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红色的褂子,模样也普普通通,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大众化的脸型眉眼,薄薄的嘴唇,扎着长长的马尾辫。她站在舞台中央,或唱或跳或说,举手投足间都是故事,一颦一笑扣人心弦,台下的观众都被她吸引了过来。文字根本写不出她表演的精彩,她的歌声吐字清晰,钻进耳孔里,听觉的盛宴铺满了星星点点的夜空。哦!她唱得真好,跳得真好,说得真好,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一刻也不肯移开。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怕影响别人,退到人少的地方。老张的声音传来:“你把咱门口的电车推屋里去。”“等回家了推。”说完我又扎进人群里继续看节目。
有位年龄稍大的妇女正配合着红衣女子的表演,一位做妈妈,一个做女儿。妈妈是坐着的,女儿跪在妈妈身边,饱含深情地唱着:“妈妈我饿了,肚子在咕咕叫。”“好嘞!我这就给你把饭做。”妈妈柔柔地回应女儿,“闺女,你瘦了,今晚给你加鸡腿。”天地万物在这一刻化为虚无,只剩下母慈子孝的佳话。红衣女子叫什么?她从哪儿来?围观的群众互相打探,没人知道。她是一个难猜的谜语,谁也不知道她藏着多少惊喜。
温情的片段落幕,舞台上又上演起另一出爱恨纠葛的故事。红衣女子与阿虎情意缠绵,忽然另一个男子登台,硬生生要把他两个拉开。红衣女子目光痴痴盯在阿虎身上,阿虎愁肠百结,仿佛是现实里的恋人正在继续。众人都以为他们会无休止地延续,我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谁也没料到剧情陡然反转。后来的男人失望地松开手,将她推开,高声说道:“我不要你了,人人喜新厌旧,谁还记得天长地久。”话音未落,一位黑衣女子登场,她身姿高挑,眼波流转,阿虎的心被吸引了过去。可红衣女子痴心不改,死死拉住阿虎,任凭对方推推搡搡,打打骂骂,依旧一边歌唱一边追赶,把痴情女子的万般无奈,唱得感天动地,字字含情,催人动容。
阿虎和黑衣女子一味躲闪,百般回避。到最后,黑衣女子似乎被红衣女子打动,选择退开。直播弹幕里满是“渣渣虎”的调侃。红衣女子忍不住替他辩解:“浪子回头金不换,他回来了就不是渣渣虎。”二人依旧在台上,情意绵绵。
精彩的故事还在继续。看看手机,快九点了。我不能因为看表演耽误了老张的吩咐,惹他心里不快。毕竟,看节目是闲情逸致,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互相理解,换位思考才是主题。
同来的还有先,她也不想这么快散场,可是为了陪我,她选择了一起回家。明月清辉,树叶婆娑,我们两个边骑边说着红衣女子。途中我猛然反应过来,“先,感觉我们骑错路了,忘往北拐弯了。”先没有停车,她笑着说:“没有,你看咱还没过高架桥呢!还得往西骑。”
我是实打实的路痴,白天换个地方分不清东南西北,何况这是晚上,熟悉的小路我能骑出陌生的感觉。听先的,继续一路向西。可是我总感觉怪怪的,眼前的路好长,一颗心晃啊晃!
和先坚持骑到了往北拐弯的路口。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们就是骑错路了。”“那我们返过去吗?”我怯怯地问。“不用,咱走条新路也能到家。”先安慰我说。
想起一首古风小诗,恰好贴合我此刻的感受(佚名):
初见恰逢烟雨巷,
一眼惊鸿入心房。
从此人间风月景,
万般不及你眉扬。
岁岁春风吹旧巷,
满心痴念为君藏。
纵隔山河千万里,
此后相思难相忘。
这是我对红衣女子表演的评价,这评价是不是有点跑题?戏里阿虎回到红衣女子身边,戏外的我也在夜色里走错了路,兜兜转转,终究都会走到对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