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进井道。脚踩上钢筋头。熟悉了路径,速度比上来时快了一倍。
械眼锁定钢筋,往下一跃,械臂再一抓握,一荡,再配合械腿在墙间借力。
二十七。二十六。二十五。
到二十四层开口的时候,零报了一句:
〔23层走廊。热源数量:三。比离开时多一个。〕
多了一个。
岑怔停在二十四层的钢筋上,手指扣着混凝土边缘。
"什么人。"
〔无法穿透楼层地板精确识别。热源特征:成年男性。体温偏高。无械体信号。位于走廊中部。〕
不是他走之前在23层的人。带孩子的女人。中年男人。沉默老头。都不是。
体温偏高。无械体。
"铁穹吗?"
〔铁穹标准巡逻装备含电磁辐射特征。此人无。不像铁穹巡逻人员。〕
不像铁穹。但也不像23层的住户。
岑怔的手指在混凝土边缘抠了抠。有细碎的灰掉下去。
两条路。从电梯井下到一层再绕回23层——远,但隐蔽。从二十四层消防梯翻回23层走廊——快,但可能撞上。
〔建议从消防梯返回。用时约四分钟。电梯井路线需绕行一层,约十二分钟。〕
"那个人是在走廊中间。不是在消防梯口。"
〔是。〕
岑怔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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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梯的铁皮在他脚下响了一声。他立刻蹲下来。把重心压在脚掌前半部分——走钢架结构的本能,分散接触面积,减小单点冲击。
从二十四层到二十三层,三层。铁梯的锈比下面更重。他每踩一步都先用脚尖试一下,再把重心移过去。
第二十三层平台。门是关着的。他贴在门边。听。
走廊里没声音。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看了看。
走廊里空的。公共水龙头还在滴水。收音机关了。那个女人的门关着。
〔热源已移动至东侧楼梯间方向。距离你约四十米。正在远离。〕
在往东走。远离他这边。
岑怔闪进走廊。不回自己房间。直接拿了帆布包,从工具袋侧袋里把主控板和瓶子一起塞进去。
走到门口。听了一下。
脚步声。远的。
他拉开门。出去。反手带上门。往西走。
走到走廊尽头,翻窗出去,踩上外墙的排水管。排水管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贴着墙等了两秒。没动静。
然后沿着排水管往下出溜。
三层的高度。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脚掌的减震系统吸掉了大部分冲击。没声音。
他蹲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二十三层的窗户黑着。排水管在墙面上像一条生锈的电路。
走吧。
岑怔往西。废铁区的方向。离开这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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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两个街区。进入一片拆了一半的旧楼区。废墟。碎砖头。钢筋头戳在外面。像被啃过的骨头。
一个老头推着车从巷子口出来。装满废铁的手推车。咯吱咯吱响。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脸上的皱纹比地上的裂缝还深。
"往西走啊。"老头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
岑怔没停。也没说话。
老头没再说别的。低下头。继续推他的车。
擦肩而过的时候,岑怔听见老头咕哝了一句。很轻。
"……西边不太平。"
零报了一句:
〔信号源仍在运行。〕
岑怔没回头。
身后,二十七层那间房里的终端,绿光一闪一闪的。四十七秒一次。没人来关。
夜风带着铁锈味和灰尘。他拉了拉帽衫的兜帽。
得找老范了。西区夜市。卖螺丝的那个。
得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