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大会散场第三天，柳管事来了小院。
这是他头一回亲自登门。之前都是柳怀远传话，柳管事本人没露过面——外门管事，管着丹药采购和功勋兑换，架子端着。
陈凡开门，柳管事站在院门口，身后没跟人。
"陈丹师。"柳管事拱了拱手，"冒昧了。"
"柳管事稀客。"陈凡侧身让路，"屋里坐。"
柳管事进了屋，没急着坐，先打量了一圈小院——丹炉、药材、收拾得齐整。他目光在神农鼎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交流大会那天，我看了陈丹师养丹。"柳管事坐下，"四品丹，螺旋纹，当着全宗门养出来的。我管外门采购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外门弟子养出四品丹。"
陈凡给他倒了杯茶："柳管事有话直说。"
"四品丹源。"柳管事说，"你让柳怀远带的话，我琢磨了三天。器堂给丹器订单，你给我四品丹源——我管采购，缺的就是独一份的东西。器堂的丹器订单，万宝楼也有；你的四品丹，全宗门就你一个。"
陈凡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要你的四品丹，优先供外门采购。"柳管事说，"独家。"
"独家不行。"陈凡说，"万宝楼那边有老交情，我不能断。优先可以——外门采购要的量，我先供你。"
柳管事眉头动了动："优先和独家，差着价呢。"
"差着价，也差着量。"陈凡说，"我一天能养几炉四品丹，柳管事心里有数。外门采购的量，我供得起；万宝楼那边，是另一条线。你要独家，等于让我断一条线——这个价，你出不起。"
柳管事沉默片刻，笑了。
"陈丹师会做生意。"他说，"那价格呢？"
"四品丹，功勋价走。"陈凡说，"不抬价。但有一条——功勋兑换的渠道，你不能再卡我。"
柳管事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是。"陈凡说，"你管采购，缺四品丹源；我炼丹，缺功勋兑换的顺畅。各取所需。器堂给丹器订单，是让你卡我；我给你四品丹源，是让你不卡我——你选哪边，自己掂量。"
柳管事端起茶喝了一口。
"交流大会那天，器堂首座的脸，我看见了。"他说，"他撂话说器堂记着这笔账。陈丹师，你得罪的是器堂——器堂压丹堂三十年，不是好惹的。我跟你做四品丹源的生意，器堂那边怎么交代？"
"器堂给你丹器订单，是拉你卡我。"陈凡说，"你跟我做四品丹源的生意，是各取所需。器堂要找你麻烦，你手里有四品丹源——外门采购的丹，是我供的，器堂卡你，等于卡外门采购。器堂再横，也不敢跟整个外门的丹药供给过不去。"
柳管事放下茶杯，沉吟片刻。
"成。"他说，"四品丹优先供外门采购，功勋价走，功勋兑换我不卡你。头一批，先供三颗。"
"三颗。"陈凡说，"明天给你。"
柳管事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陈丹师。"他说，"器堂那边，你最好有个准备。交流大会那天，首座的脸丢大了——器堂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陈凡说，"他们动，我接。"
柳管事走了。
陈凡关上门，调出系统界面。
【余额：约231购 + 灵币4块（四品丹源交易·头批货款60灵币待收）】
"三颗四品丹，换六十灵币。"他说，"五品丹方800购，还差一截。柳管事这条线通了，往后外门采购的量，够我慢慢攒。"
他盘算了一下：四品丹源交易，每月能进账几十灵币；黑风寨回收现代货，每月两趟；万宝楼卖丹，还有一条线。三条线加起来，五品丹方不是买不起——是时间问题。
"先攒。"他说，"五品的账，记着。"
夜里，柳怀远翻墙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器堂的人，今天又去找我叔叔了。"他说。
陈凡眉头一挑："柳管事今天刚跟我谈完四品丹源，器堂就找上门了？"
"对。"柳怀远说，"器堂首座派的人，带了话——器堂的丹器订单，收回。我叔叔要是跟陈凡做四品丹源的生意，器堂以后一件丹器都不供外门。"
陈凡沉默片刻。
"你叔叔怎么说？"
"没明说。"柳怀远说，"但我看他那意思，是有点动摇。器堂的丹器订单，是实打实的甜头；四品丹源，是还没到手的货。他两头都想要，两头都不敢得罪。"
"他不用两头得罪。"陈凡说，"你回去，再给你叔叔带句话——器堂收回丹器订单，是器堂的损失，不是他的。外门采购的丹器，器堂不供，万宝楼供；外门采购的丹，我供。器堂想用丹器订单卡他，卡不住——他手里有四品丹源，就是外门采购的命脉。"
柳怀远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这是在跟我叔叔绑死。"
"不是绑死。"陈凡说，"是让他看清楚——器堂给的是可以收回的甜头，我给的是独一份的货。他管采购，缺的是独一份的东西。器堂给不了他这个。"
柳怀远沉默片刻，点头："话我带到。"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陈凡，器堂这次是真急了。他们首座在交流大会上丢的脸，他们要找回来。你叔叔这条线，他们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陈凡说，"他们动，我接。"
第二天，器堂的人来了小院。
不是首座，是赵岩——大比上输给陈凡的那个，器堂首座亲传，炼气九层，三品丹师。
赵岩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器堂弟子。
"陈丹师。"赵岩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交流大会那手四品丹，养得漂亮。器堂上下都记着呢。"
"记着就好。"陈凡说，"赵师兄有事？"
"首座让我来传句话。"赵岩说，"四品丹源，是宗门的好东西。好东西，该归宗门——器堂牵头，向宗门提议，四品丹源归宗门统一调配。陈丹师炼的丹，器堂帮着管。"
陈凡没动。
"器堂帮着管？"他说，"管什么？"
"管四品丹源的流向。"赵岩说，"外门采购、万宝楼、坊市——四品丹往哪走，器堂核验。"
"器堂核验。"陈凡重复了一遍，"器堂是炼器的，什么时候管起丹药的流向来了？"
"为宗门丹道传承。"赵岩说，"交流大会是器堂牵头，四品丹源归宗门统一调配，也是器堂牵头——陈丹师，首座说了，你识相，器堂记你这份情；你不识相，器堂也有办法让四品丹源归宗门。"
陈凡沉默片刻，笑了。
"赵师兄。"他说，"四品丹源，根在鼎心认主。鼎心认我，不认器堂——器堂要管四品丹源，先让鼎心认器堂。认不了主，四品丹源器堂管不了，也调配不了。器堂要提议，尽管提——丹堂那边，吴执事和周长老会怎么看，赵师兄比我清楚。"
赵岩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陈丹师，你这是在跟器堂硬碰。"
"不是硬碰。"陈凡说，"是讲理。四品丹源根在鼎心认主，器堂管不了；外门采购的量，我供得起；万宝楼那边，是老交情。器堂要提议归宗门统一调配，我接得住——丹堂军令状靠古法养丹一脉，四品丹源归了宗门，丹堂第一个不答应。"
赵岩盯着他看了两息。
"好。"他说，"话我带到了。陈丹师，器堂记着这笔账。"
"记着吧。"陈凡说，"器堂的账，我接得住。"
赵岩走了。
陈凡关上门，脸色沉下来。
"器堂想管四品丹源。"他说，"他们夺鼎不成，夺养丹法不成，现在想夺四品丹源——目标换了一个又一个，路子还是老路子：用宗门的名义，卡我的东西。"
他调出系统界面，翻到丹道分类——五品丹方还灰着，标价800购。
【1阶五品丹方·凝真养元丹（五品版）·标价800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品。"他说，"我差一层。有了五品丹方，差的就是火候和药性直觉——实炼堆上去，说不定真能摸到。"
他调出丹炉，又试了一炉。灵力引子加一成，火候往深处走。七息，丹成，螺旋纹比四品深一截，但丹身又裂了一道细纹。
五品，还是差一层。
"火候。"他盯着那道裂纹，"药性直觉。这两样，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得靠实炼堆。一炉一炉堆，堆到火候对了，药性顺了，五品就出来了。"
他收好丹炉，调出系统界面。
【修为：炼气八层】 【深度绑定进度：62%】 【商城·丹道分类：已解锁（1阶五品丹方·凝真养元丹 800购·丹道药材包·高级 150购/份）】 【余额：约231购 + 灵币4块】
"柳管事这条线通了，器堂那边也动了。"他说，"器堂想管四品丹源，管不住——根在鼎心认主，器堂碰不了。我先把五品丹方攒出来，把丹道造诣刷上去。器堂的网撒得越大，露的破绽越多——他们动，我接。接得住任何一层。"
窗外，清风镇方向。
黑风寨的民团，还在巡夜。
独眼龙扛着巡夜棍，从镇东走到镇西。器堂的人，这几天没再来清风镇——民团转正了，"勾结山贼"的罪名没了，器堂抓不到把柄。
但独眼龙知道，器堂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抬头看了看青云宗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巡夜。
