刻动手清理杂树、平整地面，搭建简易茅草棚。青壮年伐木、采集泥土，规划日后开垦田地的区域。河谷部族派人远远观望，监督队伍活动范围，见众人严守边界，没有靠近下游良田，戒备稍稍减轻。
可平静之下，危机已经在山路之间悄然逼近。
扬森带领荷军主力，沿着东侧山道急行军。沿途不少士兵被瘴气侵扰，头晕乏力，行军速度比预想慢了不少。但扬森依旧督促队伍不停赶路，一心要抢先封住河谷北口。
荷军的小队斥候，提前抵达河谷外围，悄悄观察河谷情况，看到河仙残众已经在上坡搭建草棚，和河谷土著有往来。斥候悄然退走，回去禀报扬森。
扬森听闻，脸色一变。
“他们已经和河谷土著达成协议。不能再拖延，加快行军。我们要赶在他们站稳脚跟、开荒储粮之前，封锁河谷。同时派遣使者前往河谷村寨，游说首领，离间他们与流民之间的盟约。”
河谷之内，百姓忙于搭建屋舍，憧憬着开荒耕种，结束无休止的逃亡。林山独自登上高地，眺望北侧群山。山风掠过河谷，隐隐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清楚，荷军绝不会放任他们在此扎根。眼下短暂安宁，不过是大战来临前的片刻喘息。南北两处山口，很快便会迎来荷军。河谷土著人心摇摆，盟约脆弱，一旦荷军施压利诱，盟约随时可能破碎。
这片好不容易寻到的沃土，不是终点，而是新一轮抗争的战场。
（本章完）
本章述评
1. 剧情主线：队伍历经跋涉抵达河谷盆地，发现这片水土丰美的平川已有土著部族世代定居。苏文彦两次入寨谈判，权衡博弈，最终达成协议，河仙残众获准在河谷上游荒坡定居，双方划定疆界，立下盟约。另一边，荷军斥候探明队伍动向，扬森定下南北合围之计，兵分两路向河谷迂回进军，还计划派遣使者离间河仙残众与河谷土著的关系。河仙众人迁入上游荒坡，着手搭建草棚、规划开荒，危机正在从山外悄悄逼近。
2. 人物刻画：林山思虑深远，即使找到宜居河谷，依旧保持警惕，提前做好防御预案；苏文彦善于斡旋，能够体谅土著的顾虑，以边界承诺换取落脚之地；吴达细心布防，保障营地安全；河谷部族首领权衡利弊，选择有限度接纳流民，既想借他们抵御荷军，又严防对方侵占资源；扬森战术缜密，想要封锁河谷，同时谋划离间之计，企图分化两股力量。
3. 长线伏笔
①荷军使者即将进入河谷村寨，用威逼利诱动摇土著首领，盟约面临破裂风险；
②荷军南北合围，河谷南北山口将会爆发阻击战，护卫要依托山地对抗火绳枪；
③新定居的荒坡开荒需要时间，短期粮食依旧紧缺，粮草危机没有解除；
④河谷土著内部依旧有反对接纳流民的长老，一旦战事起，内部矛盾会爆发；
⑤队伍定居开荒，百姓逐渐产生安居的期盼，一旦战火骤起，心理冲击会更大。
下一章：荷军使者抵达河谷村寨，游说首领背弃盟约；扬森主力抵达河谷北口，双方在山口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