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睛女人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双原本高高在上、充满戏谑的蓝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她本能地想要向后瑟缩，但身后冰冷的铁墙已经封死了她的退路。
“你……你们疯了！”
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带着刺耳的破音，“你们知道反抗是什么下场吗？脑干会被烧成灰！你们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那也比做一条被拴着脖子的狗要强得多。”
红桃K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死死顶着女人的眉心。
脑海中，那枚芯片因为主人的强烈抗拒和超负荷运转，正发出凄厉的警报，高压电流的余波还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乱窜，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硬生生地扛住了。
那股从灵魂深处烧起的痛楚，反而让他此刻的眼神亮得惊人。
“现在，把解除芯片控制的密码交出来。”红桃K用枪管轻轻拍了拍她惨白的脸颊，“别逼我把你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女人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高高在上的风骚模样。
她颤抖着伸出那只没断的右手，从贴身的衣领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片，上面有一个微小的指纹识别区。
“在……在这里……”
她带着哭腔，将金属片递向红桃K。
就在红桃K准备伸手去接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黑桃3突然动了。
黑桃3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根本不在乎女人递过来的金属片，而是直接用那只满是血污的左手，一把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狠狠掼在了墙上。
“砰！”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的金属片也脱手掉落。
“你干什么？！”
红桃K皱眉，枪口瞬间调转，指向了黑桃3。
黑桃3没有理会红桃K，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女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
他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在女人的腹部。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黑桃3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黑色的金属片，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红桃K只觉得脑海中那仿佛要将他撕裂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高压电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令人想要落泪的轻松。
“密码解除了。”
黑桃3转过身，将那个金属片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着红桃K，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枪打她？”
红桃K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因为她脑子里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黑桃3冷冷地说道，“杀了她，我们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屠宰场。她身上有整个基地的通行卡。”
红桃K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满身伤痕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来，我们还得再搭个伙。”
“少废话。”黑桃3从女人身上摸出一张黑色的磁卡，扔给红桃K，“外面至少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你的腿还能撑多久？”
红桃K接住磁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血肉模糊、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在裤腿上擦了擦。
“足够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在这一刻，他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
三年的地狱生涯，让他们对彼此的战斗方式了如指掌。
红桃K走到冷库的铁门前，将磁卡贴在感应器上。
“滴——”绿灯亮起，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屠宰场长长的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跟紧我。”红桃K低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枪。
黑桃3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到了他的侧后方，将自己残缺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最坚固的盾牌。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了冷库。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
“发现异常！冷库门开了！”
“准备战斗！”
红桃K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推开门，迎着那些刺眼的光束和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震耳欲聋。
一场真正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